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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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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序

大雨剛逛過街頭,一片蔥蘢綠茵下,燦爛的陽光透過窗欞折射出色散後那五彩的光。

光落在莫溪臉上,襯得這張青稚的臉分外幹凈。

他拍嘴打了個哈欠,甚是無趣地瞄了眼桌上的通知書。身邊的侍從恭聲催促:“莫大少爺,今天是去上課的日子。”

莫溪拿肘子托起下巴,瞇著眼睛緩緩吐出一個慵懶的“嗯”。他用白凈修長的指去扯桌上放著的那件衣服的一角,提起來喏喏拉展,眉心一緊,瞅著這件大紅色的校服說:“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那麽別致的衣服。”

大紅色的前後背,雪白色的寬衣領,板板正正,一塊長得好看的破布。

侍從一邊幫莫溪脫掉身上的運動外套,一邊給校服撣灰,“莫大少爺遷就一下,貴校要求統一著裝,您今天剛到宛書,最起碼要打扮得體些。”

換完衣服,悠哉游哉地去宛書。

莫溪是轉校生,勉為其難地給分了個快班名次。

穿過東區校廊,擡眼可見兩排巨大的盛開著的藍楹花搭成的花門。藍楹花的單花雖小猶密,紛繁的花朵堆疊在一起,甚是好看。

莫溪左肩挎包,右手揣兜。

走進教室的那一刻,迎接他的只有嘩啦嘩啦的翻書聲以及同學在紙上疾行的摩擦聲。

大部分同學無所動容,但還是有三三兩兩個人擡頭望了他一眼。

小場面,不慌。莫溪揮揮手極其熱情地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大家好!我是莫溪,以後各位就是同學啦,多多關照。”

他一臉青春洋溢的少年樣子,哦對,他現在才十七歲。

同學們也很熱情吶,見莫溪長得又帥,性格開朗還特別平易近人,有幾位同學便圍上去和他打招呼。

“歡迎來咱班,咱班什麽都好,就是課代表大公無私,老師熱愛拖堂。”

“你叫莫溪對吧,回頭加個聯系方式,我加你……”

“新同學,我是咱班班長,有什麽問題隨時問我就好……”

莫溪瞇著眼睛笑,等聽完班長介紹的一堆雜碎兒後才說:“謝謝啊,很高興認識你……啊那個……我的……位置在哪兒?”

班長伸手指了下教室裏側靠墻的倒數第二個位置。

“上周咱班有名同學休學了,你先湊合坐,回頭再給你安排。”

莫溪吱聲兒望過去,一眼便瞧見一個空位置,空位後面的另一位同學,也就是自己的後桌,正在觀窗發呆。

為了搞好人際關系,他背著手走過去和未知的後桌打招呼:“你好,我是我們班新同學莫溪。”

那位同學轉過脖子,冷冰冰瞟他一眼,然後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謔,居然不理我。”莫溪臉上拎著笑,背地裏暗暗忒了一聲。

班長著急地趕過來救場:“哈哈,這位是夏槿洛同學,咱班的學委,為人比較好,平時不愛說話,是我們學校的校草。”

莫溪偷偷端睨著打量起夏槿洛,鼻梁高俊,臉型輪廓分明,粉唇薄面,妥妥的霸道總裁愛上我。

“嗯,是挺好看的。”他搓著下巴點頭以示認同,“不過既然我來啦,校草就歸我吧!”

出忽意料的是,夏槿洛好像聾了一般對此充耳不聞,倒是引得其他同學哄然大笑。

“怎麽了嘛,又不是不可以,我也很帥啊。”

莫溪自帶強大的自信buff,臉不紅心不跳地捧著自己的臉左右輪著展示。

非言媲美,莫溪帶著少年潤澤的臉略顯單薄,從棱角上說雖不抵夏同學那麽分明挺直,但好說歹說也可以與其比個上下不分。

班長憋著笑捂起肚子調侃:“你啊,校花還差不多!”

莫溪背靠桌子,捏著臉上彈性十足的嫩肉思量,嘴角漾起弧度:“校花……應該和校草差不多吧……校花,也行吧,反正都是個樂子。”

畢竟先到先得嘛,總不能剛來就上演一出後來者居上吧?

隨後,轉校生是校花這件事,在兩個課間的時間裏傳遍了整個級部。

次日下午,夕陽闊日,活動課的籃球場上傳來一條消息:快來看校花打球!

