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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人心臟【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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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人心臟【7】

朝陽落上枝頭,隨手系了繩白雲悠悠。

莫溪從醫院裏出來,腳剛踏過大門,頭上立即湧來一陣眩暈,按住太陽穴勉強緩緩,想起蘇行給他做的二次檢查報告。

據測定,他現在非常牛逼。

按不完全數據估算,以莫溪現在的實力一個人打三個莫言卿是完全綽綽有餘的。但是信息素腺體的能量供應上限較局限,腺體因不明原因一直處於分化周期,腺體細胞分裂緩慢,分化能力短時間內疊加使用三種以上容易造成信息素虧空。

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於莫溪來說普通Alpha的恢覆手段呈無效結果,他只能通過木槿類似信息素進行恢覆。

先前在醫院裏大概就用了四五種吧,不過這也算摸清了一個事實:自己擁有的九項分化能力包含自己原來的以及夏槿洛的三種。

那麽這樣一個事實便擺在眼前了,夏槿洛的死因極大可能不是由於失血過多,而是莫溪汲取了木槿腺體中近乎所有的信息素能量供自己分化。

他從字面意思上吃掉了夏槿洛。

雖然分化過程中的他是無意識的,但莫溪明白如果不是自己夏槿洛也不會死。

輕聲囑咐身邊的執事好好照看莫渚,下令不允許任何除他以外的人員接近。

布置好一切後,他轉身回了趟莫家。

許久未曾回來看一眼老家,原本攀附兩墻的開得灼艷的薔薇早已只剩下濃綠如墨的枝條,地上鋪著一些落葉,淺淺地蓋不住嵌著白石英的地面。

脫手莫家那麽久,他也沒想過,他居然有一天會自己回來。

說實話,莫溪並不喜歡這裏,這裏太大了,孤僻寂靜又莊嚴偉力,只讓人感到壓抑和威脅。

可是沒辦法,他需要回來處理一個罪人。

環視四周,細長的眼簾掩過大半個眼球,他上下掃視眼前的幾個Alpha,“莫汀,就只派了你們幾個人來嗎?”

這語氣心平氣和,毫無波瀾。

他邁開步子,那幾人相視一望,都防備起莫溪的舉動。來之前他通知過某人,而某人必定會對他的出現給以表示。場面乍一看或許沒什麽動靜,莫溪無所作為地路過那幾人,然後悶聲說:“她選的人確實比一般的垃圾好點兒,可惜……”

來不及等話語聲落下,那幾個人突然歪的歪,斜的斜,好似被人抽了骨筋,身體一軟全倒下去。

“都是垃圾。”

倒下去的人口中都大股大股地灌出鮮血,Alpha們渾身痙攣抽搐,莫溪楞了半秒,最後還是心軟收掉信息素壓迫。

紫羅蘭色的眼瞳蒙上霧霭,他沒有選擇在這裏停留太久。

二十分鐘以後,鐘樓的指針會指向下午四點整。

所以當空靈的鐘聲被齒輪嚙合的零件敲響,他站在莫氏家主的庭院門前,思緒裏空無一物。

他是走過來的,二十分鐘,十九分半是走過的路程,剩下半分鐘則是在瞭望鐘塔上的老鐘。莫汀的手下對他來說和螻蟻一般別無二致,單是憑借麻痹神經他便可以讓那些人在睡夢中停止呼吸。

走到大門前,門自己開了。

灰色的光探入陰暗的房,幽藍的眸子正對大門,默默向上,仰視一束明亮的光。

“你可算來了。”莫汀一手夾著燃到一半的煙卷翹了個二郎腿,吐口白霧後又吸上一口煙,那副無所謂的情態似乎是知道將要發生些什麽的。

莫溪凝下眉心靠近,不等莫汀直身坐好就揪了她的領子質問:“你好像很著急我什麽時候會來。”

莫汀噗呲一笑,咧了嘴巴瞇眼回道:“當然,我知道你會來,可是我不知道你居然會拖這麽久。我很著急的,迫切到我想親自去找你。”

安靜的空氣中擦著一點冷香,味道淡淡的,像薰了很久才浸透成這樣。

他按耐著即將把持不住的情緒,咬緊牙一字一頓:“我來,不是為了理你那些和蠢貨相差無幾的計謀的。”他頓了一下,語氣竟弱了三分,“莫渚,包括夏槿洛……”

“沒錯,都是我的計謀。”

她把聲音揚起來,咧到兩鬢的笑容看起來很滿意,莫溪神色黯淡,她卻心情大好,“而且我算準了,莫溪,會親手殺掉我。”

她說著,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將死之人會如此坦然地念出這句話,難免讓人大為震驚。莫溪也無法理解一個將死之人,為什麽如此索然無味,更無法理解一個大罪之人,為什麽如此心安理得。

他單手將莫汀的領子提起來,巨量的鳶尾壓迫信息素在皮膚上侵染出刺痛感,擡手一扔,又用壓迫力將莫汀摔抵到墻上,掐住她的脖子想要置人死地。

莫溪臉上是猙獰到極致的憤怒,莫汀從容到不去反抗。

強烈的痛感在不停地撕扯心肺,他凝聲嗤氣地說:“你的目標,絕不只是莫氏家主這麽渺小。”

莫汀幹涸的嗓子裏飄出一聲兒對。

被人掐死的喉嚨裏稀稀落落地拼出一句話:“我的目標……是……讓所有人,都,死……”

在莫溪的印象中,她確實有可能這麽做。

莫汀從臉上擠出一個獨屬於勝者的微笑:“雖然這麽多人裏……也有你的名字……但是……但是已經有人……代替你,死了。”

莫溪怔然,手在不經意間松開了一點。後背上驟然一涼,他遲頓開口,“是……夏槿洛嗎?”

