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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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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出城

過了兩日,到了陳知彥說的要送杏兒走的那一天。

寅時將至,谷雨輕敲了杏兒房門。

杏兒和申玉趕緊出來。

二人各自背了一個包袱。

申玉帶了自己的各樣武器。

杏兒帶了陳知彥送自己簪子,裘皮,和其他各樣首飾。

申玉隨手折了樹上的一片葉子,劃破阿飛的窗紗。

阿飛立時開門出來。

三個人悄無聲息地跟著谷雨出了平湖居。

杏兒戀戀不舍地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這輩子最舒適的日子就是在這裏了,也不知道將來還有沒有機會再回來。

西廂房裏,天兒扒著窗欞悄麽聲兒地看著杏兒離開。

到現在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娘就這麽離自己而去了。

直到平湖居的大門關住好一會兒,天兒才敢哭出聲。

角門外兩個陳知彥的親兵已經等在馬車旁。

他們早得了陳知彥的命令,不拘用什麽辦法,今日務必將喬姑娘送出城。

他們來時就準備了繩索和蒙汗藥。

可喬姑娘居然自己主動走了出來,他二人抱拳感謝:“多謝喬姑娘,沒有為難我二人。”

杏兒開口:“二位客氣了,是我們該謝謝二位送我們。”

“這二位是?”親兵指著阿飛和申玉。

杏兒怕他們不帶阿飛和申玉,趕忙解釋道:“這是我弟弟,本就跟我一道來的,今兒個就跟我一起回鄉。這是一直陪著我的姐妹,回鄉就給她和我弟弟辦喜事。”

親兵一聽這都是喬家人,痛快道:“雖然將軍沒有說他們也隨行,但既然都是喬姑娘的親人,自然應當一起出城。三位請吧。”

杏兒再謝了,上了馬車。

申玉和阿飛也跟著杏兒一起上了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行駛在漆黑的夜裏。

阿飛不滿地咕噥:“姐,你下次想個更好的由頭,別說我要和她辦喜事,我嫌晦氣!”

申玉也不滿道:“我更嫌晦氣!從前坐馬車不覺得,今日怎麽聞著這麽臭!”

說著掩了掩口鼻。

阿飛陰陽怪氣道:“臭?怕是你三日不洗腳,熏著自己了吧!”

申玉一拳打在阿飛胳膊上:“不會說話就裝啞巴!”

杏兒開口制止他們:“行了!什麽時候了!我也是怕他們不帶你倆,才隨口一胡謅。既然你們不滿意,那你們說,往後我怎麽說?”

阿飛搶先道:“姐,你就說她是你妹妹,死了男人做了寡婦,讓婆家趕了出來,回來投奔你了!”

申玉反對道:“不行!你這麽說!就說你我是姐妹,他是咱們的弟弟,在京城的妓院得了臟病,命不久矣,爹娘讓你我接他回家等死,落葉歸根!”

阿飛氣急:“你是人嗎?你怎麽什麽話都能說出來啊?你那嘴是嘴嗎?”

申玉樂了:“我自然是人,我的嘴也是嘴呀!不止是嘴,還是巧嘴。怎麽?說不過我,急眼了?”

“我說不過你?說不過你?你也太自信了!你也不自己照鏡子看看,我屑於與你爭辯?本少爺告訴你,就你這樣的,都不配入少爺我的眼!等我見了我娘,我就讓她把你發配到鳥不拉屎的地方,讓你知道知道得罪本少爺的下場!”

“哈!”申玉想大笑,又怕外面的兩個親兵聽見,她壓低聲音挑釁道:“你最好趕緊試一試,看你娘是器重我這功臣,還是在意你這扶不上墻的阿鬥!就你這樣的阿鬥,也只會挨了欺負,回去朝你娘哭了!”

“阿鬥,阿鬥,你除了會叫我阿鬥你還會幹什麽?有本事你別讓我姐送你出城啊?你不是吹牛你本事大嗎?你自己走呀?我看看這京城的城墻攔不攔得住你!”

“切!”申玉不屑道:“我要不是有這保護你的任務,我來去自如!用得著憋在這馬車之內?倒是你!有本事別天天這個護送那個保護的呀?你怎麽?不能見人?哦~說到底還是你沒本事吧?露了頭就暴露自己了吧?嘖嘖嘖,到底是阿鬥,學藝不精,這麽大的人了,還奶娃娃一樣需要人保護......沒人保護,小命兒可就要丟了......阿鬥今年多大了?十五?十六?這麽大人了還沒自己出過門?羞不羞呀你!”

“你!”阿飛氣憤:“我這就給你看看本少爺敢不敢自己出門!”

說著阿飛就要掀起車簾下車。

杏兒趕緊拽住他:“什麽時候了!挺挺兒坐著!”

說罷又埋怨申玉:“你也是!激他做什麽?他出點事兒你能得好?”

申玉自然知道輕重,撇過頭去不再開口。

阿飛如鬥勝的公雞仰起頭:“哎對!我若有個三長兩短,你能得好?誒,我這就出去!”

說著阿飛掀起簾子。

不等申玉動作,阿飛又縮回頭:“誒,我又不出去了!”