一時間,人群紛攘著將本來就門庭若市的球場圍了個水洩不通,吵吵著來看看轉校生。

莫溪穿的是自己的球衣,明亮的白與場上大片的藍紅相比,顯得格外突出。

他左右手來回交替運球,繞著對面攻守溜著步子游走,傳給隊友後又迅速接手,玩得那叫一個又花又六。

他神色輕松,時不時會瞄一眼籃框。趁著對面一個措手不及,撈著球側身閃出包圍,一個華麗的轉身銜接著兵不厭詐的運球伎倆,一跳一躍,哐啷一聲打了個漂亮的三步上籃。

球場裏響起歡呼,更有同學被莫溪帥暈。

莫溪無意薅著汗濕的頭發往後順,眉眼間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引人入勝。

後背映上霞光,他吐口氣,隨便扯起身上的球衣抹了把臉上的汗,不經意間露出那排堅實健美的腹部線條,起伏跌宕,更引得不少Omega直喊哇塞。

“哎,新來的,打得不錯!”籃球隊的老隊長走過來,頗有力氣地拍了下莫溪的肩,順手遞上一條幹毛巾和一瓶水。

“你小子收斂點兒啊,平時球隊的迷弟迷妹基本上每人一堆,你一來,全擱你這兒喊了。”

老隊長邊說邊笑,這是客套話,是對莫溪的讚揚,“下回來打球,記得把夏同學叫上。”

莫溪哈哈兩聲,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道:“過獎過獎……不過,夏同學也會打球嗎?真沒看出來,他平時都不理我的。”

老隊長搖頭笑笑,“唉耶,夏同學不單單會打球,他還會讀心術!”他比了個看透人心的二指舉在眼前晃悠。

“讀心……術?”

“嗯對。”老班長補充,“但不是你想得那樣,其實是夏同學的Alpha本征能力,只要他能獲取到你的信息素,基本上就等同於你親手給他送了份個人簡歷。”

據說,夏槿洛的信息素個人能力可以分析到每個人的性別及其分化能力,非常實用。

隔周下午,莫溪抱著一顆籃球蹦跳著準備去上活動課,走到門檻時腳步一頓,手扶著門欄扭回脖子往教室後面望。

空蕩蕩的教室裏,夏槿洛正一個人坐在位子上看書。

夏槿洛撇眼一掃,剛巧對上莫溪的視線。然而不到半秒,夏槿洛就將視線收回去了,而且還從容地拿起桌上的杯子抿了口水,又單手翻了頁書。

“夏同學。”莫溪屁顫跑過去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把球放在腿上,面對著夏槿洛兩手捧臉,兩肘抵住桌沿,“你不去上活動課嗎?”

夏槿洛睨眼,視線穩穩掠過書上密密麻麻的字裏行間。

見夏同學不回答,莫溪偏著腦袋歪斜了姿勢,又打量起夏槿洛來。

夏同學看書很認真,濃密烏黑的眸子遮住大半個眼球,時不時會機械地眨兩下。他面容俊秀奇美,唇色微潤,除了人冷了一點兒,就是一幅萬人迷模樣。

時鐘一刻不停地推挪著時分秒針,莫溪站起來,胳膊肘夾住籃球,伸手搶了夏槿洛手裏的書。

“夏同學,作為你的前桌,我想我有必要關心你的身體健康。”他說得鄭重其事,“現在是活動課,我們一起去打球,你覺得怎麽樣啊?”

夏槿洛看著空無一物的手心,安靜一會兒後把手縮回懷裏抱著,他回答莫溪的第一句話是:“幼稚。”

微風從被光亮點著的窗沿裏吹來一點藍楹花的味道,莫溪無語,覺得自己一定是腦殼有病才來找夏槿洛搭話的。

他手裏拿著書,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夏槿洛,噥著嘴說:“哎夏同學,我聽說你打球可厲害了,有沒有興趣陪我打一場?”

夏槿洛不為所動,反倒閉起眼睛養起神來。

“哇,這是修無情道的人嗎?話都不接?”

莫溪心裏一吐,坐回位置上盯夏同學。

太無聊了,順手翻開夏槿洛的書,一字一頓地念:“金融什麽什麽……宏觀,概念透析……”

後背上兀地悚起一陣顫栗,“天哪好無聊的書啊,真的有人看得進去嗎?”

