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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花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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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親花轎

她茫然地看向身邊兩人,是他們親眼看著少主被放進去的。

被看的兩人也是呆懵狀態,顯然也不理解。

黃沙似乎消了一些,因為白姬花看到的人清晰了許多。

她趕忙擡頭看天,被陽光刺得睜不開眼。

恍惚一瞬,三人身邊只剩下幾座孤墳,哪裏有什麽兒罐,又哪裏有什麽桃源城城門外。

他們還站在李翠的墓前。

“為什麽?”白姬花還沒反應過來,她掏了掏自己的錦囊,術師的凈瓶還在,那朵鮮活的桃花枝還插在裏面。

她完全不解,全是迷茫無知的一雙眼看著身邊兩人。

“我們又入夢了?”晏負也不解,如果是入夢術,他能發現的,這種只能靠猜測的情況,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魏成師拿過白姬花手中的凈瓶,仔細看了片刻,隨後回:“我們像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入夢術可以解釋為一種真實的幻境,外面的東西進得去,但若不是造夢師的允許,入夢的人帶不出裏面的東西。

他們沒受到任何允許。

這種情況太過詭異,它既不像四眼村被特意留在這個世界百年,與百年後格格不入,也不像入夢術。

這個世界確實奇詭惑人,白姬花習慣了做個不愛思考的老太太,卻要被迫與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產生聯系,她扶額嘆氣。

“我們快些去桃源城吧,累了~~”她對魏成師道,順便站到他身邊。

她此刻覺得身邊的幾個墳堆也很嚇人。

回了現實,魏成師又變回了平時的裝扮,他低頭垂眼看著白姬花,笑瞇瞇道:“那走吧。”

說完就往前跨了幾步。

白姬花:“……”

晏負看出了白姬花的意圖,誘惑道:“想瞬移嗎?我帶你。”

白姬花:“?”

她可是個專一的人,魏成師這個大腿已經抱了這麽久,就算要換,起碼也得再爭取一下再換。

於是她留下想開屏的晏負追上魏成師,“你的瞬移符不用嗎?”

魏成師往後看了眼受挫的晏負,心情明朗,他笑著道:“有啊,不過使用是有條件的。”

白姬花圓眼無辜地看魏成師,她在等後話。

“哈哈哈哈,”魏成師突然低頭,湊近白姬花左邊耳朵,氣聲道:“你得離晏負遠些。”

溫熱氣息拂過耳廓,有種濕噠噠的癢意,她本能擡手搓了搓耳朵,原本自然白皙的耳朵便染上了一層不自然的粉。

她順勢轉頭看了眼晏負,後者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

白姬花趕忙轉頭,道:“當然可以。”

她不解魏成師的意圖,但覺得他說什麽應該有他的道理。

畢竟這晏負來歷不明,還有跟蹤他們的前科,離他遠點也應該。何況每次白姬花想深入了解他的時候都會被轉移或切斷話題。

魏成師滿意地點點頭,捏了符訣,轉瞬間兩人便沒了影。

晏負:“……”不帶人玩兒?

虧得他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便自己開了傘,傘把轉動間也消失不見。

而李翠墳堆處又起了黃沙。

……

這桃源城與百年前的完全兩樣,哪怕之前四眼村已經入了秋,而這裏還是春的樣子。

城門口那片空地上植滿桃花,只留下一條通往城門的路空出來。

花瓣偶爾隨風揚起,在空中與藍天交匯,然後再落回道上,像是受了神的召喚,接了其來人間做客。

城中十米一酒館,閑客們進進出出,去了又回。

這些酒館有的大到吞並了其他商鋪,承接業務廣泛。

但不管小樓平房,家家戶戶門前都植著兩棵桃花樹,滿街的花香混雜酒香,讓人迫不及待的想挑個酒館進去喝兩杯。

晏負到的時候白姬花兩人已經坐在了一家酒館裏。

倒不是為了喝兩杯,單純是白姬花想嘗一嘗缺月樓的百年陳釀,看看與這桃源城的桃花釀比,誰更美味一些。

而且白姬花認為,只有小酒館才能做出最配酒的下酒菜。

“小花兒,哪怕你拋棄我,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你。”晏負在酒館門前收了傘,一臉憂傷地走進來,拾起桌上的花生米吃了一顆。

就這樣一句話,白姬花卻聽出了驚悚感,她不動聲色地移動到魏成師旁邊。

“一百年真長!”白姬花手扶下巴,看著酒館外面行人感嘆。

她選擇性忽視晏負,畢竟要離他遠一點。

晏負完全沒意識,甚至還挨她近一些,也感嘆:“是啊。”

魏成師沒看外面,只盯著白姬花,“是很長,能走很多地方,人會變,景會變,但總有人也在始終堅持。”

白姬花才發現,魏成師話不多,但每次談及過去什麽的,都會露出眼前這種,沈浸回憶不願走出的眼神。

讓人不自主的想要摸摸頭,說幾句安慰的話。

“酒也更濃香了不是嗎?”

