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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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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走

烏爾蘭搖頭,方景宏回道:“回皇上,那是獨屬暗影閣的黑焰紋身。”

晟王褚辰乾出列說道:“暗影閣曾是江湖第一殺手組織,閣裏高手雲集,先帝在時曾多次派兵絞殺,最後還是靖平侯帶親衛前去剿滅,但也難以避免有落網之魚。”

崇燁帝聽到“靖平侯”三個字,眼睛一亮:“辰乾說的不錯,當時的確多虧了靖平侯,否則還不知有多少人要葬送在暗影閣手裏。”

太後陰鷙地盯著下方,就算是暗影閣的人,她也不信蔣宿能輕易被對方殺死。

她板著臉問:“剛才方副將不還說只有他一人看到匪徒殺害蔣統領,烏爾蘭公主怎的又說你看見了?”

“回太後的話,我過去的時候怕給他們添亂,躲在了柱子後面,方副將並沒有看到我。”烏爾蘭啜泣著開口,“我剛才想到那個血腥的場面實在太害怕了才沒敢說,但也不想方副將為此蒙冤,這才出來作證的。”

說的有理有據,邏輯清晰,哪裏像是害怕的樣子。

方景宏不禁側目,他若不是在場的當事人,準要被她的精湛演技給騙到。

太後面色陰沈的像一面繃緊的鼓皮,崇燁帝道:“母後,公主年齡尚小,見到血腥場面害怕也正常,此次倒是讓公主受驚了,沒想到過去了這麽多年,暗影閣竟然再次出來活動。”

太後沒吭聲,太子卻說:“父皇,身上有火焰紋身也不一定就是暗影閣的人,也可能只是匪徒想紋來給自己長威勢的普通紋身。”

方景宏低著的唇角微微上挑,既然提起來了,是時候再次打擊暗影閣了。

他給褚辰昱遞了個眼色,褚辰昱會意,俯身行禮:“父皇,兒臣有事要奏。”

崇燁帝:“何事?你說。”

褚辰昱:“父皇,說起火焰紋身,兒臣想起去年兒臣在封郟縣抗疫時,殺死封郟縣縣令的那幾名黑衣人好像就有火焰紋身,當時承明還跟他們交過手。”

太子眸色暗沈,眼底掠過殺意。

崇燁帝緊著眉,聲音微凜:“此事早怎麽沒聽你提起過?”

褚辰昱縮著肩膀弱弱回道:“兒臣、兒臣當時也不敢確認。”

崇燁帝見他這副話都講不清楚的懦弱樣,直接點名讓方景宏來說。

方景宏俯身行禮:“啟稟皇上,末將當時雖看到了火焰紋身,但以為是普通紋身就沒多重視,畢竟暗影閣已覆滅多年。直到近日我師父與一些江湖朋友多方確認,才敢斷定對方就是暗影閣的紋身。而且那個大當家的紋身也的確與封郟縣那群黑衣殺手的紋身一模一樣。”

太子眼中巖漿湧動,他剛要開口,晟王搶先問道:“承明,暗影閣既已重現,在江湖中必然會掀起腥風血雨,敢問令師可有提過此事?”

“沒有,”方景宏回答,“我師父的朋友來自五湖四海,他特意調查了暗影閣的事,但江湖上並沒有暗影閣重出江湖的消息。”

“這就奇怪了。”晟王疑惑地低喃一句。

“有什麽好奇怪的。”太子鄙夷地說,“暗影閣向來神出鬼沒,形影飄忽,能隨便讓人知道行蹤,還怎麽算……”第一殺手組織。

他話沒說完,被珠簾後的太後清嗓子聲打斷,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應該反駁的是沒有暗影閣。

“母後,您身子不適的話,讓陳公公先扶您回去休息。”崇燁帝關切地說。

太後面無表情地接過太監陳福春送來的茶水,小抿一口:“無妨,太子,你繼續說。”

太子眸底慍怒更濃,轉口繼續剛才的話題:“況且,暗影閣早被靖平侯剿滅,父皇難道不相信靖平侯的能力嗎?”

崇燁帝:“朕自然相信。”

“父皇,”晟王說,“兒臣也相信靖平侯的能力,只是暗影閣乃江湖第一大殺手組織,靖平侯當年雖端了他們老巢,但難保不會有殺手在外執行任務從而躲過一劫。暗影閣被滅距今已有二十餘年,就是星星之火,也足夠燎原了。”

崇燁帝沈吟著沒說話。

“一群不成氣候的亂賊,四弟,你是不是太高估他們了?”太子道。

“暗影閣當年跟朝廷勾結,暗中殘害多少朝廷命官,如今殺害封郟縣縣令,很有可能跟封郟縣貪汙案脫不開幹系。”晟王說,“臣弟猜測,他們沒出現在江湖卻單單出現在了官場,或許——他們已經成了一些人的暗衛呢?”

