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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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心
方景宏讓人盯上了張綾，張綾近日行蹤沒有一點異常，也沒見過任何可疑之人。可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有問題。
因為以張綾的功夫，他不可能沒發現自己被人盯上。
“既然他想裝，那就讓他裝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方景宏瞇起的眸子閃爍著精光，“風津，你去……”
聽完他的吩咐，風津立刻領命前去執行。
“禁軍其他人有沒有查出問題？”薛煦問。
“人太多，一時很難查，”方景宏說，“不過目前可疑的人已經全部換掉了。”
“嗯。”薛煦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是不是在想北羌這回來使者，與那群黑衣人背後的人是否有關系？”方景宏問。
北羌王赫丹被囚禁大郢已有一年有餘，中間北羌不只一回派人來和談過，雙方也談攏了，但為了互市成功建立，大郢這邊請赫丹暫時留住京城。
薛煦點頭：“我習慣性將事情往壞的方向考慮。”
“阿煦做的沒錯，這樣才能防患於未然。”方景宏摟了下他的肩，“放心，我會讓人盯緊他們。”
薛煦眉頭卻未舒展半分，沈思著說：“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李正背後的人選擇輔佐晟王，實則是為了與太子抗衡，但卻突然逼著他謀反，目的會是什麽？單純為了除去晟王？”
“除掉晟王肯定是其一，但選擇在那個時間逼晟王謀反，只怕還有其他目的，”方景宏說，“那就要看誰獲利最大了。”
他說的時間薛煦清楚，正是他的身份暴露，傳到朝廷的時候。
那麽他的身份究竟是給了背後之人安全感還是危機感呢？
還有在那個時間點除掉晟王，與其他時候除掉晟王會有什麽區別呢？並且沒有晟王在，受益最大的明顯是太子，可是對方並不是太子的人。
此外還有一個問題，背後的人怎麽就能確定，薛煦與方景宏會對付太子與太後？
除非，對方知道薛煦與太後有仇！
薛煦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師父說過，他之所以能救下自己，是因為當時收到好友來信，請他前去治病，師父這才正巧與母親回京的車隊遇上。
師父雖然說後來去查了，的確是友人病重，寫信讓他前去幫忙醫治。
可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麽？
“承明，去幫我查一個人的真實死亡原因，他是師父的好友。”薛煦神色沈重地將猜測與他說了。
方景宏當即找來風津，吩咐他調派信得過的人去，哪怕刨墳也要驗證清楚了。
……
張綾打上回被調到巡防部後就一直待在了這裏，他似乎對巡街的任務挺滿意，每日悠哉悠哉地在街上溜達，累了就找個酒館小酌幾杯。
這日，他正一個人喝著酒，手下忽然來報，說是底下兄弟都被統領大人抓了。
張綾聽到是方景宏抓的，略作驚詫：“統領大人可給了什麽理由？”
手下：“說是兄弟們玩忽職守，在上職期間跑去嫖·娼。”
張綾挑了下眉，理由不太高明呀，嘴上卻說：“那應該抓，誰讓他們幹出那等事的。”
“大人，兄弟們沒有……”手下試圖解釋。
張綾放下杯子：“那還能是統領大人冤枉他們了不成。”
手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是感覺大人更寧願相信統領。
“你看，統領也不只罰他們，我也跑不了。”張綾端起杯子將剩下一口酒喝了。
手下詫異，卻聽門外傳來聲音：“見過張副將，統領大人有事請您回禁軍辦事處一趟。”
張綾起身：“走吧。”
前來傳話的侍衛看向一旁給張綾稟報的手下，說道：“統領大人說了，張副治兵不嚴，下面的人全部要回去接受審查。”
那手下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憤怒爭辯：“末將已娶妻子，絕不會做出那等背棄妻子之事。”
“做沒做可不是你說的算，請吧。”
那名手下還想說什麽，見副將大人已經出去了，只好跟在了後面。
張綾去到禁軍辦事處，方景宏早已等在裏面，薛煦也在，他進去行禮道：“末將張綾，拜見五殿下，見過侯爺。”
方景宏正在案前處理事務，聞言擡起頭：“來了？”
張綾明知故問：“不知殿下找末將何事？”
