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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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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

方景宏眉目一沈,沒來得及詢問,方茂帶著李管家一同進來了,李管家提了兩大提營養品,交給了茹楓。

方茂一看到方景宏就沒好臉色,生怕他氣到鄭妍動了胎氣,板著臉問:“你來做什麽?”

方景宏也不瞞他,說:“自然是來跟鄭小姐談和離。”

“你敢!”方茂氣得胡子立時翹了起來,慪著眼睛瞪方景宏,這裏實在不是說話的地,他壓著火氣,“跟我去書房。”

正好,將事情一並說清楚了。

剛才引路來的小廝還沒來得及退下,方景宏不知道書房位置,對他道:“書房在哪?帶路。”

方茂臉更黑了,這是他的府邸,他竟然連書房位置都不知道,還不如他這個當爹的。

“不用帶,老夫知道在哪。”方茂冷冷丟下一句,擡腳走了。

方景宏聳了下肩,沒再多看鄭妍一眼,擡步跟著方茂去了。

書房裏的書不多,架子書桌上落了層厚厚的灰,屋角結有蛛網,可以看出許久沒人打掃過了。

方茂此前來過一回,他回想了下,大概在方景宏回京後不久,他來這裏等方景宏,當時書房還有人打掃過,一塵不染。

這才幾個月時間,就搞成了這幅模樣。

家不像個家,一家人也不像個一家人。

方茂沒坐下,被灰嗆得咳了兩聲,見始作俑者進來,氣更不打一處來。

方景宏擡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露出嫌棄,他嫌棄的自然不是這間屋子,而是這整個住著另一個人的房子。

“你也好意思扇,你自己說說你多久沒回來過了?”方茂怒聲質問。

方景宏不覺得自己有錯:“回來做什麽,這裏又沒有我想見的人。”

“為了個男人,好好的家弄成這個樣子,你還有理了。”

“父親,這一切究竟是我的錯,還是拜你所賜?若不是你強拆我跟阿煦,又趁我昏迷的時候給我喝下忘情藥,我與阿煦會走到如今地步?”

聽他這話,方茂知道他對過去的事已經全曉得了,那又怎麽樣,反正那個人已經跟別人成親了。

成親的對象還是他大師兄。

這一切正是方茂的主意,因為他知道薛煦只有娶的人是梁蘅,方景宏才會徹底與薛煦斷掉牽扯。

而梁蘅成親,瑞王也無法再與梁蘅糾纏。

並且就算皇上知道了褚辰昱喜歡梁蘅一事,也不會留不得梁蘅,他可是在保護自己兒子。

拋去不能接受兒子跟男人成親的這一點,這算得上是個一舉多得的好主意了。

“看來你都知道了,”方茂也不再瞞他,態度放軟了勸道,“宏兒,給你下藥是為父不對,但為父也沒辦法,為父總不能看著自己兒子跟個男人混在一起吧。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了,如今你們各自成婚,往後回歸家庭好好過日子吧。”

“父親放心,我會回歸家庭。”方景宏說,方茂一口氣還沒松到底,就聽方景宏繼續道,“不過昨日與阿煦成親的是我,我的家在阿煦那裏。”

“你,你說什麽?”方茂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出現一個清晰的手掌印,灰塵四起,嗆得方茂咳嗽起來,他臉也跟著赤紅,不知是氣的更多還是咳的更多。

“父親別激動,孩兒不過是彌補了兩年前就該做的事而已。”方景宏說,“愛阿煦是我命中註定的事情,不管喝多少次忘情藥都不會改變,孩兒已經向您證實了,希望父親能夠成全孩兒。”

就算抹去了記憶又如何,這份感情早已刻在了骨子裏,有如藏在身體裏的暗疾,只要遇見便會覆發,一發不可收拾。

方景宏上前去給他拍背順氣,被方茂一把推開。

“你,你堂堂七尺男兒,竟嫁人為妻,也不怕辱沒祖宗。”方茂用暗啞的嗓子吼道,“此事一旦傳出去,毀的可是你的名聲。”

“我不在乎什麽名聲,我已與阿煦成婚,便也只認他是我的良配,我是一定要與鄭妍和離的,希望父親能夠成全。”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懇求,更像是知會一聲。

方茂深呼吸幾口:“拜堂又能怎麽樣,在外人看來拜堂的還是梁蘅,不是你方景宏。”

“那我就告訴天下人,與逍遙侯薛子安拜堂成親的是我方景宏,入洞房的是我方景宏,與薛子安相愛的也是我方景宏!”

“你敢!”

