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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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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患

調查太子貪汙案,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全國不下十個地方孝敬過褚辰璠,大到地方刺史,小到縣令,都有買過官或者專門討好過他的。

正查到齊州,齊州那邊傳來水患消息,洪水淹沒了好幾個村子,良田被毀無數,百姓流離失所,急需救援。

雖然齊州那一帶今年雨水確實挺多,但還達不到這種災害程度。但經查發現,竟是上游兩個河壩決堤了,才導致的災難。

而河壩決堤,是因為修河壩的錢被當地縣令貪汙去給褚辰璠送禮了。

褚辰璠死了還留一堆亂攤子,崇燁帝氣得想給他墳掘了鞭屍。

氣歸氣,抗洪救災任務迫在眉睫,盡管調了水利官,但救災任務需要有個放心的主使人,這回洪水波及較廣,一但處理不好,會造成流民暴亂。

他正愁派誰去,方景宏前來拜見,請求前往。他剛認回兒子,而且抗洪有危險,他自然舍不得讓方景宏去。

上回去戰場他就不同意,要不是朝中無人,方景宏請戰,太後應允,他哪舍得讓這個唯一看順眼的兒子涉險。

早朝的時候,崇燁帝詢問哪位大臣願意前往,不出所料方景宏站了出來,而其他大臣卻是一片靜默。

崇燁帝對方景宏視而不見,再次詢問,方景宏出聲道:“皇上,齊州水患不能再拖下去,微臣願立刻前往,還請皇上批準。”

崇燁帝瞪著他,又掃視了圈下方一眾文武大臣,真是到了關鍵時刻沒一個能指望上。

他氣得胸口起伏,這時有兩位大臣站了出來,但對方已至花甲之年,頭發皆已斑白,真派他們過去,怕路途都吃不消要交代在路上。

崇燁帝一邊暗罵都是些吃白飯的,一邊躊躇著要不就叫這兩位大臣去,路途是遠了點,趕路可能要急一點,抗洪危險了點……但這兩位大臣都是清廉有能力之人,還是值得放心的。

要不讓他們去好了,他們肯站出來,定然對自己身體狀況了解,應當是沒問題的。

他剛要開口,被盯著的一位大人掩嘴咳嗽起來,顯然是身子不太好。

崇燁帝只好把到了嗓子邊的話咽了下去。

這時戶部侍郎站了出來:“皇上,微臣認為五殿下更為合適,五殿下曾指揮過封郟縣抗疫,又上過戰場,對人員有很強的組織協調能力,也能更好的面對突發情況。”

“臣附議,微臣也認為五殿下最合適,五殿下能力出眾,又有一身好功夫,實在是不二之選。”

“臣附議……”

說到去抗洪一個個不吱聲,說起讓別人去,一個個倒是積極的很。

崇燁帝氣得臉黑的像萬年寒潭,不斷往外散發著刺骨涼氣,趙德公公見狀,扯著嗓子喊道:“退朝——”

出了金鑾殿,崇燁帝氣也沒消,加上天熱,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後面跟著的太監宮女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趙德跟在後面無聲搖了搖頭,這個五殿下是有氣人的本事在身上的,自從皇上認回他,被他氣了多少回,每天都要罵好幾遍臭小子。

這不,皇上還沒走多遠,臭小子又來攔路了。

崇燁帝板著個臭臉:“來做什麽?朝中是沒人了,還非得你去不可了?”

方景宏看向趙德,趙德揮手與後面的一眾侍從退到十步開外。方景宏上前行禮:“見過皇上,微臣前往齊州不只因為水患,三日前,有手下傳來消息,在齊州江陵一帶見過李正,就算沒有水患,這一趟微臣也是必去不可的。”

“李正?”崇燁帝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是誰。

“李正乃是晟王老師,當時晟王親口承認,他並無意謀反,這一切都是李正主導的,而李正這般做,必有意圖,微臣不查清楚總歸是不放心。”

“哼,有什麽好不放心的,憑他李正一人能翻出什麽大浪。”

“正如皇上所言,李正一人無力翻天,故而做晟王老師對他來說才是最為有利的,可他卻選擇了策劃逼迫晟王做出謀反之事,此事甚是可疑,微臣是一定要調查清楚的。”

崇燁帝:“那就派其他人去查,讓那個沈雲升去。”

“皇上,這不僅是查案,更是抓人,更何況這個李正身後很有可能受人指使,在沒查明真相前微臣不信任何人。”

崇燁帝陷入猶豫,李正的事的確疑點頗多,若不以抗洪的理由去,只怕會打草驚蛇。

“皇上,請允許微臣前往,微臣知道您是擔心微臣的安危,不過微臣跟您保證,定不會魯莽行事,會萬分小心自身安危。”