“張綾，你治兵不嚴，該當何罪？”
方景宏聲音剛落下，張綾的手下慌忙辯駁：“殿下冤枉，巡防部的兄弟並未做出嫖.娼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方景宏掃了他一眼，看向張綾：“張副將，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末將無話可說。”張綾淡定地開口，沒有一點要辯解的意思。
“大人，你倒是解釋清楚，我們真沒幹那等事。”
“天下沒有空穴來風的事，殿下既然這麽說，定是掌握了證據，”張綾與方景宏對視著，“末將相信清者自清，殿下會還大家一個公道。”
“還是張副將明白事理。”方景宏朝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名侍衛上前押住張綾的手下往外走，手下不斷地叫著冤枉，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屋內依舊保持著安靜。
雖然安靜，氣氛卻不沈重，三人臉上表情也都很放松。
約莫沈默了半盞茶光景，方景宏才開口：“這回齊州之行，本統領還未感謝張副將的不殺之恩。”
張綾依舊裝傻：“末將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麽。”
他不承認，方景宏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本統領記得去歲時張副將曾娶了一門親事，不知貴夫人現下何處？”
張綾夫人叫紀芊芊，乃是勝紀鏢局紀總鏢頭的女兒，當初勝紀鏢局因為救下張綾而被太子派人滅了門，紀鏢頭拼死擋下殺手給二人爭取到了離開的機會。
之後張綾便照顧起了紀芊芊，並娶了她為妻。
聽到方景宏說起紀芊芊，張綾一直沈穩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他眉心擰出三道深深的皺紋：“拙荊歸家探望父母去了。”
“我要沒記錯，勝紀鏢局兩年前就不在了，你夫人去哪裏探的親？”方景宏問，關於張綾與紀芊芊的事他是記得的，而且還參加了二人的婚禮。
張綾與他對峙片刻，直接攤牌了：“殿下想問的東西，恕末將不能相告。”
“你夫人在對方手中？”薛煦問。
張綾：“去齊州之時，他們將我夫人和剛出生的孩子全帶走了，我也不知道帶去了哪裏。”
薛煦：“你一直都在為對方效命？”
“是。”
“對方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張綾思索片刻，“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野心不小，你們自己當心了。”
關於對方的野心，張綾也是近期發覺推斷出的。
“什麽野心？”薛煦又問了一句。
張綾抿緊唇不肯再多說，薛煦再問別的，他一概不予回答。薛煦明白，他的家人在對方手中，能提醒那一句已是仁至義盡了。
見他不肯說，方景宏最後問了一句：“張綾，我只問一句，你是朋友還是敵人？”
張綾半天沒回，方景宏與薛煦也沒再問別的，就那麽看著他，耐心地等他回答，又像是較真，非要等到他的回答才肯罷休。
半晌後，張綾才開口：“殿下身份尊貴，末將不敢高攀。”
這意思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行了，腰牌擱下，等候調查。”方景宏揮手叫他下去。
幾天之內禁軍迎來大洗牌，張綾被撤銷了禁軍副將的職位，與其他人一同被安了個罪名下到獄中。
兩日後，方景宏派出去查探當年請師父前去治病的好友的人回來了，果然不出所料，那人並非病死，而是中毒身亡，或者說是被人滅了口。
背後之人既然借助師父好友的名義請師父前去，說明已確定有人會對薛煦的娘不利，只不過去晚了一步，薛煦的娘還是死了。
但薛煦的出生，可能連太後都是出乎意料的，畢竟沒人能想到殷紅玉會親手剖開肚子，救出兒子。
“承明，背後似乎一直有一雙手在操縱局面，那個人試圖救過我娘，但沒有成功。那個人很可能與李正背後的人是同一個人。”薛煦合上下屬送來的驗屍報告說。
方景宏也這麽猜測的，肯定地點頭：“你說的沒錯，寧王出事是在薛夫人出事之後，對方為了抗衡太後的勢力，這才派了李正去輔佐晟王。”
“對方輔佐晟王，又除掉晟王，或許是發現了晟王的野心而提前做出的決策。”薛煦說，“此外，背後之人既然早已知道我與太後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知道我薛家不會支持太子。”
