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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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眼村（一）
“這前面二十裏處，有一村叫四眼村，怪得很，您二位切記繞道走！”
茶肆內，肩上搭著抹布的小二誇張比劃著，但那兩位客人已經走出去老遠。
白姬花坐在茶肆旁邊的空地上，頭發似是被屁崩過，打結炸毛。
她望著自己腳上那雙破鞋，手中搓著身上僅剩的兩枚銅錢，形容呆滯。
這是她穿書的第十天，也是饑寒交迫的第十天。
為什麽是穿書？系統告訴她的。
十天前，她正要出發去領蘭亭獎的終身成就獎，卻眼一閉一趟，來到了這裏。
隨即腦中便出現了一個冷淡的女聲：“白姬花，歡迎回來，這裏是被爛尾的小說世界，百年前大魔被封印，如今快要破封，屆時這裏將生靈塗炭，草木皆灰。而你，是天選的救世主，你需要集齊除妖符碎片，拯救世界！”
‘拯救世界。’被脫出長長的振奮人心的調子。
白姬花：“？”她看了眼隨時會露出腳趾頭的破鞋，只能用來蔽體的麻布破衣，又仔細審視了一下自己，一個七十六歲老寡婦……如今穿越倒是年輕了，是自己十七八歲時候的模樣。
但是，救世？
她當自己穿越後精神分裂了，也不理會那道聲音，沿路乞討到了這裏，但那個聲音，也堅持不懈地說到了這裏。
白姬花餓得頭腦發昏，整個人精神恍惚，她抓過走過身邊的一條腿，“行行好，給點水喝吧！”
剛送走兩位客人的店小二：“？走走走，趕緊走，別擋了我生意！”說罷他提腳一踹…沒踹走。
白姬花手抱著小二的腿，就像是哥倆好，踹走不了一點。
誰不想活著啊，那想活著不得爆發潛力嘛，哪怕是餓的。
小二踢不走，只好答應了，“好好好，你放開！”
聽到小二松口，白姬花才要放開手，然後又想起什麽，重新抓住，“嗚嗚嗚，好人做到底，給點吃的吧啊啊啊…”
本要進去喝杯茶的行人路過，皆嫌棄地擺擺手走遠了。
小二一臉黑線，無奈下只好答應。
他走回茶肆，從剛走那兩位客人桌上拿下兩塊白餅，又從墻根找了個破碗倒了些水，遞給白姬花，“走走走，趕緊走！別礙著我生意！”
白姬花接過水一飲而盡，又將餅揣到懷裏，狗腿地爬起，“好嘞，謝謝您嘞。”
說罷便朝前走。
小二履行著他的義務，沖白姬花喊：“前面四眼村，進去的人就沒出來過，你切記繞道走！”
聽到這聲音，白姬花回頭，將被搓得鋥光瓦亮的銅板扔給小二，“你的水，不白喝！”
隨後在小二略顯愧疚的目光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色漸晚，落日掠過白姬花頭頂，一點不美麗。
如今錢沒了，天黑了，又是要挨餓受凍的一晚。
“除妖符就在四眼村，你要去集除妖符！”系統還在堅持不懈。
……
白姬花不理，她坐在泥土地上，雙手撐地看著遠方稀稀拉拉的麥田，發呆。
“你沒錢了。”系統對窮光蛋發起攻擊。
“…怎樣？！”白姬花回，“你能給我錢是怎麽的？”
系統：“去收除妖符，如果除妖符的力量運用得當，你或許能做個小除妖師，那以後在吃穿上，你是不用愁的。”
白姬花有些心動，但……
她問：“除妖符是什麽？”
“除妖符是救世主的法器，聚時可探未來，它與救世主所到之處，皆是光明，散時放大持有者五欲，以他們過去最大的執念為養分，再回贈與持有者無上力量，或許應該叫它雙刃劍？”系統以問句結束。
白姬花心想，你是系統我是系統？
她又問：“那這麽說來，現在是散時狀態，”她再次審視自己，“你覺得，我憑什麽能收集到？”
系統：“憑你是救世主，你是除妖符的主人，只有你能壓制除妖符碎片，也只有你能從寄主手中拿回除妖符。”
好好好，知道了，一口一個救世主，白姬花頭皮有些發麻。
她覺得這不就是小年輕嘴中的中二嘛，說得這麽神神叨叨。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門，這腦子不會真的精神分裂了吧！！
但她現在確確實實是小姑娘的樣子，那饑餓寒冷也是切切實實感受到的。
“那我去集除妖符，你有什麽能幫我的嗎？”說實話，白姬花還是對這個系統抱有希望的，看它說這麽多話，但語氣都冰冷冷的，這怎麽看著都挺像個大佬的。
“沒有。”
白姬花：“……”好的。
她從地上跳起來，象征性拍拍破衣服上的土，懶懶散散向著村子走去。
什麽除妖符不除妖符的，她表面功夫是要做的，成不成的無所謂。簡而言之就是做也那樣，不做也那樣。
所以她以龜速到了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完全潑了墨，今日大概是初一，天上只有幾顆星點，沒有月光。
因為在黑夜裏走了一小段路，視野不至於完全處在什麽都看不見的狀態裏，白姬花擡頭看了眼進村牌坊，是個高大的，只是因長久無人修理，漆都掉光了。
進村牌坊中間題的字模模糊糊，在黑夜裏顯得黑紅黑紅的，白姬花沒看清，又踮腳擠著眼睛詳細看，這才看清楚，那上面題“樂安村”。
小二說得是四眼村，怎麽是樂安村？
白姬花不懂，但按照系統所說，除妖符就在這裏了。
她往村子裏面望了幾眼，沒有光，漆黑一片，像是荒廢了許久，看著就瘆人。