崇燁帝實在拿他沒辦法了:“臭小子,去了可不能沖在前面,洪水面前,功夫再高也頂不了多大用,你就在後方指揮他們行事就行。”

方景宏聽他答應,一喜:“多謝皇上恩準,臣定不辱使命。”

“朕都答應你了,也不肯叫一聲父皇來聽聽。”

方景宏垂著目光不肯開口。

崇燁帝擺手:“下去準備吧。”

方景宏:“微臣告退。”

方景宏離開,趙德這才再次上前,崇燁帝還在不住罵著臭小子。趙德道:“皇上疼愛五殿下,就知道您肯定會妥協。”

“也不知道他這犟驢脾氣隨了誰。”崇燁帝沒好氣地說。

“老奴只看出五殿下的深情隨皇上您。”

“深情麽……”好像確實是,但也都落得了一個下場:愛而不得。崇燁帝嘆了口氣,道:“去把水性最好的侍衛都派去,要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邊。”

***

出發前方景宏又去了一趟侯爺府,也只是看了眼侯府大門便離開了。他怕薛煦擔心,沒說要前往齊州治理水患,這次也讓小廝進去稟報了。

薛煦正與梁蘅在堂中下棋,薛煦有些心不在焉,兩局都只以一子險險獲勝,擱以前,大多時候梁蘅都得提前認輸。

“又只勝了一子,這可不是你的水平,子安,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梁蘅數完棋子,拿著多出的那枚黑子說。

“沒什麽。”薛煦搖了搖頭。

他不說梁蘅也能大致猜到,他這個三師弟多數時候嘴硬心軟,肯定是聽到外面關於齊州水患的事了,在想去治理水患的會是誰。

薛煦雖然閉門不出,但丁子一直在給他探聽外面的事。薛煦定然知道方景宏請旨前往齊州之事,在為他擔憂。

果然,兩人棋子還沒撿完,丁子跑了進來:“主子,齊州水患人選安排好了,方統領是主使官,一個時辰後就要出發了,你要不要去送行呀?”

他與梁蘅都看著薛煦,梁蘅也想問薛煦要不要去看看,送一送方景宏,叮囑他主意安全。

“工部派了水利官,他們懂得如何疏通洪水,無妨的。”薛煦垂著眸子,說出的話卻像是在安慰自己。

撿完棋子,梁蘅點了下頭:“我去煎藥,你休息會兒。”

薛煦身體養的差不多了,皇宮裏有火靈芝,程老將軍早就跟皇上討過,皇上也下過了旨意,梁蘅需要隨時可以拿。

梁蘅開春時就開始配治胎毒之癥的藥了,薛煦也已服用了一個月,由於服用過程需要一直調配藥引,故而此次洪水梁蘅並未做隨行大夫。

不過去的是李亦誠,李亦誠對疫病防控與治療都很有經驗,他去了也不見得比李亦誠做的更好,倒也放心了。

梁蘅離開後,薛煦回屋看書了,說是看書,卻是眼睛盯在書上發呆。

見他半晌沒動,也沒翻書,丁子上前給他換了杯熱茶,問道:“主子,你坐半天了也沒動一下,在想什麽呀?”

“沒什麽,”薛煦回神,“丁子,你去給我拿個鬥笠來,我出去一趟。”

“哦好。”丁子跑開。

薛煦回屋換了身衣服,他沒讓丁子跟著,一個人出了侯府,等去到正東大街時,前去救災的隊伍已經出發。他只看到了方景宏的背影,方景宏騎在一頭棗紅大馬上,身姿挺拔有如青松,穿著官服,也能看出他瘦了許多。

他是恨方景宏是崇燁帝的兒子,可梁蘅跟他說了崇燁帝雖認回了方景宏,但方景宏一直沒有改口,與崇燁帝只是君臣相稱。

薛煦很難不動容,但他與方景宏到底是隔了血海深仇,他實在沒辦法與他跟從前那般相處了。

他垂在身側的手攥成拳頭,看著馬上的背影,真的很想喊一聲那人的名字,囑咐他萬事小心。

可最終沒能開口。

就在馬要出城前,方景宏忽然回過了頭往身後人群看去,薛煦卻是下意識低下頭,用帽檐遮住臉,因此他沒看到,方景宏的目光掃到這邊時,忽然勾唇笑了下。

“公子,怎麽了?”風津見他拉停了馬,順著他的方向往身後看,卻什麽也沒看到。

“沒事,走吧。”方景宏又看了眼人群中的某個身影,轉回身,一揮馬鞭,領著隊伍出了成城。

出城後便可疾馳了,很快傳來馬匹疾馳的聲音,就連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震顫起來。

薛煦盯著消失的背影,低喃一句:“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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