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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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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場比試

賭註敲定,由大理寺卿沈雲升擬定賭約條款,雙方蓋章後,比賽正式開始。

第一場是騎馬比賽,雙方各出戰五名參賽人員,繞場三周,最先到達終點者視為勝利方。

跑道中央每隔一段設置了一個馬腿高的障礙物,那些障礙物由木頭做成板凳樣式,一條線的立在那裏像一整根樹木被架起來,但實際上,裏面是十個獨立的障礙物並在一起。

跑馬時需要馬跳起跨過障礙物,若是跨不過,就會連人帶馬一起被障礙物絆倒。

北羌很快選出五名比賽選手,已經騎著馬等到起點線上,蔣宿這邊只選出了四人,他在等張綾。

以往比賽只需要一名選手,都是蔣宿親自上場,他沒料到這回竟變成五人比試。

一炷香後,張綾還沒到,對方一名叫阿左木的選手朝蔣宿喊道:“蔣大統領,今日能開始嗎?若是不能就直接說,我們多給你兩天訓練時間也沒問題。”

他喊完,身後之人笑開了。

蔣宿臉色陰沈的恨不得親自去把張綾揪過來,他朝著校場口看了一眼,還是不見張綾身影。

“統領,誰知道張綾那小子跑哪兒去了,”吳宏勝說,“在場兄弟馬術好的多的是,何必一直等他來。”

蔣宿也不想花費時間等,關鍵是張綾不僅馬術好,功夫也不賴,他看著跑道上掛著不善笑意的幾個北羌蠻子,個個腰間掛有狼牙,估摸不會僅是跑馬那麽簡單。

“蔣統領不會是想拖到天黑取消比賽吧?”阿左木再次喊了一聲,蔣宿偷瞄了眼觀禮臺,崇燁帝臉色也不好看起來。

蔣宿一咬牙,緊握的馬鞭朝禁軍一個功夫不錯的侍衛點了一下:“於俊,上馬。”

“是。”被點名的於俊出列,接過小太監手中韁繩上了馬。

往跑道去的路上,蔣宿低聲囑咐眾人道:“等會兒都給我提高警惕。”

吳宏勝詫異問道:“統領,你意思是他們手腳不幹凈?”

蔣宿:“小心駛得萬年船。”

眾人低聲:“是。”

十匹馬全部站到起點線,皇帝起身走到觀禮臺前方觀看,一眾大臣圍在身後。

“這場比試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那些障礙物,”赫丹指著跑道上站立的木架說,“它就好比人生路上的絆腳石,跨不過去,就會摔得頭破血流,當然,只要肯站起來,一樣能反超。”

崇燁帝順著他的手指看向那些木架,雖然此刻是立著的,但駕馭馬時,稍有不慎,便會跟著木架一起被絆倒。

他思索著這要是摔倒了,不得摔的缺胳膊斷腿,還能起來跑?

“所以說,跨過一個障礙物不代表就能跨到最後,”赫丹說,“說不定就被後面的木架絆倒,最後反被超越。”

在座沒幾人聽不出他這是在借賽馬暗喻北羌與大郢。

五年前,北羌打了敗仗,是先被障礙物絆倒的選手,他們沒認輸,他們從摔倒中爬了起來,終將會反超。

“赫丹少主此言差矣,”褚辰乾反駁道,“比賽剛開始時選手沖勁足,摔得自然也更狠,試問遍體鱗傷怎麽跟前方的選手鬥。”

赫丹註視前方,唇角勾起,仿若聽了個笑話,他露出輕蔑的笑:“遍體鱗傷又當如何,鬥志不滅,他就能站起來,為理想一戰。”

“本王只信他即便站起來了,也沒了重新跨躍障礙物的能力。”褚辰乾說。

赫丹側頭與他對視,臉上笑意不減,仿佛再說:那就拭目以待吧。

“靠嘴皮子爭論有什麽用,”褚辰璠說,“比賽就要開始了,能不能追上,稍後不就能見分曉了。”

眾人沒再說話,靜靜觀看比賽。

十名選手騎著馬在起點線上各自就位,發令員拿著個小銅鑼立與一旁,手執鑼錘準備發號施令。

就在此時,張綾出現在圍觀人群裏,他臉唇發白,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匆忙跑來的。

鑼錘一直沒落下,發令員詢問的眼神看向蔣宿,蔣宿直皺眉,張綾這模樣能上屁的場。

“蔣統領,貴國要換人嗎?”阿左木不屑笑道,“我們願意給你這個時間。”

“我們就成,換太厲害了,本統領怕你們輸的太慘哭鼻子。”蔣宿斜瞥他一眼,朝發令員喊道,“準備發號施令。”

阿左木哼笑一聲。

“當——”