“沒什麽我不敢的。”方景宏說,“父親若嫌我丟了方家的人,大可把我逐出家門。父親不用考驗我的決心,相信兩年前我要帶阿煦離開時,已經告訴過你我的選擇了。”

“好好,為了個男人拋妻棄子,叛經離道,方景宏,你可真是好樣的。”方茂氣得雙手撐在桌上不斷喘氣。

方茂又是一陣咳嗽,這回臉與唇色卻是有些發白。

方景宏等他咳完緩了口氣才說:“拋妻棄子算不上,鄭妍嫁我之前已經知道我喜歡男人,就當考慮到這麽一天,這是她的選擇,過錯她自然也要背負一半。”

風津將告訴鄭妍方景宏喜歡男人的事一並與方景宏說了,方景宏之前還以為鄭妍是不知情的受害者,還想著彌補她,原來她並不無辜。

“棄子就更不用說了,”方景宏繼續道,“孩子本來就不是我的,談不上棄。”

“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方茂不敢置信地再問了一遍,那語氣,好像是方景宏不肯認孩子似的。

“我說她肚子裏的孩子不是我的,”方景宏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覆,“至於是誰的,你可以問鄭妍,或者方予軒。”

方茂目眥欲裂,原本一直站的雙腿突然卸了力,再顧不得椅子上是否有灰,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你們……噗——”他面色慘白,一口老血嘔了出來,人昏了過去。

“父親,”方景宏上前給他掐人中,朝外喊道,“來人,叫大夫。”

大夫很快叫了來,把完脈後說是急火攻心,開了兩味藥叮囑要好生休養,不可再動氣。

為避免讓方茂再次大動肝火,給他餵了藥後,見他茂臉色好轉一點,便先離開了。

他若再晚走一點,就能聽到方茂睡夢中的囈語:“老臣對不起先皇後,沒有教導好宏兒,辜負了您的委托。”

在旁伺候的李管家慌忙瞧向門外,見沒人這才松了口氣,小聲喊道:“老爺,這話不能說,老爺。”

方茂昏倒不宜大動幹戈,安置在了統領府別院客房,方景宏走後並未離開,而是再次去找了鄭妍。

鄭妍正在喝安胎藥,見他過來沒露出意外的表情,不過嘴上卻說著風涼話。

“將親生父親氣到吐血還能如此氣定神閑,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冷嘲熱諷對我沒用,”方景宏說,“鄭妍,你知道我找你做什麽,把和離書簽了,你我再無關系。”

鄭妍吹了吹碗裏的藥湯,一口氣喝完,又用帕子擦了擦嘴,才不緊不慢地笑著說:“夫君說什麽呢,我懷的可是你的孩子,怎麽可能與你簽和離書呢。”

方景宏輕哼一聲:“是誰的孩子你心裏清楚,總之,絕不是我方景宏的。”

茹楓以為他不想認,替小姐不值道:“姑爺你這話太過分了,我家小姐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她的孩子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那就要問你家小姐了。”方景宏轉向鄭妍,“此事為了你鄭家顏面,我可以不捅出去,但是和離書一定要簽了。”

鄭妍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雪白的芊芊玉手:“拿來。”

方景宏瞇起眼睛,從懷中掏出事先準備好的和離書放到她手中,鄭妍展開看上面的內容,茹楓以為她要簽,連忙叫了聲小姐。

鄭妍卻是驀然一笑,手上用力,將東西撕成兩半,又折疊繼續撕,一直撕到粉碎,往空中一灑,翻飛的雪白紙屑中,她怨毒地與方景宏對視。

“我的一輩子已經被你毀了,方景宏,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成全你跟那個狗男人。”

“毀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方景宏俯視她的眼中盛滿怒氣,仿佛下一瞬會出手將她掐死,“你敢說成婚前你不知道我有愛的人?你敢說你與我成親時不知道我被灌了藥?你敢說這場婚姻你是無辜的?”

“是,我是都知道,”鄭妍像是瘋了般吼道,“那又怎麽樣,你不就是想叫我成全你嗎!告訴你方景宏,我這輩子都不會成全你,我就是要拆開你們,你們永遠別想在一起。”

“瘋子,瘋子!”方景宏攥緊的拳頭擡起,他想要揍人,最終收回拳頭,“別以為這樣你就能綁住我!”

他甩袖離去,鄭妍卻是發出大笑,笑的身子不穩,眼淚也不可控制地流了下來。

茹楓趕緊放下碗,上前扶住她,她從沒見過小姐這樣,有些害怕地開口:“小姐,您沒事吧?”

“嘔——嘔——”

鄭妍笑聲止了下來,忽然覺得惡心無比,扶著茹楓一陣反胃,將方才喝下的安胎藥系數吐了出來。

見她吐完,茹楓倒了杯茶給她漱口:“小姐,您先坐著,我去叫人喊大夫,您別動了胎氣。”

“好。”鄭妍帶著淚光的赤紅眸中全是狠戾,她不但不會讓方景宏如願,她還要生下孩子,讓所有人都知道是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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