而且這村子周圍荒草枯樹，一片灰敗景象。
白姬花不敢踏進去，便轉身想要找個樹靠一晚，結果還沒轉身呢，先被從村口竄出的貓驚嚇得差點厥過去。
這不是普通的貓，它雙眼放著紅光，通體炸毛，呲著尖銳細密的牙齒朝著白姬花虎，白姬花嚇得後退幾步，卻給了那貓充足的肯定，它露出利爪向她撲來。
白姬花立馬轉身，拔腿狂奔，驚嚇間下意識上樹，然後才反應過來，貓上樹不比她厲害嘛！
出師未捷身先死！！倒黴催的，白姬花欲哭無淚。
手無縛雞之力，卻要赤手空拳大戰妖魔三百回，簡直就是不自量力到能直接入土了。
而且這樹不知道枯了多少年，白姬花只是抓了它一根枯枝借力，卻只聽‘嘎吱’一聲，她便從空中跌落……
“喵——喵——”
貓聲淒厲，惹人心顫，白姬花想，是我要死了，不是你要死了！！
人生開始在眼前走馬燈，沒有什麽重要的記憶點，唯一的領獎高光時刻也沒趕上。
就在她以為即將結束十天的異世之旅時，一陣清風拂過，一股凜冽的寒冬松香撲鼻而過，隨即她便落入一個緊實有力的懷抱。
人生近八十年，自從她那丈夫早死，她再沒摸過男人。
只是男人的臉還沒看清，她就被放在了一棵枯樹底下。
眼前閃過一抹寒光，那人逆光而立，一身玄衣束腰，邊角及身上都分布著不規則金絲，高馬尾隨風而揚。
光是背影看著，就是個翩翩少年郎。
白姬花落地後便裝死，只將一只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以便觀察戰況。
只見那少年郎一個下腰，那把寒芒四射的劍直戳從他身前抓過的貓，那貓便連最後一聲叫喚都無，被宣判了死亡。
死貓落地一瞬便化作一根白骨，不是貓的骨架，是一根白骨。
這怕不是白骨精化得形吧，白姬花還微睜著一只眼睛，心想著。
那少年收劍轉頭，抱臂居高臨下站著，他臉型流暢分明，鼻骨凸出，一雙狹長鳳眸用‘看你裝！’的眼神盯著白姬花。
看到這張臉白姬花楞了一秒，隨即搖搖頭，撇嘴睜眼，對著少年嘿嘿一笑，尷尬地從懷中掏出一只餅啃了兩口，隨即站起，問：“你吃嗎？”
少年覷她一眼，轉身往樂安村走去。
白姬花：“…”沒禮貌！
那只貓化成的骨頭還在原地放著，白姬花瑟縮一下，追上少年。
一踏進村口，那剛還黑黢黢一片的村子瞬間有幾個人家亮起微弱燭火，稀稀拉拉的。
往前一戶人家的燈格外亮，像是在隨時準備客人地到來。
少年抱劍上前，禮貌地叩響那家人的門。
很快有人開門，白姬花連忙跑到少年跟前，卻再次被來人嚇退。
開門的是個老翁，他手中舉著一盞自制手提燈，一開門便將燈戳向正前方，但這不是白姬花後退的原因，她後退是因為，這老翁半邊臉像是被打過蠟一般，光滑的不規則凸起凹陷直直延續到脖頸，再到看不見的地方，那是火燒過的痕跡。
他身邊還跟著一只貓，紅眼橘色，沒炸毛。
少年用手撐了一把白姬花後背，才沒有讓她跌坐在地上。
那老翁是個壞脾氣，他警惕地問：“做什麽？！”
少年略一頷首，回：“半夜叨擾，實在抱歉，晚輩魏成師，途徑貴地，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一副溫潤有禮的謙謙君子相。
那老翁聽罷，又將燈籠往白姬花這邊戳了戳，繼續問：“你呢？”
白姬花有樣學樣，“晚輩白姬花，也想借宿一宿。”
“你二人不是一起的？！”老翁繼續問，語氣比剛才急了一些，他旁邊的貓也跟著炸毛。
白姬花剛想回不是，魏成師手便從她脖頸後面環住，假笑道：“是一起的！”
白姬花：“？？”
老頭聽到這個答案，點點頭讓開，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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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花坐在茶肆旁邊的空地上，頭發似是被屁崩過，打結炸毛。
她望著自己腳上那雙破鞋，手中搓著身上僅剩的兩枚銅錢，形容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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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前，她正要出發去領蘭亭獎的終身成就獎，卻眼一閉一趟，來到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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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當自己穿越後精神分裂了，也不理會那道聲音，沿路乞討到了這裏，但那個聲音，也堅持不懈地說到了這裏。
白姬花餓得頭腦發昏，整個人精神恍惚，她抓過走過身邊的一條腿，“行行好，給點水喝吧！”
剛送走兩位客人的店小二：“？走走走，趕緊走，別擋了我生意！”說罷他提腳一踹…沒踹走。
白姬花手抱著小二的腿，就像是哥倆好，踹走不了一點。
