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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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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

“哐——”

送飯獄卒探手去拿匕首,指尖剛剛擦到匕首柄,卻在此時,食盒被一腳踢飛,匕首也被一同帶出去,砸到牢門邊上。

嚇了守門獄卒一個激靈。

不僅事多,還敢動手,守門的獄卒脾氣一下子上來了。

“你別事多,愛吃不吃。”他氣得也給了腳邊的食盒一腳,將食盒原路踢了回去。

食盒朝著薛煦腦袋飛去。

看門獄卒踢完不解氣,還欲再數落薛煦兩句,順帶勸送飯獄卒別管他了,擡頭時,卻見兩人赤手空拳打了起來。

薛煦後仰著躲開飛來的食盒,食盒砸到墻上,一把匕首掉落下來。

看門獄卒楞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匕首是送飯的獄卒藏在食盒中帶進來的。

而帶匕首的目的,自然是為了殺人。

看門獄卒剛要喊有刺客,嘴巴張開了,卻是沒發出任何聲音——那把匕首從後背插到了他的心臟位置。

“你跟一個將要死的人置什麽氣。”

外間看門的獄卒聽到食盒砸墻的聲音,以為薛煦在為難人,笑著過來假裝勸一勸,卻看到方才被他指示著過來開門的獄卒直挺挺的摔到地上,發出“砰”的一聲響。

“怎麽了?”

獄卒瞳孔皺縮了一下,他看到死的獄卒背上插著一把匕首。

他怔楞住,以為是薛煦殺的人,正不知怎麽辦,牢房中交手的兩人打到了外面。

兩人功夫旗鼓相當,或者說刺客要比兩頓沒吃飯的薛煦稍遜一籌。

出了牢房,刺客一把拔掉屍體上的匕首,朝著獄卒擲了過去,薛煦一腳踢在他的胳膊上,刺客手一歪,匕首擲出去的方向稍偏一點。

匕首貼著獄卒的臉飛過,將他左邊耳垂削掉半截。

薛煦朝他喊道:“有刺客,快去叫人。”

疼痛拉回了獄卒的意識,他總算明白過來獄卒兄弟是誰殺的了,當即捂著流血不止的耳朵,雙腿發軟地往外跑去,邊跑邊喊有刺客。

天牢打薛煦進來,便派了重兵把守,與其說是怕他跑了,實則是為了保護他的安全。

卻沒想到,刺客還是混了進來。

張綾受梁蘅囑托,前來給薛煦送藥。剛到天牢大門,便聽到裏面傳來有刺客的聲音,他二話不說,帶著人就跑了進去。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聽著不下百十人。

正與薛煦交手的刺客不由皺起眉,他咬緊牙關,眼下情況他心中十分有數,外面看守的都是禁軍的侍衛,他已然驚動了人,別說他此前低估了薛煦的實力,一時難以得手,怕今日全身而退也成了奢望。

薛煦其實並不知道對方是刺客,他不過是做了個試探。

太後要殺他,不可能只在路上動一次手。

打定主意,薛煦故意夾了塊小炒肉,又將小炒肉放了回去,一盤子拇指蓋大小的肉,一塊在裏面實在不起眼。

但他放回去後,刺客便知道他沒吃,因為刺客一直留意著菜的變化,看出那塊肉又回到了盤子裏。

當然也可能是薛煦想多了,畢竟放筷子也能表示他不想吃了。

於是薛煦做了第二次試探,故意找茬。

對方若真是刺客,必會抓住這次機會,畢竟這可能就是他唯一殺死人的機會了。

薛煦假裝沒看刺客,實則餘光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食盒被打開,底部暗格裏藏著柄匕首。

“果然有兩下子,你是怎麽發現的?”刺客手上殺招不停,還不忘問一句。

薛煦回答了一句讓他更加茫然的話:“問你自己。”

刺客:“??”

他問了自己好幾遍,還是不明白薛煦怎麽就發現他是刺客的。他還想追問,但已沒機會了。

只見張綾帶著數名禁軍侍衛趕至,刺客眉頭擰出了兩個大疙瘩,來的居然有張綾。

他對張綾的身手還是有些了解,若是張綾不來,闖一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有張綾在,希望是真的渺茫了。

