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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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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道別

杏兒第二天一早就給阿飛傳信,要去東宮看他。

可阿飛回說,讓她過了晌午再去。

杏兒只好等到下午再動身。

帶著申玉到了東宮,杏兒才明白阿飛的意思。

東宮裏,不止阿飛在,陳知彥也在!

阿飛讓杏兒下午再來,為的就是有時間把陳知彥叫來!

阿飛看杏兒來了,飛奔上前:“姐!咱倆多心有靈犀呀!你一說要來,我就明白什麽意思了!這不,我趕緊把我師父姐夫叫來了!你日日在宮中,你們倆定是沒有機會見面吧!也只有我這兒適合你倆見面了!你看我這......貼心不!”

杏兒想起上次的不歡而散,面上一陣尷尬。

陳知彥也有些無地自容,不知該怎麽面對杏兒。

阿飛下帖子叫他來的時候也沒說是來見喬姑娘的呀!

他以為阿飛作為太子,知道自己要去西北了,來叮囑幾句。

只有阿飛不知道兩人之間發生過什麽,一直以為兩人是被皇宮分隔的苦命鴛鴦,思而不見。此時他正為自己這聰明機靈的腦瓜感到驕傲呢!

申玉推開纏著杏兒的阿飛:“你為什麽只會做一些多餘的事兒?”

阿飛炸毛:“什麽多餘的事!我這是幫我姐和我師父姐夫!你懂什麽?你個莽夫!快去一邊兒去吧!”

申玉不理阿飛,跟著杏兒要進屋。

阿飛一把拽過申玉,呵斥道:“你有沒有眼色?懂不懂的避嫌?你跟著進去幹什麽?壞事兒啊?出來!就你這樣兒的,活該一輩子嫁不出去!”

說著把申玉拽到院中。

杏兒已經進了屋,阿飛貼心地把屋門關了:“姐,你們慢聊!”

屋裏只剩下陳知彥和杏兒兩個人。

陳知彥坐在左上手的椅子上。

杏兒進退兩難,只胡亂坐在了右下的凳子上。

氣氛尷尬。

陳知彥看杏兒不說話,起身主動給杏兒倒了杯茶:“喬姑娘,喝杯茶吧。”

杏兒看著放到身邊小幾上的茶杯,垂頭道:“多謝。”

杏兒不知該不該端起茶杯,可此時的她喝不進去這茶水。

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解釋清楚,她一臉為難道:“我沒有讓阿飛叫你來的意思。是他自己自作主張......”

陳知彥輕笑道:“我知道,喬姑娘從不是拖泥帶水的人。”

“那你還來?”杏兒心裏生出些許期待,又生生讓自己壓制下去。

陳知彥道:“我總該來謝你一聲。”

“謝我?”杏兒更聽不明白了。

謝她什麽?

陳知彥一雙溫柔的眼睛直視杏兒:“謝喬姑娘助我去西北。”

“你怎麽知道?”杏兒失聲道。

這是她和皇後的私話,不可能傳出去呀!

“我猜的。如今看來,我猜對了。”陳知彥看著杏兒因為被拆穿而充滿疑問的臉道:“原本按著我的資歷,想去西北,還有的熬。可前幾日,突然降旨,命我下月去西北。這樣的任命,不像是皇上自己想出來的,而如我這般沒有根基的人,除了你,還有誰會為我說話?”

杏兒心裏酸酸的。

原本說清楚了,自己也就不再想與他有關的事。

今日他這一謝,又攪得杏兒心情覆雜。

杏兒的頭垂的低低的:“你我說過,各走各路的。”

陳知彥柔聲道:“唉,我是不想喬姑娘再受我牽連。欠人情的滋味......不好受啊!”

這就是因為欠了杏兒人情才不得不來道謝了?

杏兒失落道:“是我自作主張了......往後......我......我不會再幹涉你的事。”

“說幹涉......實在是言重了。我心中是領姑娘的情的。”陳知彥道:“只是我知道,貴人的恩情不好欠,你為我求情,怕是不知道該如何還人家。總是因為我連累你......我實在是汗顏。”

杏兒想到他要去西北了,還在擔心自己,心裏一陣慌亂。

自己求的是什麽?

不就是陳知彥大仇得報,陳家平平安安?

如今反倒要陳知彥擔心自己?

她還如何睡得著?

最讓她安心的是陳知彥什麽都不知道,踏踏實實去西北,心無旁騖的作戰。

於是她趕忙搖頭:“沒有連累一說!你不用想這麽多!我為赤巾軍做了那麽多事,立了那麽多功,區區小事,他們都會答應我的!你不知道,太後皇上和皇後多喜歡我!我如今是太後的義女,太後事事都要靠著我,自然對我不一般!我......我也不是為你求情!我......我是想著天兒從小就立志當大將軍,他總是留在京城,如何當得了大將軍?想也知道不可能!所以我將你調去西北,等你站穩了,把天兒也帶去,這樣我兒子就得償所願了!我......我都是為天兒考量的!”