一雙幽藍深邃的眼睛用包含默認的語言回答了他,一切早已無需挑明。

夏槿洛死之前收到過一點消息,所以他一早就決定代替莫溪去死了。那段簡短的錄音,其實是了為他的不辭而別而對莫溪做的一份道歉聲明。

出人意料的是,夏槿洛與莫溪重疊的時間軸居然會那麽短。

所以在明白了一切後的夏槿洛,即使是在生命的最後,也還是義無反顧地給莫溪創造了200%的分化條件。盡管他到死都認定分化失敗了。

“怎麽樣?”莫汀很滿意他不知所措又追悔莫及的表情,加以煽風點火道:“是你,殺了夏槿洛。你知道,夏氏長子有數不盡的光明未來,卻因為你,死得徹徹底底。”

“甚至是……一文,不值。”

刺耳的嘲笑傳入雙耳,莫溪手上的力度徑直大上幾分,直接讓莫汀的笑聲消失得無影無蹤。

莫汀一直在試圖激怒他。

他移開視線,“對你來說,殺了你,能有什麽好處?”

幽暗裏沁出半點兒斟酌,莫汀搖頭,嘶啞的聲音裏只有聽天由命。她說,半點好處都沒有。

就事實而言,莫溪是挺想殺了她的,但是就情況而言,他必須要留她一命。

莫汀是莫家現任家主,論地位和實力自是位高權重,她死了就等同於整個莫氏的核心點被打破,骨諾米牌效應的銜接性和威脅性極高,他暫時沒有把握能把後事處理得萬無一失。

忍氣松手也不可能放任莫汀好受一點兒,信息素壓迫加重兩度,瞬間讓人皮下如蟻,骨肉皆焚。冷冽的眼神宛若毒蛇一般纏繞上去,她俯癱在地雙目綻大、呼吸急促,鋒利的指甲狠抓兩肩,一道一道地撓破了薄袖,全然在皮上抓出猙獰的血痕。

莫溪明白,種植往往比獵殺更可持續。

與其讓罪人一死了之,不如慢慢折磨,讓其生不如死。

折磨一直持續了很久,無覺的痛感麻痹神經,莫汀以極為可怕的速度適應了這種感受,繼而嘲諷道:“怎麽,不敢殺我?”

一向堅硬的嘴巴彎出鉤形,她的臉色蒼如白紙,語氣裏的刻薄尖酸一如既往。莫溪斂著眸子不屑彎腰,幹凈又通透的指尖挑起莫汀的下巴,不帶一絲憤慨:“你目前還沒有資格請求,讓我殺掉你。”

他左右斜著眼觀察那張不怎麽友善的面容,手上猛然一松,某種強大的氣量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況下將莫汀整個人按趴在地。

莫溪直身把手揣回兜裏,踩著冰冷的地板在偌大的房間裏轉悠。墻上日出扶桑的巨大掛毯無疑是房間裏最具亮點的東西,畫面宏闊,顏色豐富絢麗。

他思緒萬千,打量半天,最後只撫了掛毯上位置最低的那只鳥。

“對了。”他回神問她,“你派人去刺殺莫渚,卻又故意不傷及要害,你想做什麽?”

依照莫汀的行事風格,自然是不會給敵人留下任何後手的,若只是誠心想殺掉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Omega,那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情。

呼吸產生的氣流聲隱約可聞,莫汀一頓一晃地站起來,梳得有些落魄的高馬尾曾是彰顯傲氣的資本,如今卻顯得卑微無比。

“……你問,我想做什麽?”

她在莫溪略有驚訝的目光裏抗著信息素壓迫,身體半躬半直,嘴裏好笑兩聲兒。

“你居然問我想做什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猛吸了一口氣,微微擡起的臉上蒙著憤憤恨意。

“我想做什麽……”

突然,莫汀拖著灌了鉛似的步子朝莫溪走,她的嘴巴微張,不經意間吐出冷氣,身姿扭曲,步伐緊張,應當是在信息素壓迫下勉強站定的。還未走完三步,往前一栽便撲倒在地。

以她的實力確實無法做到與莫溪正面對抗。

於是在毫無憐憫的註視下,她一次又一次地站起來,一次又一次地倒下去,爬起來,跪倒後又爬起來繼續跪。

重覆了不知道多少次之後,她終於被吞蝕骨肉的強烈疼痛按趴下去,張開咬破了皮沁出血液的嘴說:“你知道,為什麽……很久以來莫家都沒有Omega嗎”

莫溪不出聲,她便繼續自言自語:“莫氏家族的組規裏,除了身為Alpha性別的人,都會死。”

“我原來,也有個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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