刺客瞇起眼睛,釋放出弒殺的光芒,既然逃不出去,不如完成上面交給他的任務,殺死薛煦。

薛煦也察覺到了他的招式變得更加淩厲,仿若瀕死的獅子反撲,薛煦唇角一勾,決定給他這個機會。

張綾沖至跟前時,就見到薛煦被對方一掌擊中胸口,向他的方向倒飛而來,刺客緊接著還欲補一腳。

張綾徒然瞪大眼睛,這可如何使得。

方統領一向對他的寶貝師弟極為在乎,一掌已經足夠方統領取他小命了,再來一腳,薛煦不知道會不會死,他肯定是活不成的。

張綾飛快拔出刀,腳上運功往前一躍,在那一腳即將挨到薛煦胸腔時,張綾的刀尖正好趕到。

眼見著腳要被捅穿,刺客無法,只得腳往兩旁粗壯的木頭柱子上一蹬,借力收回了腳。

“保護薛世子,快讓人去請大夫。”張綾下完令,提刀迎上刺客。

刺客磨著後槽牙,有種被算計的感覺。

他方才那一掌薛煦明明躲過去了,卻在他收力改變掌刀方向時,薛煦抓住他的手腕,身體徒然出現在他掌下,隨後整個人飛了出去。

飛出去的時候還吐了口血。

刺客不明所以,只想趕緊補一腳好完成任務,誰知還是晚了。

他掃了眼被其他侍衛接住的薛煦,見他神情怡然,唇角掛著笑,還掩嘴輕咳了下,聲音有氣無力的,好像真的受了很重的傷。

“你們快去幫張副將,抓住刺客,皇上會有賞的。”

侍衛遲疑了下,揮手讓兩人扶薛煦去一旁休息,他則帶著其他人加入了戰鬥。

狹窄的天牢通道內,一時間兵器交戎聲不絕於耳。

刺客直到遍體鱗傷被張綾的刀抵住脖子,也沒想明白為何薛煦要假裝被自己打傷。

誠然薛煦是故意這麽做的,能來天牢送飯的肯定不會是宮外之人,對方應當一直隱藏在宮中。

其實也不難理解,畢竟是太後的人,只有藏在宮中才好辦事。

皇上不是想表達關切,那就給他這個機會,若是能用自己受傷來換取徹查的機會,必然會對太後造成一定的損失,那就再劃算不過了。

何況眼前刺客的功夫不賴,在刺客中,應當是個有分量的存在。

“來人,將人捆了關起來,去稟報皇上有人來天牢行刺。”張綾吩咐道。

刺客盯著薛煦,用略帶粗獷的聲音道:“我不管你什麽目的,都別想從我口中套出什麽東西。”

說完卻是突然笑了。

“他嘴裏有毒藥,快阻止他。”薛煦喊道。

張綾迅速捏住刺客的下顎,但還是晚了,有黑色濃稠的血液從此刻口中流出,讓他的笑顯得陰鷙,一改方才老實漢子的形象。

刺客栽倒在地,片刻身體的抽搐也停止了。張綾蹲下試探了下他的鼻息:“沒有呼吸,死了。”

方才有侍衛進牢中檢查了飯菜,出來匯報道:“啟稟張副將,飯菜中全部被下了劇毒。”

張綾一聽,頓時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刺客可是在他的看守下混進來的,以方景宏與皇上對薛煦的看中,薛煦今日若真有個差池,他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他深吸了口氣,受罰是跑不了了:“薛世子,你怎麽樣了?”

薛煦捂著假裝被打中的地方,低聲咳了兩聲,血液順著嘴角流下,他艱難地擺了擺手。

張綾很頭疼,這傷看著很嚴重。

事情很快報到崇燁帝那裏,崇燁帝大怒,連夜徹查宮中相幹人員,薛煦也放出了天牢,崇燁帝思來想去,最終下令讓他回侯爺府養傷,並派了重兵把守。

梁蘅等人雖進不了侯爺府看望,但知道薛煦放出來了,也都安心不少。

只是,一連過了兩日,也沒等到方景宏的消息,方景宏人就像人間蒸發了,梁蘅不放心,拜托褚辰昱去探探消息。

褚辰昱命侍衛阿潮前去打探,很快阿潮帶來消息:“啟稟王爺,方統領在太傅府。”

“在太傅府?”客棧內,褚辰昱與梁蘅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困惑,褚辰昱問,“承明在太傅府做什麽?”

“屬下看到方統領與方少夫人正在喝茶。”阿潮說。

“與方少夫人喝茶,你沒看錯吧?”褚辰昱一下子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問道。

阿潮:“沒有,屬下還看到方統領對方夫人笑,還有方夫人給方統領擦汗。”

“承明在搞什麽?不是說好找辦法救子安兄,他怎麽跟他夫人如膠似漆起來了?”褚辰昱還是不肯相信。

他知道方景宏服了忘記薛煦的藥,但他去漠北後,發現方景宏似乎又喜歡上了薛煦,心裏還默默感嘆過“這才是真愛,就算忘記了,也還能再喜歡上。”

梁蘅也想不通方景宏是怎麽回事。

“會不會是承明想討好鄭妍,讓她去求鄭閣老出面給子安兄求情呢?”褚辰昱想到一個解釋。

這句話勾起梁蘅初見到方景宏的回憶,方景宏為了拜師,每日來討好他,最終他點頭,師父才收下的方景宏。

如此的話,方景宏也確實會為了救薛煦,委身討好鄭妍。

“不行,我去問問他。”褚辰昱越想越覺得裏面有蹊蹺。

“風津呢?王爺不如先找風津來問問情況?”梁蘅也是不放心,但又怕貿然前去,會影響到方景宏的計劃。

褚辰昱稍一思索:“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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