方景宏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如此一來，能坐上皇位的只有兩人了。”
褚辰昱與九皇子阿盛。
“但是突然憑空出現了個五皇子，還是先皇後所生嫡子，必然打亂了對方的計劃，因此讓李正出現在齊州，就是為了引你前去，然後對你動手。”薛煦說。
方景宏：“對我動手無外乎一個目的，給皇位讓路。”
那就要看是誰在打江山的主意了。
正思索著，風津急匆匆趕來：“公子不好了，齊州發生了暴亂，宮中來人招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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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宏讓人盯上了張綾，張綾近日行蹤沒有一點異常，也沒見過任何可疑之人。可越是這樣，越是說明他有問題。
因為以張綾的功夫，他不可能沒發現自己被人盯上。
“既然他想裝，那就讓他裝到底，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多久，”方景宏瞇起的眸子閃爍著精光，“風津，你去……”
聽完他的吩咐，風津立刻領命前去執行。
“禁軍其他人有沒有查出問題？”薛煦問。
“人太多，一時很難查，”方景宏說，“不過目前可疑的人已經全部換掉了。”
“嗯。”薛煦點了下頭，沒再說話。
“是不是在想北羌這回來使者，與那群黑衣人背後的人是否有關系？”方景宏問。
北羌王赫丹被囚禁大郢已有一年有餘，中間北羌不只一回派人來和談過，雙方也談攏了，但為了互市成功建立，大郢這邊請赫丹暫時留住京城。
薛煦點頭：“我習慣性將事情往壞的方向考慮。”
“阿煦做的沒錯，這樣才能防患於未然。”方景宏摟了下他的肩，“放心，我會讓人盯緊他們。”
薛煦眉頭卻未舒展半分，沈思著說：“我有一點想不明白，李正背後的人選擇輔佐晟王，實則是為了與太子抗衡，但卻突然逼著他謀反，目的會是什麽？單純為了除去晟王？”
“除掉晟王肯定是其一，但選擇在那個時間逼晟王謀反，只怕還有其他目的，”方景宏說，“那就要看誰獲利最大了。”
他說的時間薛煦清楚，正是他的身份暴露，傳到朝廷的時候。
那麽他的身份究竟是給了背後之人安全感還是危機感呢？
還有在那個時間點除掉晟王，與其他時候除掉晟王會有什麽區別呢？並且沒有晟王在，受益最大的明顯是太子，可是對方並不是太子的人。
此外還有一個問題，背後的人怎麽就能確定，薛煦與方景宏會對付太子與太後？
除非，對方知道薛煦與太後有仇！
薛煦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年師父說過，他之所以能救下自己，是因為當時收到好友來信，請他前去治病，師父這才正巧與母親回京的車隊遇上。
師父雖然說後來去查了，的確是友人病重，寫信讓他前去幫忙醫治。
可真的會有這麽巧合的事麽？
“承明，去幫我查一個人的真實死亡原因，他是師父的好友。”薛煦神色沈重地將猜測與他說了。
方景宏當即找來風津，吩咐他調派信得過的人去，哪怕刨墳也要驗證清楚了。
……
張綾打上回被調到巡防部後就一直待在了這裏，他似乎對巡街的任務挺滿意，每日悠哉悠哉地在街上溜達，累了就找個酒館小酌幾杯。
這日，他正一個人喝著酒，手下忽然來報，說是底下兄弟都被統領大人抓了。
張綾聽到是方景宏抓的，略作驚詫：“統領大人可給了什麽理由？”
手下：“說是兄弟們玩忽職守，在上職期間跑去嫖·娼。”
張綾挑了下眉，理由不太高明呀，嘴上卻說：“那應該抓，誰讓他們幹出那等事的。”
“大人，兄弟們沒有……”手下試圖解釋。
張綾放下杯子：“那還能是統領大人冤枉他們了不成。”
手下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就是感覺大人更寧願相信統領。
“你看，統領也不只罰他們，我也跑不了。”張綾端起杯子將剩下一口酒喝了。
手下詫異，卻聽門外傳來聲音：“見過張副將，統領大人有事請您回禁軍辦事處一趟。”
張綾起身：“走吧。”
前來傳話的侍衛看向一旁給張綾稟報的手下，說道：“統領大人說了，張副治兵不嚴，下面的人全部要回去接受審查。”
那手下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憤怒爭辯：“末將已娶妻子，絕不會做出那等背棄妻子之事。”
“做沒做可不是你說的算，請吧。”
那名手下還想說什麽，見副將大人已經出去了，只好跟在了後面。
張綾去到禁軍辦事處，方景宏早已等在裏面，薛煦也在，他進去行禮道：“末將張綾，拜見五殿下，見過侯爺。”
