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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以苦難救贖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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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以苦難救贖苦難

莫渚:“你不教,我只好自己學了。”

陸子焉納悶,合著還是他的錯了啊?

一氣之下,絞回圖書室權限,當天熬個通宵,將一堆亂七八糟的書全都清出來,上鎖。

事情最後不了了之,反正一個人長大,是遲早的事,知道一些難以啟口的東西,也是遲早的事。

時間一隔晃去大半個月,莫渚過著過著就膩了,不知無意間看到什麽,突然琢磨起如何化妝。

化妝需要很多東西,粉底、散粉、口紅、唇釉、眼線筆……他自己弄不來,也不客氣,直接找陸子焉要。

“你要這種東西幹嘛?”

“別管,有用。”

弄到手了,奈何不會用。

看著鋪了一桌的妝品,打算先挑一只適合自己的口紅,選口紅時:紅的,紅的,更紅的,顏色淡一點的紅……

拿著色卡比對半天,真心搞不懂化妝品在色號方面到底有什麽區別,挑得煩了,莫渚隨手抓起一只,直接往唇上抹。

草草擱梳妝鏡前坐了小半天,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陸子焉晚上回家,成功解鎖小花貓圖鑒。

莫渚把臉塗得煞白,腮紅鮮艷,兩種視覺沖擊極其強烈的顏色,在他臉上形成了不可一世的鮮明對比。

一對臥蠶畫了跟沒畫似的,睫毛單貼好一只,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貼來貼去的嫌麻煩了,索性拿另一只眼睛作空白對照。

細細一觀,眼影線也畫得老長老長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根頭發。加之口紅選了個非常特別的死亡閃片芭比粉,陸子焉進門時,差點以為家裏進了鬼。

心裏咯噔一響,什麽玩意兒?

“陸子焉,你看。”莫渚微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給他甩了一個wink。

陸子焉猛抽涼氣兒,慌不擇路地拐了彎,從一大堆化妝品裏淘出卸妝水和卸妝棉,連忙把卸妝水往卸妝棉倒,直往莫渚臉上擦。

莫渚護寶貝似地捂緊臉,悄悄露出半只眼睛問:“不好看嗎?”

好看個鬼啊!

“嗯……能,把鬼嚇死。”

陸子焉迅速拽開格擋卸妝棉的手,輕輕揉掉莫渚精心畫了兩個多小時的妝。

被陸子焉說不好看了。

莫渚瞄眼化妝品,有些失落,也有些不甘心。

他拉了拉陸子焉的衣擺,淺淺問:“你可以教我嗎?教我化妝。”

陸子焉哪裏會畫,上次畫還是陪莫渚拍雜志在隔間裏尷尬的陳年往事。

他也瞟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梳妝臺,如果沒人說這是化妝現場,他會以為莫渚要往美術生方向發展。

想了半天,手裏頭也揉了半天,一整盒卸妝水,才勉強把臉上擦幹凈。

為了安慰莫渚,陸子焉強裝淡定:“我覺得,你可以考慮了解一下唱戲,妝畫得不錯。”

莫渚明白了,陸子焉說他長得不好看,妝厚點兒能遮醜。他低下頭,眼淚巴拉地涔涔往下掉,還一抽一泣,哽哽咽咽的,給陸子焉打了個措手不及。

“別哭啊,沒責你哭什麽哭?”

