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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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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黃

等殺手離開,方景宏從草地上站起來,胸前衣服差不多濕了大半。

他拍著身前沾的草沫莫名有點喜感,他跑來救人,刀都沒拔,殺手扔下人質自己跑了。

看來今日有睡前笑話說與子安聽了。

小木屋門本來是鎖著的,書三臨走前給好心的打開了。方景宏推開屋門,就看到鄭夫人閉著眼睛躺在外間幹草堆上。

他上前兩步喊道:“鄭夫人?鄭夫人?”

鄭夫人尚在昏迷,這時裏屋傳來輕微的響動,方景宏躲到門邊,小心地往裏查看一眼,卻見一女子躺在床上,人還沒清醒,口中不斷喚著娘。

是鄭妍。

方景宏走入屋內,喊道:“鄭小姐?”

喊了兩聲後,鄭妍緩緩睜開了眼睛,她眼前模糊,只感覺面前之人熟悉,不確定地開口:“景宏哥哥。”

“是我,”方景宏扶她坐起,“感覺怎麽樣?”

鄭妍搖了搖頭,剛想問自己怎麽在這,忽地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 ,她跟娘親去上香,回來路上遇到了劫匪。

她焦急地問道:“娘,我娘呢?”

“夫人在外面。”方景宏說,鄭妍擔心鄭夫人,跌跌撞撞下床往外走去,將要摔倒時,方景宏及時出手拉住她,將她扶了出去。

“娘,娘你醒醒,”鄭妍跪在鄭夫人身邊,擔憂地搖著她的胳膊,“娘你怎麽了?”

“夫人中了迷魂藥。”方景宏話音剛落下,門外傳來腳步聲和打鬥的聲音。

他頓覺不好,匪徒是跑了,但是根據剛才匪徒所說,這件綁架案背後的雇主應該也快到了。

雙方人馬別是碰見了,雇主要殺人滅口。

方景宏跑到門前查看,果然猜對了,只見方才逃跑的黑衣匪徒們邊打邊退,正往這邊逃來。

而前來緝拿他們的是禁軍侍衛,為首之人是統領蔣宿。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那幾個匪徒口中的雇主了。

現在出去只會跟他們迎面撞上,為確保安全,他將房門關上,插上門閂。

這時,鄭夫人咳嗽了兩聲,悠悠轉醒。

“娘,娘。”鄭妍連忙喊道。

“妍兒,咳咳,這是在哪?”鄭夫人看清四周境況問道。

“娘,我們被劫匪綁了,”見娘親醒來,鄭妍松了口氣,“不過您不用擔心,景宏哥哥來救我們了。”

鄭夫人這才註意到門後的方景宏,她由鄭妍扶著坐起,說道:“有勞方副將了。”

“鄭夫人不必客氣,”方景宏說,“這是下官的職責。”

屋內破敗簡陋,像是獵戶的臨時駐腳點,鄭夫人從殘缺的屋頂透進的光中,看到女兒羞赧的俏臉。

女兒家心思,做娘親的最是清楚,上回方景宏來府上道謝,她就察覺到女兒不對勁。

她卻故意忽視裝作不知,實在是這方景宏庶出身份,又有婚約在身,哪能配得上自家寶貝閨女。

可是……女兒的目光又一直鎖定在他身上。

這可如何是好?

她跟閣老雖然看上了那個沈雲升,但對方一直不表態,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女兒已到適婚年齡,就怕將來被封為公主,送去邊遠地方和親。

這邊她還在發愁,門外匪徒卻是跑到了木屋前。髯須男奮力揮刀攔著蔣宿,大喊道:“快進屋把那倆女的抓出來當人質。”

蘇三跟黑老二往木門跑來,有禁軍侍衛過來阻擋,蘇三推了一把黑老二說:“我攔住他們,你去抓人,主要是那個年輕女的。”

黑老二邊跑邊喊:“臭癟三,你他娘當心點別死了,老子還沒聽夠你的碎碎念。”

“別廢話。”書三功夫本就一般,此刻以一敵三,敵的還都是身手矯健的禁軍,頓時身上被劃出幾道血口子。

黑老二沖到木屋前,用力一推卻沒推開。

他確認了門鎖是開著的,當即猜測應該是人質醒了,從裏面把門反鎖上了。

“臭婊子,給老子把門打開。”黑老二暗罵一聲,他撞了一下沒撞開,回頭要問書三怎麽辦,正看到一把刀捅進蘇三腹部,隨著刀被拔出,書三無力地摔到地上。

“書三——”