方景宏正在案前處理事務，聞言擡起頭：“來了？”
張綾明知故問：“不知殿下找末將何事？”
“張綾，你治兵不嚴，該當何罪？”
方景宏聲音剛落下，張綾的手下慌忙辯駁：“殿下冤枉，巡防部的兄弟並未做出嫖.娼之事，還請大人明察。”
方景宏掃了他一眼，看向張綾：“張副將，你可有什麽要說的？”
“末將無話可說。”張綾淡定地開口，沒有一點要辯解的意思。
“大人，你倒是解釋清楚，我們真沒幹那等事。”
“天下沒有空穴來風的事，殿下既然這麽說，定是掌握了證據，”張綾與方景宏對視著，“末將相信清者自清，殿下會還大家一個公道。”
“還是張副將明白事理。”方景宏朝侍衛使了個眼色，兩名侍衛上前押住張綾的手下往外走，手下不斷地叫著冤枉，直到聲音徹底消失，屋內依舊保持著安靜。
雖然安靜，氣氛卻不沈重，三人臉上表情也都很放松。
約莫沈默了半盞茶光景，方景宏才開口：“這回齊州之行，本統領還未感謝張副將的不殺之恩。”
張綾依舊裝傻：“末將聽不懂殿下在說什麽。”
他不承認，方景宏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本統領記得去歲時張副將曾娶了一門親事，不知貴夫人現下何處？”
張綾夫人叫紀芊芊，乃是勝紀鏢局紀總鏢頭的女兒，當初勝紀鏢局因為救下張綾而被太子派人滅了門，紀鏢頭拼死擋下殺手給二人爭取到了離開的機會。
之後張綾便照顧起了紀芊芊，並娶了她為妻。
聽到方景宏說起紀芊芊，張綾一直沈穩的表情終於發生了變化。
他眉心擰出三道深深的皺紋：“拙荊歸家探望父母去了。”
“我要沒記錯，勝紀鏢局兩年前就不在了，你夫人去哪裏探的親？”方景宏問，關於張綾與紀芊芊的事他是記得的，而且還參加了二人的婚禮。
張綾與他對峙片刻，直接攤牌了：“殿下想問的東西，恕末將不能相告。”
“你夫人在對方手中？”薛煦問。
張綾：“去齊州之時，他們將我夫人和剛出生的孩子全帶走了，我也不知道帶去了哪裏。”
薛煦：“你一直都在為對方效命？”
“是。”
“對方是誰？”
“我不能告訴你。”張綾思索片刻，“不過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他野心不小，你們自己當心了。”
關於對方的野心，張綾也是近期發覺推斷出的。
“什麽野心？”薛煦又問了一句。
張綾抿緊唇不肯再多說，薛煦再問別的，他一概不予回答。薛煦明白，他的家人在對方手中，能提醒那一句已是仁至義盡了。
見他不肯說，方景宏最後問了一句：“張綾，我只問一句，你是朋友還是敵人？”
張綾半天沒回，方景宏與薛煦也沒再問別的，就那麽看著他，耐心地等他回答，又像是較真，非要等到他的回答才肯罷休。
半晌後，張綾才開口：“殿下身份尊貴，末將不敢高攀。”
這意思是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行了，腰牌擱下，等候調查。”方景宏揮手叫他下去。
幾天之內禁軍迎來大洗牌，張綾被撤銷了禁軍副將的職位，與其他人一同被安了個罪名下到獄中。
兩日後，方景宏派出去查探當年請師父前去治病的好友的人回來了，果然不出所料，那人並非病死，而是中毒身亡，或者說是被人滅了口。
背後之人既然借助師父好友的名義請師父前去，說明已確定有人會對薛煦的娘不利，只不過去晚了一步，薛煦的娘還是死了。
但薛煦的出生，可能連太後都是出乎意料的，畢竟沒人能想到殷紅玉會親手剖開肚子，救出兒子。
“承明，背後似乎一直有一雙手在操縱局面，那個人試圖救過我娘，但沒有成功。那個人很可能與李正背後的人是同一個人。”薛煦合上下屬送來的驗屍報告說。
方景宏也這麽猜測的，肯定地點頭：“你說的沒錯，寧王出事是在薛夫人出事之後，對方為了抗衡太後的勢力，這才派了李正去輔佐晟王。”
“對方輔佐晟王，又除掉晟王，或許是發現了晟王的野心而提前做出的決策。”薛煦說，“此外，背後之人既然早已知道我與太後有不共戴天之仇，自然知道我薛家不會支持太子。”
方景宏順著他的話說下去：“如此一來，能坐上皇位的只有兩人了。”
褚辰昱與九皇子阿盛。
“但是突然憑空出現了個五皇子，還是先皇後所生嫡子，必然打亂了對方的計劃，因此讓李正出現在齊州，就是為了引你前去，然後對你動手。”薛煦說。
方景宏：“對我動手無外乎一個目的，給皇位讓路。”
那就要看是誰在打江山的主意了。
正思索著，風津急匆匆趕來：“公子不好了，齊州發生了暴亂，宮中來人招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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