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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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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計

“承明,小心!”

薛煦情急出聲喊道。

只是他與方景宏之間還有段距離,再加上周圍兵器交戎的聲音掩蓋,方景宏不可能聽到他的喊聲。

眼見著鋒利的箭矢即將射入方景宏後背,方景宏一個側翻下馬,躲開的同時,踢飛一名北羌士兵,並奪得對方的刀。

箭穿進馬脖子中,馬受驚發出哀鳴,發狂著沖撞奔離。

“赫丹少主陰招層出不窮,背後偷襲的手段次次都能讓人刮目相看。”

說完,方景宏自己都楞住了。

次次偷襲?為何要說次次偷襲?

他腦中並沒有關於赫丹偷襲的記憶,可是方才與赫丹對戰時,赫丹會使詭計的想法徒然閃出,讓他不得不做出提防。

這才在察覺到身後有勁風襲來時及時躲開。

“兵不厭炸,只有沒本事的人才會責怪對方是陰招。”

赫丹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帶著神明懲戒信徒的威嚴,看著方景宏邊對敵邊躲避身後飛來的箭矢。

“有道理。”方景宏招架輕松,還有功夫回懟,“而且沒本事的人輸了還會怨天尤人,希望赫丹少主不要哭鼻子。”

一旁的風津尋找到暗箭來源,不再戀戰,轉身往那名射手方向而去。

射手發現了他的目的,很快弓箭改了方向,方景宏在後面提醒了一句:“風津,小心!”

他欲前去幫忙,赫丹卻駕著揮刀砍來,他只能專心應付這邊。

射手搭弓引箭速度很快,越是臨近射手,風津躲避越是艱難,終於在臨近三丈遠時,他的左肩被一箭貫穿。

驟然疼痛讓他悶哼出聲,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身側的幾名敵兵見狀,反手就來砍他,那邊又是一箭飛射而來,直擊他的胸腔。

風津擡刀擋住敵兵攻勢,卻是沒力氣再躲開箭了。

他心中苦笑:“完了,剛來戰場就要交代在這,肯定要被人嘲笑無能了。”

可是,箭臨身前的千鈞一發之際,他沒感覺到疼痛傳來,只是眼側光線一暗,有人擋到了他的身前。

他餘光看到那人穿的是敵人戰服,箭穿過了他的心臟,鮮紅刺目的血液順著箭矢往下流淌。

風津不禁打了個寒噤,自己差點就是這模樣了。

他也不管對方是誰了,連聲道謝:“謝了朋友,回去給你立牌位,供長明燈。”

“我還沒死,不需要你立牌位。”薛煦邊說邊出手幫他解決了就近了兩名敵兵。

“三師兄,是你救了我。”風津聽出薛煦聲音,當即反應過來,給他擋箭的人是薛煦推過去的。

他就說敵方怎麽會有那麽好的人不顧生命危險來救自己,原來是他親愛的三師兄。

“自己小心,我去處理他。”薛煦撂下一句話,動作敏捷地往射手方向而去。

射手的箭早已轉換目標,每一箭都指向薛煦要害,可每一箭射出後,都被薛煦靈巧地躲開。

對方就像一只靈敏的兔子,可他露出的眼神與出手的果斷,更像一只兇狠的惡狼。

眼見薛煦越來越近,射手眉頭皺出疙瘩,熱陽照射下,他只覺身上出的汗冷颼颼的。

“快攔住他!”射手趕忙喊道。

身側專門保護他的幾人不待出手,全部直挺挺地栽到地上,像是驟然睡著了。

不過射手看清了,在他剛出聲時,幾道銀光分別自蒙面人身上射出,射進了侍衛身體裏,才造成了他們的暈倒。

這個距離,已經不適合再射箭應敵。射手將弓箭丟到地上,抽出了腰間佩刀。

“你是誰?”射手問道,他在戰場上沒見過敵方有這般身手的人,而且對方還蒙著臉。

“你的箭跟倫澤比差遠了。”薛煦說。

“你認識我師父,”射手問,“你到底是誰?”

“想知道回去問你師父,如果你還有機會的話。”薛煦說罷,提刀招呼上去。

射手不僅箭術比不上倫澤,功夫差得更多。

兩人交手不到十招,射手不敵之態已顯,盡管這邊敵方士兵更多,時不時有幾名士兵上前來幫忙,薛煦還是在第十八招的時候,刀刃從對方脖子上劃過,帶出一條耀眼紅線。

射手倒地時,腦中浮出一個答案——他是唯一贏了師父的那名大郢神射手。

薛煦累得氣喘籲籲,隨意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弓箭,快速搭好的瞬間,他略帶疲憊的眼神鋒芒凝聚,仿佛變成了鷹眼,而赫丹就是他的獵物。

只不過,在他屏氣拉開箭的時候,有士兵朝他砍了過來,導致他還沒瞄準便不得已將箭放了出去。

“嗖——”

赫丹察覺到危險,臉往旁邊一扭,箭擦著他的右臉飛過,擦出一條紅色傷痕。

他擡手摸了把臉,拿下手時看到指尖的血跡,瞇了瞇眼,用一種兇狠的眼神尋找始作俑者。

薛煦解決了手邊的士兵,緊抿著唇平穩呼吸,隔著千軍萬馬與赫丹對視,盡量不讓他看出自己的疲態。

兩人視線相接,誰也不懼誰。

少頃後,赫丹認出了薛煦,看到己方射手一動不動地躺在他的腳邊,眉頭一擰,見薛煦又要拉弓,握緊拳頭下了聲令:“撤退!”