仿若玉器墜地的銅鑼聲響徹校場,發令員手中鑼錘重重敲在鑼面上,同時高聲喊道:“比賽開始。”

十條馬道上,馬匹載著主人化作離弦之箭飛奔出去。

起初,十匹馬速度幾乎一致,阿左木與蔣宿齊頭並進,也只領先後面的馬匹半個身子。

在跑到半圈時,迎來了第一個障礙物。

前方的阿左木與蔣宿率先拉扯韁繩,控制馬成功跳躍過去,臨到後面時,有兩名大郢選手因為拉動不及時,撞到了木樁上,摔得人仰馬翻。

北羌五名選手完好無損,成功跨過障礙物。

吳宏勝罵了聲娘,蔣宿神情陰郁,眼神冷如冰霜。

阿左木騎在馬上,在風中徜徉,揮動著馬鞭發出興奮嚎叫,像是已經取得了勝利。

觀賞臺上,見著這一幕,崇燁帝挑著興致的嘴角壓下,後面一眾大臣臉也都很不好看,只有赫丹露出滿意的微笑。

“眼下局勢雖說不利,也不一定就會輸,”薛煦說,“看蔣宿如何取舍。”

“蔣宿一定會輸,”方景宏看著賽場上正好與阿左木一同跨過障礙物的蔣宿說,“他的人生信條裏,沒有平局,只有輸贏。”

後面三個障礙物全部選手皆順利跨過,沒人再摔倒。

第一圈跑完,蔣宿略微領先了阿左木半個馬頭的距離,雖然大郢這邊人數少了兩個,但比賽最終結果看的是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

這場比賽,贏得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見下個障礙物還有段距離,蔣宿回頭,朝著阿左木輕嘲一笑。

阿左木也沖著他挑了挑眉頭,挑釁意味十足。

看你還能猖狂多久!

蔣宿扭回頭,拉起韁繩跳了過去。等阿左木也跳躍過去,原本以為一帆風順的場景,身後再次傳來慘叫。

蔣宿馭馬的空隙,回頭看了一眼,己方和對方隊友一起撞到了障礙物上。

“統領,他們使詐,”吳宏勝在身後喊道,“是他們的人故意撞的小於。”

“怎麽能說是故意的呢,”阿左木大聲笑道,“分明是馬失了控制,不小心撞到了你們隊友。”

“你、你狡辯!”吳宏勝煩惱地狠抽一鞭子馬屁股,想要追上阿左木,可他們之間相差了一丈的距離,哪是那麽容易追上的。

阿左木發出輕笑,讓吳宏勝更加惱怒,不斷抽著馬屁股。

“吳宏勝!”蔣宿厲聲暴和,“註意前方!”

吳宏勝這才註意到,又到障礙物的位置了,他反應過來,阿左木是故意在激怒他,就是為了讓他分神,自己撞到木樁上。

他趕緊抓緊韁繩,收斂心神,計算著距離拉韁繩起跳。

“本王就說比賽還沒開始,赫丹少主怎的就那般信誓旦旦,”褚辰乾說,“原來是做好了使詐的準備。”

“王爺怎能這般冤枉在下。”赫丹委屈道。

褚辰乾:“少主可別說是馬發瘋自己撞過去的。”

“還真是這樣,”赫丹一拍手似是想起什麽,一本正經地狡辯說,“王爺有所不知,我這批馬是才得的一批新馬,應當是野性還沒馴服,方才手下駕馭時失了控制,實在多有得罪。”

說完他向眾人抱拳請罪,沒人理會他。

褚辰乾自不信他這一套說辭,懶得再跟他多費唇舌。

他緊盯著場上,拳頭再次握緊,眾人也不由揪起心,只見賽場上,一名北羌選手再次沖向吳宏勝。

正做好起跳準備的吳宏勝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靠近過來。

吳宏勝當即知道他要做什麽,心中暗罵一群狗娘養的玩意兒,他娘的來回只會一個套路。

眼見著那人已經靠近,他不得已拉動韁繩拐彎,跑到旁邊第一圈就下場的隊友道上,方才被一並撞倒的木樁也被重新擡起豎立在跑道上。

北羌選手沒打算放棄,繼續追過來,吳宏勝用力扯動韁繩,馬從木樁上躍了過去。

身後那名北羌選手可就沒那麽幸運了,由於距離太近,起跳晚了,馬直接撞到木樁上,人也跟著翻倒出去,被壓在馬下吐血不止。

太子褚辰璠忍不住鼓起掌來:“哈哈哈哈,孤一直不明白偷雞不成蝕把米是何意思,今日算是懂了,還要感謝少主解惑。”

赫丹保持著微笑:“殿下不必客氣。”