杏兒極力撇清,不想陳知彥以為自己是為了他右什麽犧牲。

陳知彥看杏兒強自胡言亂語的樣子,很是可愛。

明明臉上寫著實情,嘴裏偏偏說著另一套胡話,真是有趣。

若是從前的他,定要上前摸摸喬姑娘的腦袋,笑話她幾句。

可如今二人的身份......還是多留些距離的好!

陳知彥強壓下嘴角的笑意,平靜道:“原來是這樣,那我也得謝謝姑娘。放心,等我在西北安頓好,就把天兒接過去,他一定不會同我一般,紙上談兵。”

說起天兒,杏兒不由得牽掛:“我許久不見他了,天兒可還好?”

“過得不錯,”陳知彥答:“長高了,力氣也大了。騎術精湛,箭也射的好。前幾日,在街上救了個小娘子,還要對他以身相許。”

杏兒“噗嗤”一聲笑了:“半大孩子,盡說笑話!”

杏兒想到從前那個小小的天兒被姑娘看上了,忍不住嘴角上翹,眼中露出笑意。

陳知彥看著杏兒笑,他也笑了:“誰說不是?天兒嚇得後悔不疊。直說著不該胡亂救人。”

杏兒對上陳知彥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回神,她躲過陳知彥的目光道:“天兒這樣好......我就放心了。”

陳知彥看杏兒故意不看他,也識趣地撇過頭:“有我祖母管著,你放心就是。”

“嗯,”杏兒點頭,想起陳老夫人,杏兒又憂慮道:“你這一走,陳老夫人和伯母又是兩個人守著個孩子了。”

“這麽多年,她們都已經習慣了。倒是我祖母還常常問起你,我母親也總說起你。”陳知彥道。

“你怎麽說?”杏兒問。

陳知彥淺笑道:“我只說你回鄉了,路途遙遠,進京不易。”

杏兒有些落寞道:“是了,陳老夫人年歲大了,何必費神牽掛我。”

說到這裏,兩個人又沈默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仿佛很近,近的共同分享著生命中的同一段時光。

又仿佛很遠,失去幾個人的聯絡,就再也沒有彼此的蹤影了。

杏兒也不知該同他再說些什麽。

說你去了西北小心?

說你註意飲食?

說你別像從前一樣只知練兵不奉承上官?

說你千萬保重自己的性命?

這些同杏兒還有什麽關系?

杏兒還有何立場說這些?

於是,她只好將這些話咽回肚子裏。

陳知彥也很想囑咐杏兒幾句。

陳知彥不想她陷入宮中爭鬥。

太後皇後都不是好相與的人。

他希望她能獨善其身,保護好自己。

最好不要留在宮裏,最好能遠離京城!

可沒有能力保護她的自己,說這些虛話有什麽用?

無用之事......還是少做吧。

兩個人就這麽在安靜中坐了一會兒。

陳知彥終於起身:“喬姑娘來東宮,定是有事找太子,我就不多打擾了。”

杏兒也起身:“我送送陳公子。”

陳知彥的心被刺了一下,酸酸的。

陳公子?

杏兒從沒這麽叫過他。

從來她都是直呼姓名:陳知彥。

聽著無禮......可是親切。

陳知彥再一次清楚地感受到兩人之間的疏離。

陳公子......也好......

我是人群中不出眾的陳公子......

你是平安喜樂的安樂公主......

希望我們都能得償所願!

杏兒跟著陳知彥走到院中。

申玉早就三言兩語將杏兒和陳知彥的近況說給了阿飛聽。

阿飛自知又做了多餘的事,有些愧疚地看著兩個人。

陳知彥走到阿飛面前,抱拳道:“臣有公務在身,不便多留,太子......告辭。”

“師父......”阿飛抓耳撓腮,想和師父道個歉,又怕把事情弄得更糟!

又想到師父要去西北了,抓緊機會表明心跡道:“哎呀,師父你先去西北,我找機會去尋你!”

陳知彥拒絕道:“西北不如京中太平......太子舉足輕重,還是留在京中最好。”

阿飛反駁:“什麽舉足輕重,根本沒人在意我!我一定會去西北的!師父你等著我!”

陳知彥不再多說,只抱拳向申玉阿飛一揖,轉頭又對杏兒一揖:“各位,就此別過!”

杏兒戀戀不舍地看著陳知彥,直到他走出很遠還收不回視線。

申玉無奈嘆氣:“你別是又放不下了吧?”

阿飛趕緊同杏兒賠罪:“姐!是我錯了!我不知道啊!往後我再也不做這樣的事兒了!姐你原諒我!”

杏兒難過地回屋。

看到小幾上陳知彥為自己斟的茶。

她端起茶杯,茶水早涼了。

可杯壁上仿佛還有陳知彥手指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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