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見

關燈
求見

沒見著薛煦,方景宏心中萬分焦灼,疾步往宮門口走去。

他要去幾位在朝中說的上話的幾位大臣,其中包括他的老丈人鄭元琛,與父親方茂。

走到宮門口時,卻被一直等在那裏的褚辰昱與梁蘅攔住。

梁蘅進不了宮,只能等在宮外,褚辰昱不受皇上待見,去了還不如方景宏獨去的作用大。

與兩人一同等的,還有袁石鋒與後面來的丁子。

程菀不在,她進城後便依照程老將軍信中交代,去拜訪幾位程老將軍的舊相識,求他們能出面幫薛煦求求情。

幾人見方景宏面色鐵青沈肅,橙色斜陽打在上面,像是點燃的爐子,便猜出十有八九沒成事。

梁蘅趕緊上前問道:“承明,怎麽樣了?皇上怎麽說?”

方景宏眉頭像是被蹂躪過的紙張,幾乎擰成一團:“沒見到皇上。”

“沒見到父皇?怎麽會沒見到呢?”褚辰昱詫異問道。

方景宏搖了搖頭,從趙德公公的神態上,並未看到多少擔憂,他覺得皇上並非龍體抱恙,更像是……

“皇上不肯見我。”方景宏說。

甚至在他下跪請求後,皇上還拿薛煦來威脅他離開。

難道皇上真的這般容不下阿煦嗎?

方景宏越想臉色越難看,褚辰昱分析道:“父皇向來寵愛承明,承明又剛從戰場回來,雖說還沒到慶功宴,依我對父皇的了解,他絕不會不見承明。”

梁蘅也覺得皇上不會不見方景宏,這中間必是有什麽緣由。

“父皇不肯見承明,只能說明他已經知曉承明前去拜見的意圖。”褚辰昱分析到這裏,臉色驟然大變,“父皇連承明的求情都不願聽,那沈雲升去送東西有用嗎?”

眾人神色俱是沈重起來。

丁子不確定地開口:“有用吧,不然表爺爺也不會再三交代我,如果薛公子入獄了,一定要把那東西交到皇上手裏。”

方景宏抓住了他話裏的重點,急切詢問:“送的什麽東西?”

丁子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放在一個錦囊裏面,拿起來很輕,也不硬,就感覺像是一張折疊起來的紙。”

“紙?”褚辰昱道,“會不會是信?我聽說父皇當年與靖平侯關系不錯,說是親兄弟都不為過那種,會不會是靖平侯早就預料到子安有身份暴露的一天,提前寫了一封恕罪信?”

“不無可能。”幾人裏只有袁石鋒最了解靖平侯,他說,“侯爺一向考慮的長遠,他肯定是算準了世子會暴露,然後提前寫了信求皇上饒恕。”

其他人也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可是,靖平侯就算寫了恕罪信,皇上就真的會恕他的罪饒過薛煦嗎?

幾人陷入沈默,沒人知道結果。

袁石鋒記得直跳腳:“誒你們誰能給個準話,世子會不會有事?”

幾人面色沈重,就目前情形來看,形勢不容樂觀。

“我說王爺,你好歹是皇上的親兒子吧,你去皇上跟前幫我們世子說說話唄。”袁石鋒轉向褚辰昱。

褚辰昱五官擠出一個一言難盡的弧度,略帶歉意地開口:“那個實不相瞞,我在我父皇眼裏,還不如承明一根小指頭有分量。”

他說著握起拳頭,單獨伸出小拇指給他看。

袁石鋒嘖嘖一聲,惆悵地看著他,嚴重懷疑他不是皇上親生的。

“哎你別這種眼神看我啊。”褚辰昱翻了個白眼,雖然被懷疑了血脈的正統,但他還是要為自己辯駁一句,“本王嚴肅提醒你,你鄙視人可得一視同仁了,不是本王一人不得父皇寵愛,是我們這些皇子都不如承明得父皇寵愛。”

袁石鋒露出驚詫:“為何?怎麽聽著方將軍更像是……”

“咳咳——”梁蘅輕咳兩聲打斷他後面的話,“現在不是聊其他的時候,皇上不肯見承明,還有什麽方法可以去求皇上?”

“對對,方將軍,你快想想法子。”袁石鋒道。

褚辰昱指望不上,幾人眼光聚集在褚辰昱小指頭都比不上的方景宏身上,

泣血殘陽打在幾人身上,像是在吟唱最後的戰歌。

方景宏擡頭掃了眼西方,天邊掛滿了紅霞,等紅霞燃盡,便是夜幕降臨的時刻。

天色不早了。

“我見不到皇上有人可以,”方景宏說,“我回去找父親。”

褚辰昱額角青筋直抽,他今日才氣過方茂,找方茂有用嗎?

況且,方茂一心要拆開他倆,曾經還差點打死薛煦。

“承明,”褚辰昱說,“找太傅有用嗎?”

方景宏也沒把握,沒坑聲。

梁蘅講方景宏拉往旁邊兩步,問道:“承明,還記得你答應過我的嗎?無論如何一定會救出子安。”

方景宏點頭:“大師兄放心,皇上若真執意不放子安,我就去劫天牢,哪怕搭上我這條命,也會確保他無虞!”

