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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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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禮成

此人一擡眼,白姬花心跳便漏了一拍。

這是,魏成師。

他將手遞給對面的新娘,眼神熱烈且……瘋狂,像是看著自己的世界中心。

青樓四下安靜,全都看著這對新人,白姬花也安靜著,她覺得,她有些看不了魏成師這樣的眼神。

所以,這就是所謂的那個不一樣的客人?

她看到新娘牽起魏成師的手,拉著他走向舞臺中心。

“這是,新郎?”白姬花還是有些不相信,她問旁邊的邢雲。

白姬花轉頭看邢雲的時候,在她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種狠戾與暢快並存的情緒,但很快就被收斂起來,她回:“是呀。”

白姬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緒,只是莫名的、本能的不想相信。

於是她也笑著回:“哈哈哈,那可真好,郎才女貌!”

其實她壓根兒沒看到新娘的臉。

“不知,這新郎是何許人呢?”白姬花問。

邢雲卻是滿面調笑的模樣,道:“怎麽,小妹妹莫不是心動了?”

只這一下子,白姬花瞬間覺得自己的臉火燒似的,她掩飾的將臉靠在護欄上面緩和,道:“不不不,只是這新郎生的確實好看,我就想問問,是不是在這裏辦喜事,還有什麽規矩或者標準?”

她這麽問著,眼睛卻不自覺的向下瞟去,下面沒有在拜堂,而是在……吃棗?

“哪裏什麽規矩,不過是新郎自願罷了。”邢雲回。

“嗯?”白姬花不解,前不久魏成師還在喝酒。

“這喜事青樓啊,外頭的人是看不到的,能來這裏的,都是滿腹那種心思,或者在這裏有牽掛之人的人。”邢雲解釋。

“哦~”白姬花懂了但也沒懂,她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來的,她無牽掛之人,也無什麽那種心思。

而且,魏成師怎麽來的?

他牽掛下面那位新娘?他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故事和秘密?

“新婚沒擺席嗎?”白姬花再問。

這座青樓總共三層,除了一樓有個入口,其他樓層都是四合房的造型。中間鏤空的地方最頂上吊著一個大型燈,不知道是什麽材質,也不知道是如何發光,反正照得整個青樓像個小型不夜城。

如今這裏四面的護欄處以及一樓舞臺四周,都是站著看中間舞臺上新郎吃棗的人,她們神情各異。

這麽多人,都不安排席面,辦得什麽親?

主要還是,白姬花自己想吃席。

“此間不比外頭,辦喜事的規矩也是有所不同的。”

“新郎禮成,請寫婚書!”

邢雲剛回答完,下面就有個尖細的聲音傳來,白姬花又急忙忙偏頭向下看去。

入眼先是魏成師,後是那位新娘。

白姬花想看清楚新娘的樣貌,卻始終沒能成功,明明這個位置絕佳,也能看到新娘的臉,但就是看不清楚。

有人將一紅色卷軸拿給魏成師,又咕囔著說了什麽,白姬花離得遠,聽不清。

隨後只見魏成師再次看向那位新娘,含情脈脈又小心翼翼,就像是得了什麽了不得的寶物,怎麽拿都覺得不妥當,但怎麽看都覺得幸福。

後面有人擡了個書桌到舞臺中央,其上放著一支毛筆,一只碗和……一把刀?

她剛想問寫婚書那這些做什麽,就看到魏成師利落地拿起那把刀,伸手便在左手掌心割了一道血口。

鮮血頃刻如註,全都滴到那個紅色的瓷碗中。

他拿起桌上的毛筆,以血為墨,在那婚書上寫著什麽。

離得太遠,看不清。

隨後婚書被收起,那個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禮成,入洞房吧。”

白姬花:“……”

怪異的世界怪異的操作,所謂的禮就是吃棗和寫婚書,然後入洞房……

等等,入洞房?

白姬花想起剛剛那位被吸幹了的新郎,她仿佛看到了魏成師醜陋的樣子。

如今禮成,四下圍觀的人散開,各自做起了被打斷的事。

而白姬花目送著那位新娘和魏成師被幾個姑娘帶到了二樓的洞房,就在邢雲那間喜房的隔壁。

魏成師始終沒有看四下,仿佛世間只有他與新娘兩人。

“好了,走吧。”邢雲牽起白姬花的手。

“就這樣?”白姬花不敢相信,這就是邢雲留她看的喜事?

