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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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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畏寒

邢雲的房間很亂。

白姬花一進門就先被倒地上的落地燈給拌了腿腳,一個趔趄撲上了前面魏成師的後背。

她還想著此人的惡劣行徑,於是下意識用雙手推開,腳下卻沒站穩,急急落進了剛好轉身的魏成師懷中。

白姬花一只腳翹在空中,眼中滿含淚水,那是下巴磕在類似鐵制腰帶上傳來的痛感。這副樣子在此情此景下顯得莫名裝楞,像個故意摔倒祈求垂憐的小白蓮。

魏成師滿眼疑惑,伸著胳膊扶人不是,不扶人也不是。

而白姬花並沒有註意到自己如今是個什麽滑稽的姿勢,她滿腦子都是:“魏成師沒有雙下巴,這個位置看不見鼻毛……”

“嗯嗯!”魏成師幹咳。

白姬花內心:“下巴上不見青胡茬,皮膚光滑無多餘紋路,極品!!”

“嗯嗯!!”魏成師再幹咳。

白姬花內心:“喉結好看的恰到好處,吞咽間更是讓人想摸一摸,還有……‘咚咚咚’的聲音從哪裏傳來?”

還沒想完,自己的手就被人抓住,然後平平穩穩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清醒一些!”

聽到魏成師些許嚴厲的聲音,白姬花這才清醒,自己剛才真的伸手摸了魏成師的喉結!!

白姬花:“……”她努力維持表面平靜,臉不紅心不跳道:“這香味更是濃郁了,我們快找找吧。”

“這香確實有問題,惑人心智。”魏成師邊往裏屋走邊道。

白姬花坐在椅子上,覺得魏成師是故意的。

面前的桌布被人扯爛燒毀了一半,像是不久的曾經,這裏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起碼是邢雲沒能掌控住。

她起身繞著屋子走了一圈,離紗帳越遠那香味越淡,於是她又回頭,在紗帳周圍找。

最後踩著椅子拿下簾鉤上方的魚形香袋,魏成師見狀也湊了過來。

兩人一人一個打開香袋,裏面都是些平常的香料,並無特殊。

“邢姑娘回來了。”

屋外是姑娘們的聲音,聽聲音大概是到了一樓樓梯口。

屋內什麽也沒找到的兩人瞬間緊張。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甚至床板都被掀了,但那股子香味就像是滲透進了每一棵木梁,每一塊板子上,無從得知源頭。

“魏成師,房梁上,找過了嗎?”白姬花看著高懸的天花梁柱問道。

兩人正站在拱門旁邊,上面就有一用於支撐的梁柱,而門上已經落下了一個陰影,邢雲即將破門而入。

白計劃只覺得自己身子一輕,整個人已經被魏成師攔腰抱起飛上了頭頂。

上面的柱子不寬,無法讓兩個人並排躺下。

於是魏成師道:“得罪了。”

說完便自己躺在梁柱上,將白姬花放在自己身上。

有些姿勢註定羞恥,白姬花腦中不斷閃過親她的畫面,於是她想掙脫,卻聽見門開了。

魏成師只好鉗住她,用氣聲在她耳邊道:“別動。”

耳朵很癢。

“進去吧你!”

先進屋的不是邢雲,而是……晏負?

準確說,晏負是被推進來的,他踉蹌沖進來直接坐在椅子上,然後快速轉身調整坐姿,作沈思狀道:“跟你說過了,不要這麽粗魯!”

而邢雲在門外“哼”一聲,擡腳進來將門虛掩,二話不說將晏負從凳子上拽起,拉進了拱門。

那陣勢就像是獵人拖著小雞仔兒,下一刻便要拔毛下鍋。

晏負似乎是直接被扔在床上的,與床板接觸發出“哐”一聲響。

“你從來就只知道逃跑,是嗎?!”邢雲厲聲道。

聲調拔得很高,但又隱著抑制不住的悲傷。

白姬花印象裏邢雲是個嬉笑樂天的漂亮姑娘,於是這話一出口,她有些沒趴穩,差點掉下去,好在又被魏成師拉了上來。

裏面床上,晏負沒回答。

還是邢雲繼續道:“你個懦夫!”

白姬花:“……”她感覺她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只聽晏負答:“我就是。”

聽不出什麽情緒。

於是又是一陣乒乓響,是鞭子抽打在肉/體上的聲音。

這一次誰都沒出聲,但晏負不用鞭子,那挨打的那一位是誰,便很顯而易見了。

又過了許久,或許是邢雲累了,抽打的聲音終於停下。

“和我解釋一下,就那麽難嗎?”邢雲的聲音帶著哭腔,滿是質問。

“是我錯了,任打任罵我都可以。”晏負道。

白姬花還想聽什麽,動彈著身子想把耳朵湊近一些,卻聽魏成師“嗯”了一聲。

於是一低頭,就看到魏成師一副三急的臉。

他道:“……別動。”

兩人距離將將一指粗,溫熱的氣息打在白姬花臉上,她遲來的感覺到了什麽,臉唰一下紅了。

晏負說完後兩人再沒說過話,看起來也沒有出門的打算,於是魏成師捏了個訣,兩人穿過二樓與三樓之間的樓板,到了樓上的房間。

還趴在魏成師身上的白姬花:“……你!”