“好,你去吧。”梁蘅放心一笑,“我相信你一定能救出子安。”

方景宏迎著落日離去,餘暉給他周身度了層金邊,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有幾分朦朧,越發顯得他整個人落寞寂寥。

“怎麽回事,我有不好的預感。”褚辰昱看著方景宏離開的背影,走到梁蘅旁邊說,“我感覺方太傅那個老頑固不會答應幫子安說情,最起碼不會那麽輕易就幫忙。”

梁蘅也盯著遠去的人影緩緩搖頭,篤定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地開口:“承明一定可以救出子安,我相信他。”

褚辰昱:“我也相信他能。”

說完,他收回目光看向梁蘅:“梁蘅,你別擔心,承明要是不行,我就去求父皇,就算父皇不喜歡我也不怕,我去跪死他面前,他還是要顧及面子見我一見的。”

他這是在向梁蘅保證,聲音不算小,不遠處的袁石鋒自然也聽見了。

袁石鋒忍不住嘖的更大聲了,兒子要跪死才能見到老子,莫非這是他們皇家獨有的規矩?

皇宮外有重兵把守,他們站的位置離大門還是有一段距離,這時一道腳步聲自大門那傳來。

眾人看過去,正是他們要等的大理寺卿沈雲升。

幾人快速迎上去,沈雲升剛要給褚辰昱見禮,褚辰昱一擺手:“別整那些虛的,快說怎麽樣了,父皇看信了沒有?”

沈雲升哀嘆一聲,搖頭道:“下官沒見到皇上,不過香囊交給了趙總管,趙總管也把東西給拿進去呈給皇上了,至於皇上看沒看下官並不清楚。”

“那你就不能留那裏等一會兒,等趙德出來問了再出來嗎?”褚辰昱埋怨道。

沈雲升:“下官等了,也問過趙總管,趙總管只說皇上龍體不適歇下了,讓下官先行離開。”

褚辰昱:“然後你就走了?”

沈雲升:“啊。”不然呢,還闖進去不成?

“不是,父皇說龍體不適你正好可以以請安的名義請求進去拜見啊。”褚辰昱唏噓道,“怎麽平日看你挺足智多謀的,關鍵時刻腦子咋就恁軸呢。”

沈雲升回頭看了身後的宮門一眼,無奈道:“王爺,邊走邊說吧。”

等離宮門遠了,沈雲升才開口:“幾位不瞞你們,皇上不肯見方統領並非真的身體不適,而是皇上猜到方統領此行目的,有意避著不見,或者說是避著所有人不肯談及此事。”

褚辰昱疑惑問道:“你怎麽知道父皇沒有身體不適?”

“皇上稱病已經有些時日了,”沈雲升輕咳一聲道,“下官去太醫院查探過皇上的請脈記錄,並無異常,開的藥也只是一些調理藥。”

當然,皇上的請脈記錄不會輕易給人看,沈雲升所謂的查探自然也不是光明正大過去找來看。

不過,在場沒人去追究他究竟是怎麽查探到的。

“父皇不見任何人,就是不讓人求情,這麽說,子安兄兇多吉少了?”

褚辰昱哀嚎出聲,不只因為怕梁蘅傷心,他也把薛煦當成了朋友。

梁蘅心中“咯噔”一聲,但是眼下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寄希望與方景宏。

“那怎麽搞?”袁石鋒問,這要是從敵人手中救人,他還能有些主意,但是對方是皇上,沒有召見,他甚至宮門也進不去,更別提想方法救人了。

他一時成了沒註意的小孩,急需詢問大人意見:“不行,我得把這個消息通知給老魏,老魏主意多,肯定有辦法。”

“先別急,聽我把話說完。”沈雲升攔住他,“雖然皇上不見任何人,但我卻覺得皇上不會殺薛公子。”

沈雲升可不是隨意胡說,他當初在查慶寧公主一案時查到了一些東西,此事他不敢與任何人說,甚至不敢相信是真的。

他的直覺又告訴他,憑他查到的東西皇上不會殺薛煦。

袁石鋒趕忙追問:“為何?”

“因為他是靖平侯唯一的孩子。”沈雲升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像是呆楞吐出的。

幾人不明所以看向他,見他目不轉睛盯著道路前方,腳步也頓了下來,也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卻見道路盡頭,程莞一身女子勁裝,頭發高高束在腦後,一身利落地大步走來。

她未戴任何釵飾,也未施脂粉,甚至因為長年在金沙關吹風沙,皮膚也沒一般小姐那麽光滑白皙。

但她五官姣好,尤其那雙會說話的眼睛,很難讓人忽視。

原來女子也可以這般英姿颯爽。

沈雲升一直註視著眼前這位齊至他耳鬢高的女子,但程菀卻是看也沒多看他一眼,徑直走到幾人身前。

梁蘅問道:“程姑娘,如何了?”

程菀:“我已按照爺爺要求去拜訪了三位大人,有一位大人不在家,另外兩位說每日都在上書為表哥求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