黑老二大叫一聲,這是他為數不多的正經叫書三名字。

“救,救大哥。”書三嘴中大口大口往外湧血,淹沒了他的聲音。

黑老二卻奇跡地懂他意思,他扭回頭,紅著眼眶狠厲地踹向木屋門。

今天就是死,他也要幹掉屋內那倆女的。狗男人不講信用,帶著一群官兵殺人滅口,那麽他也要搞黃他的計劃。

屋內鄭夫人害怕地跟女兒抱在一起,隨著每一下踹門聲傳來,她的身體跟著抖動一下,她哆嗦著問:“怎麽辦,門要被踹開了。”

“娘別怕,”鄭妍也被嚇得花顏失色,她輕拍著鄭夫人的胳膊,強裝鎮定地開口安慰道,“景宏哥哥在這裏,他會保護我們的。”

鄭夫人看著橫刀擋在兩人身前的方景宏,突然覺得他或許比沈雲升更適合做自己女婿,起碼是女兒喜歡的人。

而且方景宏很得皇上寵愛,升官是遲早的事。

更重要的一點,慶寧公主失蹤這麽久,肯定早已不在人世,那麽女兒若是能以平妻身份嫁與他,那就是他日後府上的當家人。

他不是嫡子又能如何,她倒是看他比方太傅那個嫡長子要出息的多。

鄭夫人用看女婿的眼光打量方景宏,竟然看出了七分滿意來。

“女……那個方副將,你有把握對付的了匪徒嗎?”鄭夫人差點喊錯,臉發熱地改口問道。

“夫人放心,下官定會護住夫人跟小姐的安全。”方景宏頭也不回道。

黑老二後退兩步,跑著撞上木門,一下子將門閂給撞斷了,發出哢的一聲。

他進屋前回頭看了一眼其他兄弟,基本死亡殆盡,就連大哥髯須男也被那個他做鬼也不會放過的所謂雇主一刀砍掉了腦袋。

殺千刀雇主邊往這邊來邊下令道:“都給我檢查清楚了,一個活口不留。”

眾侍衛:“是。”

黑老二舉著刀沖進屋內正欲找人,結果發現屋內有個男人,而他要找的倆女人就在那個男人身後。

他二話不說,舉刀砍向方景宏,方景宏不欲殺他,他要留下人質,他壓住黑老二的刀,往他手腕上的麻筋一點,輕易將對方刀奪了過來。

黑老二雙眼血紅,被仇恨逼得癲狂,即便沒了刀,他也不在怕的,攥著拳頭上前對抗方景宏的刀。

方景宏微側開身,擡腳一下子將他踹開,這時,門外又沖進來一個黑衣匪徒,進門見到方景宏擡刀就砍。

方景宏攔截之時,蔣宿也沖了進來,他看到到方景宏先是楞了一瞬,緊接著眉頭擰出疙瘩,這家夥什麽時候來的?怎麽哪裏都有他?

他又看到角落抱成一團的鄭夫人與鄭小姐,這麽快就醒了,而且,英雄救美的事好像被方景宏捷足先登了。

可惡!

絕對不能留下活口!

蔣宿二話不說,舉刀狠厲地從身後將正跟方景宏顫抖的匪徒一刀致命,轉頭又去砍向剛從地上艱難爬起的黑老二。

那邊鄭夫人沒見過這等血腥場面,當場尖叫一聲昏了過去,鄭妍也是面色煞白。

“留活口。”方景宏喊了一聲,可惜還是晚了。

蔣宿先是給了黑老二一刀,把人踢倒在地,舉起刀朝著對方脖子砍下去。

黑老二掙紮著要跑,可惜沒了力氣,眼見著刀落下,也沒東西去擋,情急之下,從懷中摸出了個粉色布包拋向蔣宿。

蔣宿連著布包一並砍下去,立時眼前空氣變得一片白蒙,在白蒙中,隨著刺啦一聲,鮮血濺了他一腿。

“這種匪徒有什麽好留活口的。”殺完人,蔣宿不以為意地說,他用手扇著面前的白霧,“什麽玩意兒?”

跟面粉一樣,還帶有香味。

從他的狠辣動作上看,方景宏有八成把握黑衣人所說雇主是蔣宿,一刀致命,可不是殺人滅口的招牌動作。

方景宏認出那個粉色布包,裏面包的是迷情香。

“捂嘴。”他不欲跟蔣宿多說,提醒了鄭妍一句後抱起鄭夫人,“害怕的話閉上眼睛,牽著我走。”

鄭妍捂嘴點頭,乖乖閉上眸子,另一只手扯住方景宏衣角,跟著他走到了木屋外面。

身後的蔣宿眼底閃過陰狠,他握緊手中的刀,恨不得將方景宏一並殺了。

這個人總是能壞自己的好事,先前空缺的副將位置本來他計劃是要給自己人唐裕的,結果就是因為他的突然出現,將這個位置半路給截走了。

關鍵是皇上一道不用行禮的口諭下來,讓自己身為統領的顏面盡失。

這回還讓他在皇上面前出盡了風頭,看樣子,他遲早是要騎到自己頭上來。

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越想越氣,全身熱浪翻湧,以至於都沒意識到身體生出的不正常反應。