“我這就出去!”說著阿飛又掀起簾子。

“誒,我又回來了!”阿飛挑釁地看著申玉:“你那什麽表情?生氣啊?憋屈啊?氣著唄!憋著唄!你能耐我何?告訴你最好在本少爺面前夾起你的尾巴做人!”

申玉眼觀鼻鼻觀心,仿佛沒看見他。

親兵走到窗口:“喬姑娘可是有事?”

杏兒趕緊說:“沒有,沒有。”

看那親兵走到前面,杏兒氣急拍了阿飛一巴掌:“別鬧了!你今年幾歲啦!還長不大嗎?”

阿飛老老實實挨了一巴掌,不搗亂了。

走到城門,門口的護衛攔住馬車。

其中一個親兵掏出陳知彥給的令牌:“北衙陳將軍命我等出城。”

門口的守衛確認了陳知彥的令牌,擡手道:“放行。”

馬車裏的杏兒,申玉和阿飛都緊張萬分。

在聽見那句“放行”後,才略微松了口氣。

出城走了又五裏,阿飛才敢撩開簾子問:“二位大哥,出城這麽容易的嗎?”

其中一個親兵笑著回頭道:“本是不容易的。可咱們有將軍的令牌,無人敢阻攔。而且最近出城的達官貴人不少,他們見得多了,也見怪不怪了。”

“最近出城的人很多啊?”阿飛八卦道。

“多啊!”親兵道:“往常是京城的官兒好當,人們都走門路來京城做官。如今嘛,世道變了。外放的官成了香餑餑了。拿我們來說,我進北衙那是家裏花了力氣的!不走門路的都去了西北抵禦匈奴去了。可現在,人們都爭著去西北,留在京城倒不是什麽好事了。前幾日陳閣老家還運了家財出去,那一連幾十輛馬車!壓出的車轍存許深!”

“為什麽呀?”阿飛問。

“嗨,都知道要打仗了唄!往年最太平的就是京城,天子腳下。如今去西北反倒比京城安全了。真是世道變了呀!公子也是要回鄉啊?”親兵問。

阿飛點頭:“啊,是啊,其實我不想回鄉,我想去西北。咱們大越人自己打來打去的有什麽意思?我想去打匈奴!”

親兵眼睛一亮:“嗨,我也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算什麽?好兒郎就應該去西北抵禦匈奴!我從小也是立志打匈奴!唉,可惜家中老母不放,非求了人留我在京中。”

“大哥說的對!有朝一日,我一定會去打匈奴!大哥一起啊!”阿飛說的肯定。

那親兵苦笑道:“那就祝公子心想事成了。我就不行了,等城裏起了戰事,只怕我就沒命去西北了。當了一輩子兵,連個胡人都沒殺過,不過癮啊!”

“這話怎麽說的?大哥我看你就身手好!留在京城又什麽意思?過幾年咱們一起去打匈奴!”阿飛鼓勵道。

親兵笑笑:“那就借公子吉言了!誒,說實話,我也一直想去西北保家衛國!誒,若我此次有幸能活命,一定和公子一起去西北!”

“那咱們說好了!將來一起去。”

“好!一起去!”

杏兒和申玉在馬車裏相視一笑。

這阿飛倒是個會交朋友的!

天微微亮的時候,終於出了京城二十裏。

馬車緩緩停下,兩個親兵道:“喬姑娘,我等奉命送喬姑娘至此。前方就是邠州,姑娘憑此信物可讓各州放行。姑娘可取道邠州,涇州,原州回鄉,那裏目前還是朝廷管轄。陳將軍已經和邠州驛館傳了消息,姑娘到了可在那裏安頓。”

杏兒接過親兵遞過來的信物,謝道:“多謝二位。二位趕早回去覆命吧。”

“好,喬姑娘,就此別過。”

說著二人策馬而去。

等他們走遠都看不見了。

申玉出來駕車,直接向南,去赤巾軍所在的岐州。

顛簸中,杏兒問申玉:“沒人來接應咱們嗎?咱們自己去?”

申玉道:“原本是有的,合該等在方才那裏。不知道為何晚了。不等他們了,咱們自己也能去。籲~~”

申玉突然勒馬。

前方突然出現一排蒙面黑衣人。

“何人擋路?”申玉喝道。

那群黑衣人不答,為首的那個抽出腰間的刀,飛身上前。

其他黑衣人跟著動作,不過幾步就圍住了杏兒幾個的馬車。

申玉縱身下車,抽出袖間軟劍:“小雜碎,姑奶奶今兒個就不給你們留命了!”

說著沖上去拼殺。

阿飛飛身上了車頂,但凡有敢接近馬車的黑衣人,都挨了阿飛一劍。

不過須臾,攔路的黑衣人都倒下了。

阿飛擦幹凈自己的劍挑眉道:“怎麽樣?少爺這身手不錯吧?”

申玉沈聲道:“確實不錯。”

難得申玉嘴裏有了好話,阿飛倒不知道怎麽接應了。

他漲紅了臉鉆進馬車內。

申玉從新駕了馬車,揚聲道:“路上不太平,不走大路了,抄小道,咱們需得快些玉林帥匯合。”

杏兒和阿飛自然沒什麽意見。

三人日夜趕路,終於在五日後與林天驕的部隊匯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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