說著他擡起頭,對上太子陰惻惻的眼睛:“二弟多慮了吧。”

晟王不甘示弱地回視:“多加提防總歸不錯,您說呢?皇兄!”

兩人眼神交鋒,火花四濺。

“承明,”崇燁帝喊方景宏說,“你跟他們交過手,確定是暗影閣的人?”

“回皇上,末將確定。”方景宏說,“他們各個身手矯捷,功夫不在末將之下,而且他們當時還使用了一種暗器,經過確認,那暗器乃昔日暗影閣所用玄虎刺。”

崇燁帝想了想:“若真是暗影閣之人,你認為當如何?”

方景宏:“回皇上,末將以為應趁他們未成氣候前提前打擊防範。”

“好,此事便交由你……”

崇燁帝話說半截,被太後截斷,太後說:“皇上,既涉及暗影閣,還是交由經驗老道點的人去辦更為合適。”

崇燁帝為難地在下列重大臣中巡視,一時也不知找誰更為合適,最後目光還是落到方景宏身上。

“母後所言甚是,不過據之前承明處理的幾件事來看,他能力還是不錯的。”崇燁帝說,“而且這事也實在沒別人合適了。”

閣老鄭元琛出列行禮道:“臣附議,方副將雖說年輕,卻也足夠穩妥,微臣倒認為可給他這次機會來鍛煉他。”

他說完後,不少大臣跟著附議。

太後鐵青著臉瞪著殿下方,不過隔著珠簾,眾人卻並不能看清她要吃人的眼神。

晟王出列說:“父皇,承明能力出眾有目共睹,禁軍也不可一日缺乏統領,兒臣倒是覺得這個位置由承明來坐再合適不過。”

“朕也覺得合適。”崇燁帝附和的快速,似乎就等著有人提這話,太後太子與一些想要反對的大臣,硬是連個說話的機會都沒找到,就被堵了回去。

太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太子更是不遑多讓,他牙關緊咬,硬著頭皮反對:“父皇不可,方副將尚且年輕,怎能擔此大任,況且禁軍中不乏功夫魄力一流的老將。”

他每說一聲,崇燁帝臉色下拉一分。

崇燁帝流露出被兒子駁了意見的憤怒,凜聲問:“那你以為何人能擔此大任?”

太子聽出崇燁帝語中盛怒,額頭起了一層冷汗,脹著臉支吾道:“兒、兒臣以為、以為……”

“以為什麽?”崇燁帝聲音又嚴厲兩分。

一滴冷汗順著面頰滑落,太子這時忽然生出個猜測:

或許從一開始,皇上將禁軍副將的位置留給方景宏,就是為了今日讓他取代蔣宿,成為新的統領掌管禁軍。

太子閉了閉眼,妥協道:“父皇慧眼識珠,兒臣相信有方統領的帶領,禁軍會越發強盛。”

***

出了皇宮,方景宏心中擔憂薛煦,迫不及待要趕回逍遙居,卻在皇宮門前被方茂攔住。

方景宏:“父親,我現在要回逍遙居,您若有事情回頭再說。”

方茂沒走也沒說別的,語氣也聽不出任何不虞:“聽說你大師兄來京城了,是在逍遙居嗎?”

方景宏詫異地看著他:“父親找大師兄有事?”

“哦沒什麽事,”方茂神色略有些不自然,“我與你一同過去,你在外面這麽多年多虧了你大師兄與你師父照顧,他初來京城,怎麽說父親也該盡一下地主之誼。”

“不用了,我大師兄不喜那一套。”方景宏擺手就走。

方茂提起袍擺就要一同前往,這才想起自己還穿著官袍。這身衣服見面,更容易讓人拘束。

他嘆了口氣,行吧,先回去換衣服。

方景宏踩著漫天霞暉回到逍遙居,才得知梁蘅離開了。

方景宏邊疾步往東廂院走邊問:“大師兄去了哪裏?”

風津小跑著緊跟身後:“不知道,大師兄要了些銀子,說不喜歡那棵桂花樹,要自己出去找客棧住,叫我們不用擔心。”

方景宏:“他知道這處莊園是瑞王送的了嗎?”