陸子焉給他揩眼淚,怎麽擦都止不住,無奈挑了只感覺上會比較適合莫渚的口紅,朝手背試了試色,捏住莫渚的下巴,往唇面上抹。

抽泣一下子停止。

陸子焉專註地給莫渚化妝,視線掃過桌面,上面有一本書:《全球十大異色妝容展》。

難怪畫成那副鬼樣兒。

書是不能靠了,就靠自己吧。

他沒畫過妝,但陸遙枝出嫁時的妝容是他陪著畫完的。

這當頭,莫渚目光向上,不受控制地盯著陸子焉的臉打量。

輪廓分明的下顎線,高鼻梁,長睫毛,皮膚白嫩,和藝術家手裏的雕塑一樣,看不出任何瑕疵。

本就芳心萌動的Omega淪陷了,甚至忘記自己還在化妝的現實,不顧陸子焉舉著眼線筆的手,上去就往Alpha白凈的臉上落了一吻。

陸子焉沒反應過來,一把捏住莫渚的下巴,固定好後繼續畫。一頓操作,成效不錯,比什麽異色妝容好看得多。

事後收拾滿地化妝品,他擦著桌上的粉塵,忽然想起,莫渚好像親了他一口。於是,也淡淡地笑了一笑。

夜裏,鳶尾花鮮少地做了場噩夢。

夢裏有一雙手,很白,很細,幹凈漂亮,像逝去已久的枯骨,慢慢掐緊他的脖子,勒住他的呼吸。

濃厚的殺意使人渾身冒汗,這股恐怖的力量勢要置他於死地。

他拼命掙紮,腳蹬了一下,從夢裏猛然驚醒。

被子自床沿滑落半截,一身冷汗濕了睡衣裏層的軟絨,衣服粘著肌膚,穿起來不舒服。

現在是晚上八點多,莫渚是下午五點多睡的,也不知道陸子焉回來沒。

撥開房間門出去轉轉,房子裏空空蕩蕩,陸子焉不在,桌上倒有一盤下了一半兒的棋。

棋局難度頗高,一眼瞄去全是死棋,基本找不到活棋的真眼。

不過越是具有挑戰性,莫渚便越是覺得有意思。他一個人下了一個多小時,才將棋解開。

墻上掛鐘嘀嗒,顯示晚十點一十二。

閑來無事,他盯著時鐘的指針楞神,納悶這個點兒了,陸子焉再怎麽說也該回家了才對。

實在耐不住寂寞,就跑去書房裏趴琴寫曲。

淩晨一點,客廳門有了動靜。

莫渚回神,攥著手頭寫了一半兒的稿子,鞋都沒穿就跑去迎接,他知道是陸子焉回來了,卻迎上一臉疲憊的人。

陸子焉精神恍惚,看起來發頹,打不起半點兒精神。

Omega熱情不減,舉起稿子說:“陸子焉,你看我新寫的譜!”

陸子焉嗯聲兒,摸了把莫渚的腦袋。

平時他都會誇誇他的,今天這是怎麽了,連眼睛都懶得眨一下。

“陸子焉,我給你彈吧,我們去書房。”

他拉上陸子焉的手,是涼的,而且只一瞬,便被其松開。

怔然回頭,陸子焉掩著作痛的太陽穴說:“你自己去吧,我休息了。”

莫渚看向手裏的譜子,四四拍的曲調最為舒緩,是專門為陸子焉寫的。他清楚他平時忙,睡覺前聽聽曲兒,會睡得很踏實一些,更不會做噩夢。

不依不饒地讓陸子焉陪他,並承諾說用不了三分鐘,可陸子焉板著臉將手一摔,手裏搓成團的譜被扔到地上:“我說了你自己去!”

這還是在這裏第一次吼他。

君子蘭壓迫信息素橫溢房間內外,莫渚下意識往後退,兩臂繃直,心跳加快。

這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帶有明顯攻擊意圖的Alpha壓迫信息素。

渾身上下沒有一個細胞說得上安穩,就像下午那個夢,讓人惶恐不已。

他杵在原地一動不動,好一會兒,陸子焉才覺知是自己態度不好,恐怕嚇了人,連忙道歉,賠罪說明天一定陪他。

次日清早,陸子焉起了個早床,把自己收拾好,去喊莫渚這個小賴蟲起床。

今天是莫渚的生日,一個令人開心的日子。

陸子焉踮腳,興高采烈地推門,語氣上揚著問:“小莫今天想要什麽禮物啊?”

莫渚沒睡,穿了身睡衣躬臥於床上。他雙手抱頭,蓬亂的銀發松松垮垮,垂到肩上,遮住面容,整個人隱隱戰栗,聲色氣弱地喊了一句:“陸子焉,有意思嗎你……”

陸子焉怔惑,臉上翹起的微笑淡下去。

“你把我關在這裏這麽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麽!”

“你說話啊,陸子焉!”

莫渚咬住發白幹澀的唇,赤足下床,一搖一晃地靠近陸子焉。

不敢讓人確定,他的莫渚好像不見了。

這朵由他養大的鳶尾花長大了,似乎開始恨他了。

時間管理者說,莫渚的記憶在成長或成熟時會逐漸恢覆,但是隨機性大,可能與陸子焉剛脫離回溯的片段式記憶差不多。

都是在接受刺激後想起來。

原來的莫渚自小受禁令影響,會不受控制地用自己的能力視真,編纂陸子焉所有做的很過分的事,或者直接將極端情節抹消,從而欺騙自己,達到不會感到憤怒和悲傷的效果。

現在禁令沒了,所有被掩蓋的灰色他都能想得起來。

所以,為了防止不必要的誤會,時間管理者給了陸子焉一項特權。

他可以隨意切割莫渚的記憶,因為記憶無法銷毀,只能融成玻璃球後收集起來,他不說,莫渚絕對不會發現。

拿到特權後,陸子焉並沒有這麽做。他覺得只要自己去彌補,盡心盡力地填補莫渚心裏的疤,他會原諒他的。

莫渚停下來,面對他時神情恍惚,半掀的眼皮像珠寶般紅得透亮。

他記起了很多事,包括那些帶著君子蘭壓迫的片段,然而大多數都是陸二世在他身上割出的傷口。

他揪住陸子焉的領子,纖細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勒得發白。

他記得陸二世也曾像這樣,揪著他的領子,抵著他的鼻尖,羞辱他,用濃度極高的Alpha信息素禁錮他,還將他摁在冰冷的地板上,毫不憐惜地扯碎他的衣服,永遠沒有盡頭地蹂躪他。

現在,鳶尾花的腺體上沒有標記,不會因為心軟而對陸子焉格外留情。

他覺得恨,那股恨透一個人,巴不得吃掉他的肉,喝幹他的血的恨,甚至在一瞬間蓋過了陸子焉十幾年來對他的照顧和關愛。

二人靜止半天,鳶尾壓迫信息素已經侵蝕肺腑,陸子焉仍然沒有選擇推開莫渚。

於他而言,與其再一次將錯就錯,他更希望莫渚能親口原諒他。

“放我離開。”

莫渚的聲音帶上陌生,語氣略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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