殺意念頭一旦出現,便如毒素般迅速彌漫開來,他提著刀跟出木屋,外面寒風也沒能讓他熾熱的殺意降溫絲毫。

“就在前面了。”

風津騎在馬上為身後的馬車帶路,馬車上首輔鄭閣老焦炙地撩起馬車簾張望,身側還跟著薛煦和其他侍衛。

一行人剛到木屋前,便看到方景宏抱著鄭夫人從屋內跑了出來,鄭妍緊拽著他的衣服。

薛煦眼神落到他們後面出來的蔣宿身上,蔣宿見到來人後雖然很快壓制了殺心,但薛煦還是看到了他眼中的弒殺之氣。

“停下停下。”鄭閣老見到家人,趕忙喊停馬車,喊道,“夫人,妍兒。”

鄭妍聽倒熟悉的聲音這才睜開眼睛,見是爹來了,當即紅了眼眶,跑上前抱住鄭閣老泣聲喊道:“爹——”

“乖孩子,沒事了,沒事了。”鄭閣老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娘怎麽了?”

“娘暈倒了。”鄭妍讓開,鄭元琛上前查看,鄭夫人面色慘白,眼睛緊閉,像是睡著了。

“鄭夫人受了驚嚇,須得盡快回去請大夫看看。”方景宏將鄭夫人送到馬車上,出來時蔣宿到了跟前,給鄭元琛行禮。

“下官拜見鄭閣老。”

“蔣統領客氣,”鄭元琛也作揖說,“這次多虧了蔣統領與方副將出手相助,夫人與小女才能平安從歹徒手中救出。”

“閣老客氣,這是下官職責所在,能保護鄭小姐……與夫人,實屬下官榮幸。”蔣宿見方景宏從馬車裏出來,當即遞出手扶閣老上車,說道,“請閣老與鄭小姐上車,下官護送閣老回去。”

鄭元琛再次客氣道謝,由他扶著上了馬車。蔣宿又對著鄭妍伸手,鄭妍朝他微微行了一禮,轉頭想讓方景宏來扶她。

卻是看到方景宏走到了薛煦跟前,她咬了咬牙,只好不情願地隔著衣袖扶著蔣宿手腕上了馬車。

這一切當然沒逃過薛煦的眼睛,在方景宏將要開口前,率先說道:“佳人還在等你,來我這做什麽?”

“佳人自有人獻殷勤,”方景宏將刀隨手丟給風津,湊近薛煦,用著調戲的語氣說道,“過來當然是來尋我的佳人。”

薛煦賞他一記白眼,方景宏笑著問:“怎麽不在家休息,到這來了?”

哪能說因為方太傅差人送了一堆女子畫像,他不想去面對那些畫像,這才出來的。

他隨意答道:“在家太無聊了。”

風津將方景宏的馬牽過來,遞韁繩時悄聲說道:“公子,你有沒有覺得蔣統領不太正常?我剛走他身邊聞了下,沒聞到酒味,但是他臉也太紅了吧。”

方景宏上馬,瞧向蔣宿,蔣宿不光臉紅,眼睛也爬上紅血絲,他用衣袖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看上去很熱的樣子。

“待會兒可就不是臉紅那麽簡單了。”方景宏笑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風津疑惑:“??”

薛煦也是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你做了什麽?他剛才看你的眼神不對勁。”

“我攪黃了他的彌天好事,他看我的眼神對才怪了,”方景宏不慎在意地聳肩,“他怕是得殺了我才能解恨,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幹。”

薛煦心知不會是好事,他又看向蔣宿,發現蔣宿臉更加紅了,呼出的熱氣在臉前凝結出白霧,並且一直在擦汗,胡亂扯開衣領,涼風灌入脖頸也沒能緩解。

蔣宿似乎不是騎在馬上,而是坐在了火爐子上。

這個情況有點眼熟,薛煦想起方景宏上回被太子下□□的事,也是這樣的狀態,不過癥狀要輕許多。

“他……”薛煦轉向方景宏,只說了一個字,方景宏就會意地朝他點了下頭。

“他娘的怎麽這麽熱。”蔣宿不耐煩地罵了一聲,身下的馬感受到主人的煩躁,嘶鳴一聲在原地踏步起來。

唐裕發現了他的異常,俯身過去跟他低語兩句,蔣宿這才發覺出問題。

他將刀背抵在臉上降溫,內心如火燎一般,迫切地想要找個發洩口釋放。

他很快反應過來身體出現的狀況,是黑老二死前砸過來的那包藥粉。

他娘的那是包春·藥。

蔣宿狠狠瞪向方景宏,這護送功勞又要被方景宏搶走,他不甘心,可是也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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