哪裏來的喜?都沒有氣氛,全程只看到了魏成師黏膩的眼神。

“嗯,帶你去找間房。”邢雲點頭,拉著白姬花就要走,卻被一個從樓下跑來的小姑娘拉住。

她與邢雲耳語,白姬花聽不到,但邢雲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看。

她起初還是笑著的,聽完那姑娘的話,直接撒開白姬花的手就要走,走到一半想起什麽,對那姑娘道:“你給這妹妹安排個住處。”

隨後對白姬花一笑就走。

白姬花:“……”

邢雲強裝出來的笑意實在勉強,不似張揚熱烈的時候迷人。

小丫頭領著白姬花繞了一圈,在三樓對面安排了間房之後就走了。

白姬花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腦子裏全是魏成師此刻與那位新娘親熱的畫面。

那位新娘會和他口舌交纏,會和他喝交杯酒,還會問他願不願意為了她做任何事。

一些奇怪的情緒湧上心頭,她覺得不舒服,於是躺到了床上,將被子蓋過頭頂。

“嗯~相公~”

白姬花腦中不由自主的閃過這麽句話,她掀開被子,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偷偷走到門口,開了條縫。

房外依舊亮如白晝,聲色犬馬。

她自我安慰:“我不是去看別人洞房的,我就是要去救人,對,救人。”

她出門前瞥見一邊屬於那些丫鬟的衣飾,又走回去給自己換上。

外面人多,樓梯在對面,而她在三樓。

如果狗狗祟祟地走肯定會被發現,但如果光明正大……光明正大也沒什麽,被發現就說去上廁所!!

她繞過清荷的房間,從另一邊下樓。

他們去的喜房在邢雲房間的方向,但不知道具體在哪間,不過這也好分辨,門口站著丫鬟的就是了。

只是……

下了二樓才發現,幾乎大多數房門口,都站著那些姑娘!

而她,壓根兒沒記住送魏成師他們進去的是哪些姑娘。

但她覺得自己應該再快些,不然孩子都要降生了。

她非常坦然的在二樓閑逛了一圈,最後停在邢雲房間門口。

“你在這兒做什麽?”其中一個姑娘問她,這是剛才打量過她的那個。

“我,清荷姐姐叫我去看看剛那個如何了。”

很劣質的謊言,但白姬花搬出了‘老鴇’清荷。

而且,她轉了一圈兒也有觀察的,那些姑娘神色各異,卻全都蓄著勢,似乎隨時準備著進去‘收屍’。

所以她話說得模糊一點,也不至於太過顯眼。

那姑娘很狐疑地看了一眼她,但還是問:“那你在這兒做什麽?”

白姬花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尷尬羞怯地回:“嘿嘿,姐姐,我忘了他們去哪兒了。”

這回那姑娘眼中帶了些戒備,說話的語氣也狠了一些:“清荷沒告訴你?”

白姬花:“……”

好,馬上要露餡兒了,但她還得淡定。

她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裝出一副缺筋少弦的樣子,道:“我腦袋,不太會記事兒,又怕回去問清荷姐姐回來又忘了,便只好打攪幾位姐姐。”

果然,那幾個姑娘的戒備瞬間變成了憐憫,滿目的心疼,那個姑娘回:“二六六房,你過去看看。”

白姬花看了眼她們身後,房間最上面標著:“263.”

她道了謝往旁邊走,卻被那姑娘叫住:“等等!”

白姬花內心:“……完了,孩子要出來了。”

她怯生生轉頭,十分不好意思地攪著手指,問:“怎麽了呀?”

那姑娘見狀語氣緩和了一些,她輕聲道:“沒事,你,”她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記得住嗎?”

白姬花:“……”

她將傻一裝到底,拿出止意晃了晃,道:“我可以寫,嘿嘿。”

然後趁著那姑娘發現之前,跑向了二六六。

後面的門開了,隨後是一片慌亂。

白姬花往後看了眼,只見一個男人飛快地跑出了房門,跑下了樓。

白姬花想趁亂混進二六六,但門,開了。

那個新娘從裏面走出,衣衫齊整,看不清臉。

一瞬間白姬花腦中閃過了好多畫面。

魏成師已經被榨幹了?!

魏成師已經被吸光了血!

魏成師已經變成了一個幹癟醜貨!!!

她慌張間顫巍巍走了過去,走路的姿勢和當時七十多歲的樣子一模一樣。

她順著門縫偷偷溜進去,但不敢往床邊走,她怕看到魏成師醜陋的樣子……

樓裏的人全在關註二六三跑出的那個男人,沒人發現白姬花。

或者害怕看到他真的死了。

她怕被看到,便快速跑到桌子底下。

外面的世界紛紛擾擾,裏面的世界落針可聞。

“嘀嗒,嘀嗒,嘀嗒…”

似乎是水滴落入甘泉的聲音。

白姬花不確定,她想去看看。

於是她掀開桌布,掀開被放下來的紗簾,緩慢爬到床邊。

然後,她感到手下一片黏膩的濡濕。

姑娘的衣服濕了大半,全是鮮紅的血跡,而她的手上,也滿是鮮紅。

有什麽液體滑落面頰,她擡起血手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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