誰不想活著啊，那想活著不得爆發潛力嘛，哪怕是餓的。
小二踢不走，只好答應了，“好好好，你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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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一臉黑線，無奈下只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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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說得是四眼村，怎麽是樂安村？
白姬花不懂，但按照系統所說，除妖符就在這裏了。
她往村子裏面望了幾眼，沒有光，漆黑一片，像是荒廢了許久，看著就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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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姬花立馬轉身，拔腿狂奔，驚嚇間下意識上樹，然後才反應過來，貓上樹不比她厲害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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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樹不知道枯了多少年，白姬花只是抓了它一根枯枝借力，卻只聽‘嘎吱’一聲，她便從空中跌落……
“喵——喵——”
貓聲淒厲，惹人心顫，白姬花想，是我要死了，不是你要死了！！
人生開始在眼前走馬燈，沒有什麽重要的記憶點，唯一的領獎高光時刻也沒趕上。
就在她以為即將結束十天的異世之旅時，一陣清風拂過，一股凜冽的寒冬松香撲鼻而過，隨即她便落入一個緊實有力的懷抱。
人生近八十年，自從她那丈夫早死，她再沒摸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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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閃過一抹寒光，那人逆光而立，一身玄衣束腰，邊角及身上都分布著不規則金絲，高馬尾隨風而揚。
光是背影看著，就是個翩翩少年郎。
白姬花落地後便裝死，只將一只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以便觀察戰況。
只見那少年郎一個下腰，那把寒芒四射的劍直戳從他身前抓過的貓，那貓便連最後一聲叫喚都無，被宣判了死亡。
死貓落地一瞬便化作一根白骨，不是貓的骨架，是一根白骨。
這怕不是白骨精化得形吧，白姬花還微睜著一只眼睛，心想著。
那少年收劍轉頭，抱臂居高臨下站著，他臉型流暢分明，鼻骨凸出，一雙狹長鳳眸用‘看你裝！’的眼神盯著白姬花。
看到這張臉白姬花楞了一秒，隨即搖搖頭，撇嘴睜眼，對著少年嘿嘿一笑，尷尬地從懷中掏出一只餅啃了兩口，隨即站起，問：“你吃嗎？”
少年覷她一眼，轉身往樂安村走去。
白姬花：“…”沒禮貌！
那只貓化成的骨頭還在原地放著，白姬花瑟縮一下，追上少年。
一踏進村口，那剛還黑黢黢一片的村子瞬間有幾個人家亮起微弱燭火，稀稀拉拉的。
往前一戶人家的燈格外亮，像是在隨時準備客人地到來。
少年抱劍上前，禮貌地叩響那家人的門。
很快有人開門，白姬花連忙跑到少年跟前，卻再次被來人嚇退。
開門的是個老翁，他手中舉著一盞自制手提燈，一開門便將燈戳向正前方，但這不是白姬花後退的原因，她後退是因為，這老翁半邊臉像是被打過蠟一般，光滑的不規則凸起凹陷直直延續到脖頸，再到看不見的地方，那是火燒過的痕跡。
他身邊還跟著一只貓，紅眼橘色，沒炸毛。
少年用手撐了一把白姬花後背，才沒有讓她跌坐在地上。
那老翁是個壞脾氣，他警惕地問：“做什麽？！”
少年略一頷首，回：“半夜叨擾，實在抱歉，晚輩魏成師，途徑貴地，想借宿一宿，不知可否方便？”一副溫潤有禮的謙謙君子相。
那老翁聽罷，又將燈籠往白姬花這邊戳了戳，繼續問：“你呢？”
白姬花有樣學樣，“晚輩白姬花，也想借宿一宿。”
“你二人不是一起的？！”老翁繼續問，語氣比剛才急了一些，他旁邊的貓也跟著炸毛。
白姬花剛想回不是，魏成師手便從她脖頸後面環住，假笑道：“是一起的！”
白姬花：“？？”
老頭聽到這個答案，點點頭讓開，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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