比賽規則是只要不離開跑道,選手並不局限跑道。

方才那位北羌選手撞吳宏勝沒成功,赫丹身後的兩名選手同時調轉方向,沖向吳宏勝,誓要把他逼下跑道。

吳宏勝看出兩人意圖,罵了聲娘,他擡頭欲喊統領幫忙,可是蔣宿領先赫丹一匹馬的距離,眼見著再跑一圈半就能勝了,他不得不將求救聲咽了回去。

他側頭看了眼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兩名北羌選手,腦中飛速思索辦法。

他已經處在最邊緣跑道了,怎麽辦?絕不能下場,下場相當於逃兵,是要問斬的。

若是不下場,待會兒被一人撞後,場上還剩兩名北羌選手,統領雖說暫時領先,指不定北羌這群陰老鼠又有什麽花招。

到時還是會輸掉比賽,自己的結局一樣是死。

絕對不能輸!

吳宏勝雙眼赤紅地看向靠過來的兩名北羌選手,他一咬牙,大喝一聲:

“我□□娘的蠻狗,都他娘給老子去死!”

他突然拉動韁繩,朝著內道方向跑去,主動撞向那兩名北羌選手。

兩名北羌選手也沒料到他會突然撞過來,離的遠的那名選手及時調轉方向逃離,卻還是被撞了一下,人跟馬雙雙摔倒在地。

後方的兩國所有選手全部倒地不起,蔣宿回頭看了眼躺在跑道上生死不明的人和馬,激動出聲:“吳宏勝,好樣的!”

阿左木雙眉擰成疙瘩,眼底掠過陰鷙:“蔣統領還真是有一個好下屬。”

“哈哈哈哈,”蔣宿笑道,“比不得赫丹少主,手下全是不怕死的。”

一聲低沈的哼聲從阿左木鼻中發出,埋沒在馬蹄噠噠聲音中。

阿左木操縱馬跳過本圈最後一道障礙物,他的手中驟然出現一根長釘,在太陽虛弱的光芒下微微一閃,光芒投射進他的眼中,反射出藏在其中的陰戾。

只要將這根釘子射到蔣宿的馬上,馬就會吃痛狂奔,到那時蔣宿控制不住馬,就會必敗無疑。

他的那些撞人隊友就是這般做的,不過他們紮的是自己的馬匹,這樣馬才會使出全身力氣去撞人。

他們沒有直接將釘子射到對方馬匹上,而是選擇用人撞人這樣損人害己的方法,就是為了不留下把柄。

但是此刻不行了,為了勝利,就算落下把柄也要做,否則比賽輸了的話,會影響到少主的計劃。

就在阿左木準備射出釘子時,身後傳來喊聲。

“啊——”

只見後方一名北羌選手從地上爬到馬旁,扶著馬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待馬站穩,他拍了拍馬頭,在馬耳邊低語兩句後,一個用力,再次翻坐到馬背上。

吳宏勝摔出了跑道外,當然,就算他有能力爬起來,他那已經去閻王爺面前報道一圈的馬也起不來了。

他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對方騎著馬再次小跑起來,被鮮血染紅的拳頭無力地砸向地面。

那名爬起來的北羌選手馭馬小跑到木樁前,一只馬腿受了傷,跑起來一瘸一拐的,也只有跑到木樁前的能力。

遠遠望著他原地踏步,似乎在想方法跨過去,蔣宿剛提起的心再次放了回去,嗤笑出聲:“瘸馬也想跨過去,精神可佳,只不過行為愚蠢了些。”

身後的赫丹沒搭話,只是一邊唇角預謀地挑起。

觀賞臺上眾人也都瞧見了那名北羌選手在木樁前無助徘徊,褚辰璠笑道:“不是說先被絆倒的人會反超,那些被絆倒的人全被擡下去了,唯一一個能爬起來的,區區障礙物都過不了一個,何來反超能力?”

赫丹作揖行禮:“太子所言有理。”

不過,他也沒指望反超,那名手下爬起來,自是有他爬起來的作用。

拐過彎道,來到比賽第三圈。

方才站起的那名北羌選手落後蔣宿兩人將近一圈,此刻正在蔣宿前方。

蔣宿得意地“駕”了一聲,握緊韁繩,他要用最帥姿勢跨過木樁,讓北羌蠻人看看什麽是大郢雄姿。

他仿佛摘得了桂冠的英雄,嘴上漾起勝券在握的笑意。

只是這個笑意沒維持多久,他心中一突,發覺到哪裏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敵方只剩下兩名選手,一個在眼前,還有一個——

他眼睛徒然瞪大,原本在身後的馬蹄聲跑到了最右邊跑道。

阿左木什麽時候過去的?又為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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