北羌士兵如同洩洪一般丟兵棄甲奔離,不遠處還在廝殺的施庚第一反應是去找方景宏的屍體,他相信他的父兄能被可惡的北羌人殺死,方景宏一定也活不成。

是以才不管魏蘄阻攔,以趁著北羌內部尚亂為由主動出兵,試圖通過戰爭除掉方景宏這個勁敵。

他找了片刻就楞住了,方景宏非但沒死,還直挺挺地站在那裏,看樣子有點像沒打盡興。

施庚咬緊了牙,陰惻惻盯了兩息時間,狠狠揮了下鞭子打馬離開:“收兵。”

另一邊的魏蘄見狀,唇角挑出一個輕笑的弧度。

方景宏剛才應敵空隙見到一支箭射向了赫丹,之後赫丹便下令撤退,應該與那支箭有關。

他轉身看向箭射來的方向,卻見一名蒙臉士兵正好背過身去,那名士兵的背影有點熟悉,他不自覺地擡腳往那邊走去。

風津中箭流血過多,臉色早已煞白,見方景宏要去找薛煦,趕忙虛弱地叫了一聲:“公子,唔——”

他原本被一名士兵扶著的,為了假裝摔倒,硬是使了力氣往地上墜。

還好對自己的二次傷害成功讓方景宏轉移了註意力。

“風津,你怎麽樣了?”方景宏走過去關切詢問。

“我沒事,公子。”風津帶著點傻氣地笑,“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方景宏吩咐身邊兩個侍衛,“你倆快送他去軍醫處。”

侍衛:“是。”

方景宏站起身,再去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對方早已不見了蹤跡。

薛煦拖著疲憊的身子跑回軍營,快速換了身衣服後去了傷兵營,傷兵營裏已經陸續送來許多傷兵,薛煦過去的時候,恰巧遇上了被送過來的風津。

風津這回是真的暈倒了,臉上沒有一點血色。

薛煦想了想,方景宏不一定什麽時候會過來看風津,為了不跟他碰面,便讓人把風津送到了陳忠那邊的營帳。

他走進傷兵營替換下梁蘅,說道:“大師兄,風津中箭了,傷的挺重,我讓送到陳忠那邊去了,你過去看看。”

梁蘅這邊暫時還沒有傷得特別重的患者,於是點頭出去了。

當日晚間方景宏就出現在了傷兵營,薛煦忙得腳不沾地,根本不需要刻意去躲他。

當然,方景宏只去了風津的營帳,沒發現薛煦的存在,不過看到了梁蘅。

梁蘅忙,也沒顧上跟他說幾句話,方景宏見風津沒事後,便離開了軍醫處。

之後兩日也都有過來,有一回薛煦差點撞到了他。

於是等他離開,薛煦看風津傷勢穩定了下來,便以床位有限,把他趕回了自己的營帳。

風津待在傷兵營不是沒有收獲,他發現袁石鋒的一名叫林武的部下老去找薛煦,雖然那人的確有傷在身,但他看三師兄的眼神有點古怪。

特別是跟他說話的時候很愛笑,而且話是真的多。

風津在心裏嘀咕:“你敢打三師兄主意,回頭我們公子有你好看。”

低估完又想起公子忘記了三師兄,三師兄也壓根不想再見到他。

“嘆什麽氣呢,一點皮外傷,放心吧,我問過大師兄了,胳膊廢不了。”方景宏被人叫去主賬談事,回來便看到風津躺在床上唉聲嘆氣。

“沒有,”風津眼神閃躲一下,“我只是想到最近沒辦法幫公子辦事就難受。”

方景宏白他一眼,走過去倒了杯水給他:“阿良呢?”

風津:“阿良應該是去軍醫處幫大師兄忙去了。”

方景宏皺眉:“他是不是忘了自己是哪裏的人?”

想想還是算了,阿良也許久沒見過大師兄,大概是真的想很了 ,才每日得空就往那邊跑。

“我這幾日有個任務要去辦,你在這躺著好好養傷。”方景宏說。

風津喝水動作頓住,忙問:“什麽任務啊?”

“給你說了你也去不成,”方景宏寬撫他,“放心吧,不是危險的事,我帶阿良他們去就成。”

當晚方景宏就帶著幾名親衛離開了軍營,三日後的夜晚,濃墨的蒼穹上只有三兩顆星星微弱地發著光。

薛煦與梁蘅剛忙完從營帳中走出,就見風津捂著傷口火急火燎地趕來。

“大師兄,三師兄,不好了,公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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