“公子,我……我說了,”風津覷了眼方景宏神情,見他沒有動怒,才又說,“大師兄看到花園有棵桂花樹,就問這莊園是不是公子買的,我就說是瑞王送的,然後大師兄就說不喜歡這裏,要了銀子離開了。”

這哪裏是不喜歡桂花樹,分明是不喜歡褚辰昱。

方景宏點了下頭:“子安如何了?”

“大師兄臨走前給三師兄看過,說是無礙,叫我們不要去打擾他休息。”風津回答。

兩人說著來到東廂院,方景宏聲音不自覺壓小了:“既然大師兄不在,你去方府告訴父親,讓他不必過來了。”

“是。”風津退了下去。

方景宏走到門前猶豫片刻,才輕手推門走了進去,屋內沒點蠟燭,光線昏暗,藥味不算明顯,倒是有一股清淡的花香。

這是大師兄配置的木樨香,裏面還添加了助眠的藥物。

薛煦之前的香包味道早就變淡了,想來是大師兄重新給他配的。

方景宏眼神不自覺變暗了些,薛煦沒走,會不會是在等自己回來告別呢。

他看著床上躺著的人,心中忐忑更甚,站在離床幾步遠的距離,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薛煦感染風寒,頭有些疼,梁蘅為他換了新的香包助眠。他半夢半醒間聽到房門被推開,知道是方景宏回來了。

但是腳步聲到桌前卻停下了,他皺起眉,聲音微啞地問:“回來了?”

方景宏“嗯”了一聲走到床邊,扶著薛煦坐起身,探著他額頭溫度正常,才說:“有沒有哪裏不舒服?要不要喝水,我去給你拿。”

說著就要起身,薛煦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別走,我不渴。”

他動作太急,將裏衣衣領撐開了一些,衣服滑到肩頭,露出白皙的肩膀與鎖骨。

方景宏伸手將他衣領往上拉緊,不小心觸碰到溫熱的肌膚,他仿佛被燙到一般,手快速縮了一下。

這一點小動作沒逃過薛煦的眼睛。

薛煦心中嘆了口氣:“我有話跟你說。”

方景宏避開他的眼神:“大師兄不在逍遙居,你……考慮清楚了?”

薛煦猜到梁蘅不會住在這裏,並非因為這宅子是褚辰昱所買,而是因為有方景宏在。

他了解大師兄,梁蘅打內心深處不願給人添麻煩,更遑論是感情上的麻煩。

“嗯,考慮清楚了,多虧了大師兄的點撥。”薛煦說。

大師兄不會跟方景宏在一起,哪怕自己現在死了,大師兄也不會跟方景宏在一起,因為他覺得這樣會對不起三師弟。

他已經打心底認定了方景宏是薛煦的,就不會做出對不起師弟的事情。

方景宏閉上眼睛,深深地做了個呼吸:“你果然還是更喜歡大師兄。”

他再睜開眼睛時,眼中布上赤紅,那是極痛苦才會生出的反應,他的聲音似乎變得比薛煦更加低啞,他艱難地開口:“既然你更喜歡大師兄,大師兄也喜歡你,我還強行留你,倒是成了罪人……”

“所以你是要推開我是嗎?”薛煦盯著他的眼睛打斷他問。

“不是推開,是成全,”方景宏說,“我不想你怨恨我。”

薛煦此刻真想打爆他狗頭,難道他看不出大師兄其實喜歡的是他?

“我說過大師兄有如兄長,而且……”薛煦頓住,既然方景宏看不透大師兄的心思,大師兄也不見得想讓他知道,話臨到嘴邊他又改了口,“大師兄志在四方,又豈是小情小愛能絆住的。”

方景宏從他話語中聽到了自己想聽到的,喜道:“所以你不跟大師兄走是嗎?”

薛煦微笑著點頭:“除非你趕我走。”

方景宏激動地一把抱住他,用了將人恨不得勒進身體裏的力道,說:“我怎麽會趕你走,我只想打造個金屋把你藏起來,一輩子不給人看。”

薛煦也從後抱住他:“那我豈不是囚徒了。”

“你偷了二師兄的心,勾了二師兄的魂,”方景宏略微松開他,勾著他的下巴讓他仰頭與自己對視,惡狠狠地說,“你早就是了。”

薛煦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假裝無辜地笑:“那我要不要對你負責?”

“你說呢!”方景宏吻了下去,他吻的兇狠,是在宣告占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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