不過也對,夏槿洛本來就是這麽無聊的人,看這種書,對他個人而言其實挺合理。

翻開目錄,從上到下地將整張紙上的字朗朗有聲地念了一遍,包括紙上寫的一行小字——“夏同學,如果你在圖書館借到這本書,那咱倆真是太有緣了,我喜歡你很久了,請答應我的告白。”

莫溪咦咦咦著聳聳肩,好牽強的表白方式,是自己跟不上時代了嗎?

他側眼看了下夏槿洛,人家根本沒當回事兒,估計他看書的時候直接掠過了這一段。

隔著書偷偷比個六。

看眼扉頁,清一色的表白和傷感文案,翻到正文,好幹凈。

那些人借了這書不會就只是為了在最前面寫幾句廢話吧?莫溪覺得他們太蠢了,如果是他,他應該會把想告訴夏槿洛的話寫正文……

誒不對,書籍是人類進步的階梯,怎麽可以亂塗亂畫,回頭給學校圖書館管理員反饋一下。

快速掃一遍正文……無聊,卻又只翻了一頁,靜止兩秒後開始大聲讀起來。

磕巴的陌生名詞中,莫溪越讀越困,上下眼皮開始打架,嘴巴也前後不分地跳行亂喊:“關於現代金融體系……什麽趨勢……宏觀國內外……哇啊~”

他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沒辦法,他對這種東西不感興趣。

迷迷中,他差點以為夏槿洛睡著了,幹脆趴夏同學桌子上,捧著書,一副我不困死就會睡死的樣子。

忽然,夏槿洛起身,從莫溪手裏拿過書後轉身就往外走。莫溪猛然回神,見狀,立刻清醒了跟上去,一邊跟還一邊問:“唉夏同學你去哪兒啊?”

一分鐘後,校花和校草同時出現在大眾眼前。同學們紛紛投來目光:“你們看,是校花和校草!”

“哇啊!他們兩個看起來好好嗑吶!”

“別瞎說,他倆都是Alpha。”

“那更刺激了。你們站誰攻?我站校草。”

“NoNoNo,當然要校花攻,高冷美人受不香嗎?”

“我站校草,校花肯定攻不過他……”

……

一片議論下,莫溪聽著這些亂七八糟的發言多少大為震驚。夏同學不一樣,就好像他是個聾子,什麽也聽不見,自始至終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

片刻後,二人到達球場,夏槿洛指著場子冷冷道:“別來煩我。”說罷,走了。

就在莫溪什麽都還沒搞清楚的時候,老隊長走過來感慨:“你今天這是把他請過來視察了啊!了不得,了不得!”

莫溪幹楞著啊一聲兒,指著被一群人捧著鮮花追逐的夏槿洛的身影:“可是他不是走了嘛。”

老隊長振振有詞:“他已經三個月沒來過球場了。”

莫溪站在原地斟酌起夏槿洛剛剛說的話,他是不是討厭自己啊,說得那麽兇。

不過好歹是和他說了句話,下次努力。

後來,莫溪做什麽都會先扯上夏槿洛,無論他本人是否願意。

與同學聊天,他轉過去問夏槿洛個人的看法,發作業的時候夏槿洛次次拿A+,莫溪就硬誇他厲害。

雖然夏槿洛只會回他一個眼神或者一嗯一哦,嚴重點兒會用幾個屈指可數的詞來回答,譬如:“滾”、“安靜”、“幼稚”、“無聊”……

莫溪也很無語啊,居然在短短一周內刷完了夏同學所有的常用回答語錄,並且還多了一個“你有病吧”的新詞匯。

究其原因,那就是當夏槿洛無論如何也不想理他的時候,他搶了夏同學的書或者作業本。

有次大掃除,莫溪在黑板上揮筆寫下“夏槿洛”三個大字,特地敲了敲黑板讓夏槿洛看看。

夏同學很冷靜,他沒有生氣,而是慢悠悠地拿著板擦擦掉黑板上多餘的板書,然後拿了一支粉筆,在莫溪寫的東西的旁邊規規矩矩地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寫了一遍。

然後粉筆一扔,走了。

身在教室裏的眾人大為震驚,感悟這個世界一定是離崩潰不遠了。

莫溪看著夏槿洛寫的字,一筆一畫蒼勁有力,一撇一捺板正俊氣,不禁直呼這真的是人能寫出來的字嗎?

太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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