白姬花拿出缺月樓的百年陳釀,倒在面前清透白凈的酒盅裏遞給魏成師。

“給我也倒一杯啊?”晏負叫。

“自己沒手嗎?”白姬花說了給晏負的第一句話。

然後淺喝了一口小酒,瞬間飄飄然。

她年輕時候也曾愛喝酒,老了就開始註意養生,已經許多年不曾沾染過酒味,如今再喝,就有些欲罷不能了。

小二上了盤削成薄片的牛肉和水煮雞,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倒不如普通的那些。

白姬花嘗了一塊,瞬間幸福,簡直就是直沖腦瓜頂的美味,她不由得又喝了一杯酒。

然後就是一杯又一杯,這兩盤看起來寡淡的菜有了美酒相襯,讓人越喝越有。

“不喝了。”大概是酒精作祟,魏成師的聲音飄飄忽忽,像是走了十萬八千裏才傳到白姬花的腦袋。

她遲鈍地轉頭,對魏成師道:“嘿嘿,你真好看!”

魏成師:“……”他無聲息的拿過白姬花手中的酒盅,“咱們不喝了。”

白姬花皺眉嘟嘴,眼疾手快躲過酒盅,嗔怪道:“哼,沒意思,你比他沒意思多了。”

然後嘿嘿笑著和晏負幹杯,“來!兄弟我們喝一杯!”

晏負樂得魏成師吃癟,忙陪著白姬花。

“你覺得他有意思?!”

魏成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擡起雙手放在白姬花面部雙頰,將人的臉扭了過來。

或許是因為用了些力,白姬花臉頰的肉肉被擠壓,嘴巴就變成了O字形。

嘴中剛喝進去的就還沒下肚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她沒意識到,還甕聲甕氣地回:“嗯嗯。”

魏成師:“……”

眼前人嘴巴被酒水淋濕,水嫩光滑,魏成師喉結動了動,拿過白姬花的酒盅給自己倒了一杯,咕咚下肚。

“哈哈哈哈哈,好耶!”白姬花激動鼓掌,“你也很有趣!”

這桃源城的下酒菜實在有魔力,三人你一杯我一杯,到最後缺月樓的百年陳釀已經一滴不剩。

晏負整個人趴在桌上不省人事,感覺只要一推就會摔在地上。

白姬花還將那小酒壇倒過來倒了倒,最後那一滴也被她舔了去。

她趴在桌上支著下巴道:“沒了。”

魏成師暈暈乎乎拿過酒壇子,一只眼睛對著酒壇子口看了幾眼,道:“哈哈,好像真沒了。”

白姬花:“你去買一杯!”

魏成師頭已經埋在了臂彎裏,聽了這話又擡頭道:“師父,不能再喝了。”

“嗯?”白姬花臉紅撲撲的,哈哈笑著拍了拍魏成師肩膀,“你醉了哈哈哈哈,你醉了,我是勝利者哈哈哈哈。”

魏成師一手支著頭,直白地盯著白姬花。

笑嘻嘻地點頭,沒說話。

耳邊有嗩吶聲想起,白姬花往四處瞧著尋找聲音源頭。

只見一支娶親隊伍向著酒館走來,門口起了風,裹挾著桃花花瓣掀起了轎簾,她恍惚看見那裏面是個男子。

她揉了揉眼,再去看時那些東西都不見了。

整個酒館座無虛席,人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仿佛誰也沒聽到嗩吶聲,也沒看到那若隱若現的大花轎。

白姬花酒都醒了大半,她忙拍了拍魏成師,“你有沒有聽到?”

魏成師還在支頭看她,“聽見了。”

白姬花:“……”

聽到了就這個表情?

她起身跑出酒館,此刻太陽西沈,撒得金光惹的桃花別樣美。

酒館就在街道一旁,一支迎親隊伍直挺挺走進了酒館?然後不見了?

街上人各自幹著自己的營生,顯然未曾見過這樣一支隊伍。

白姬花跑回酒桌,問:“那你看見了嗎?”

魏成師老實作答:“沒有。”

他全程目光就沒離開白姬花,什麽花轎隊伍的,看見不了一點。

如果不是魏成師也聽見了,白姬花甚至有了自己看錯了的錯覺。

她搖了搖像是中了毒一般的晏負,又看了看魔怔了般的魏成師,最後坐回了椅子上。

雖然系統指向除妖符在桃源城,而剛才那些若隱若現的大花轎或許是除妖符的線索。

畢竟這裏不像四眼村也不像和尚山,沒有明確指向,也沒有什麽傳說。

剛來的時候毫無頭緒。

但是……

她是個弱雞,兩個勞力都不省人事了!

所以她只能認命,趴在桌上休息,睡醒再說。

這一休息似乎睡了很久很久,久到白姬花睜眼時還有些恍惚。

她依舊趴在桌子上,魏成師和晏負卻不見了蹤影。

而這裏,也不是那個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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