“先起來。”魏成師手放在白姬花腦門兒上推她。

白姬花本來想說什麽,被打斷便忘了,她忙站起身。

這屋子和下面那間一樣的格局,但整體都是藍色,給人一種沈悶的冷感。

她想起來,這是清荷的房間,但清荷不在。

魏成師站到白姬花旁邊,看起來面色有很大的緩和。

“這裏是老鴇的房間。”白姬花提了一嘴。

魏成師問:“我們,如今在青樓?”

白姬花:“……”她走近紗帳,往裏面靠近了一步,一個哆嗦,解釋道:“還沒和你解釋,這裏就是我們喝酒的那個酒樓,只是好像,進入到了另一個與酒樓同源的空間,這裏叫‘喜事青樓’。”

她說完才想起來什麽,眼睛瞇縫兒,露出齊整的牙齒,猥瑣道:“不過,我不知道你怎麽來的,就坐著花轎進來了。”

果然,魏成師面色開始變得難看。

她便繼續道:“你還含情脈脈的看著你的老情人,叫著師父,用血寫婚書來著。”

魏成師不知道那根弦被觸到了,他道:“怎麽可能?!”

白姬花卻笑得更開心了,她將魏成師的左手擡起放到他面前,道:“吶,還有傷口哦。”

魏成師的臉徹底黑了。

“哈哈哈哈,不過應該是你喝了酒,又被那個香給迷惑了,所以我們應該找出那香源,對不對?”白姬花樂得見魏成師這個樣子,半是幸災樂禍的安慰。

她說完又不自主的顫了一下。

“怎麽了?”魏成師問。

“沒事,這屋有點兒冷。”白姬花又在房間四周走了一遍。

或許是房間太冷,那股香氣中都混雜了一種冷冽感,倒是比邢雲那個房間的幹凈。

她四處巡視一遍後回到床邊,魏成師也在房頂各處找了一遍回來。

“這兒的味道最盛,那種冷意也最強烈。”白姬花拍拍床。

而且,下面的香不知來源,像是處處都有,而這屋的香,床邊就是來源。

“你覺麽覺得,這股冷意很熟悉。”魏成師看似是在問,其實平鋪直敘。

白姬花本來註意力全在香上,魏成師這麽一說,才感覺到這裏冷得奇怪,“極北寒冰?!”

“對了。”魏成師直接掀開了床上鋪的東西,卻只看到了一塊木板。

看到這一幕的白姬花也覺得奇怪,明明香氣和冷意都是從這裏散發出來的,卻找不到來源。

兩人各自坐在床的一邊,誰都不說話。

邢雲說能進這裏的人,要麽有牽掛之人,要麽有那種心思,只有她白姬花是個例外,是個有緣人。

那出去呢,也靠緣分嗎?

還是說,進來的人從來都沒出去過?

那晏負為什麽在這裏?他剛才跑走了,那他在外面,見到了什麽?

白姬花一動腦子就感覺頭疼,於是躺倒在床上,手伸過頭頂。

然後……

仿佛穿過了什麽氣流墻,刺骨的寒意從指尖傳來,遍布了全身。

她一個激靈坐起,爬上床將手伸向了後面墻壁。

依舊是一股氣流,然後是刺骨冰寒。

她激動地抓著魏成師搖晃道:“哈哈哈哈,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你快摸你快摸。”

說著就拉著他去摸那面墻,卻不料魏成師只是伸出去幾根手指,便瑟縮著收回。

他一張臉本就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得很,如今這一伸手,便連一絲血跡都看不到了。

白姬花這才反應過來,魏成師是受了很重的傷的。

“我畏寒,我們還是不進去了。”魏成師手縮回背後道。

“沒事,你休息!順便給我放風,我去看看是怎麽回事!”白姬花說完就直接走了進去,沒看到魏成師想要叫住又放下的手。

裏面的空間白茫茫一片,加上過分寒冷,總給人一種蝕骨寒風卷起殘雪,再往人臉上割的感覺。

哪怕,這裏靜的像是時間靜止。

這桃源城,是有意思。

最外面是春的安逸,裏面是青樓的火熱熾烈,而這裏,似永不逝去的極冬。

不遠處有個物體,和這片白芒混成一色,但還是可以看到些輪廓。

白姬花往前走了十幾步,才終於看清楚,這是個通體晶透的冰棺。

隱約可見裏面躺著一個人,一個穿著紅衣,或者是穿著西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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