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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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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6】

針眼處鼓起一個小包,裏面滲了點兒血,混著部分藥劑調和出深橘的靚色。

夏槿洛查看一番,拍拍莫溪的脊背回道:“能讓你不這麽難受的東西。”

分化最痛苦的階段是最後一階段,保守估計,莫溪強制分化失敗的概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

鑒於分化失敗會對分化者自身造成不可逆損傷,夏槿洛找了很多方法,試圖使成功率上升並維持在百分之五十左右。

藥物只是提高分化成功率的其中一種,相比之下,更重要的則是分化時信息素的供應與消耗。

總地來說,消耗信息素的品質與濃度越高,分化概率也會相應提高。

夏槿洛將莫溪揉進懷裏,抱得緊緊的。他把下巴靠在莫溪頭上,讓自己平靜的氣息吹過莫溪耳側。他喜歡垂下眸子,用溫柔至極的眼神註視莫溪。

“小洛子……”莫溪的聲音啞了,半瞇成縫的雙目裏湧著光。

他艱難地咽了下喉,覺得口幹舌燥,牙根發癢。他又往裏縮了一點,小心翼翼地調整呼吸,“為什麽……以前不是困,就是餓……現在……為什麽,怎麽這麽冷……”

他動了動濃密修長的睫毛,上面居然在不經意間凝下些冰晶。

突然,莫溪睜眼,有些不可思意地趴在夏槿洛懷裏呆滯住,他伸手朝自己的臉摸過去,呼吸沈重,蒼白的指節擦過臉時。

“小洛子……我……我看不清東西了……”

莫溪惶恐,哭腔一續一頓。

夏槿洛擡手蒙上他的眼睛,輕捂著柔聲安慰道:“沒事兒的,馬上就能看見了。”

隨即,更多的木槿信息素被釋放出來,一點一點地覆蓋住莫溪寒冷的軀殼。

莫溪把手放下去,可體溫卻越來越低,低到最後都能直接從嘴裏呼出一口白霧。

他覺得嘴巴幹澀,渾身麻木僵硬,胃裏還有一股翻江倒海般令人不適的痙攣。不知從何而來的排異感更是讓他想吐,想從胃裏嘔出來一點東西。

他現在連咳一聲兒,都像吞了刀片似的難受,談何而來的嘔點東西出來呢?

莫溪木怔地摸到夏槿洛的手,顫顫巍巍拉近些攥緊,小聲抽泣,忍受痛苦的分化過程。

“莫溪?”夏槿洛覺得不對勁兒,拍拍莫溪的臉。

莫溪遲頓著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嗯,夏槿洛才意識到情況不妙。

莫溪的分化過程太痛苦了,而且負面狀態不弱反強,再這樣下去可能就不單單只是分化失敗這一種結果,甚至有可能死亡。

心裏一慌,他連忙握住莫溪的手腕說:“你現在,快咬我一口,咬腺體,快!”

扯開衣領露出後頸,莫溪手足無措地楞了一下,口中愈發幹枯,渴癢難耐。怔怔舔了下蒼白無色的唇角,莫溪幾乎抑制不住即將失控的沖動,哇地一口朝夏槿洛的脖子咬過去。

牙尖刺入皮膚,很濃的木槿信息素從腺體中衍生出來。

夏槿洛冷不丁一晃,眼前昏花不止,腦子也在鳶尾信息素的麻痹作用下暈乎起來。

莫溪咬著他的腺體,近乎貪婪地汲取著所有養分。他按著夏槿洛將其抵到墻上,半跪著擠進夏槿洛的腿間,上身壓過去,給人摁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

撕裂感從後頸傳來,夏槿洛咬著牙根咽下幾聲悶哼,他溫柔地安撫著莫溪的舉動,甚至希望他能從自己身上再多汲取一點信息素。

溫熱順著口腔感染心肺,體寒在慢慢舒緩,莫溪也開始清醒。他回神反應過來,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居然在咬夏槿洛,兀地松口,整個人半跪著撐起來,又坐在地上往後退了半寸。

“小洛子……那個我、我不是,我不想……”

緊接著,夏槿洛環住莫溪的腰,把人拉回來緊緊抱著。

“沒關系,是我讓你咬我的。”

夜色悄悄,莫溪心裏愧疚,縮在溫暖的懷抱裏沈默了許久。他聽見夏槿洛一呼一吸的暖風吹過耳梢,“要不你咬回來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幾乎從一開始,他們之間就是那種你咬我一口,那我也要咬你一口的關系。

莫溪用舌尖抵抵牙,上面殘留著木槿花的甜味。他意識到剛剛一定是給他的小洛子咬出血了,心裏十分抱歉。

夏槿洛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真的嗎?”

“嗯,不然還能有假的嘛。”莫溪嘟著嘴巴咕噥,又把手籠到袖子裏捧著臉,繼而小聲補充道:“你咬我的時候,就給我留個標記吧……我問過蘇行了,他說將信息素留在皮下組織是可以形成信息素圖案的,雖然消失得很快……”

“但是Alpha和Alpha也可以。”他擡頭用一種亮晶晶的眼神看著夏槿洛。

安靜半晌,夏槿洛張開嘴,“好。”

他牽起莫溪的右手,指尖勾著莫溪的袖子直往上一拉,隨後俯過身,讓唇瓣貼著小臂上大塊的皮膚細細輕咬。

一兩朵木槿花紋由淺到深地印上皮膚,這個過程並不疼,反而讓莫溪覺得有些意外地舒服。

好一會兒,夏槿洛松了口,一圈規整的淺紅色牙印連著一圈兒小巧精致的木槿花紋。

“這是我給你的標記,你是我養的花。”

夏槿洛撫了一把莫溪的腦袋,莫溪有點子發蒙,歪著腦袋瞧瞧手臂上的“標記”,高興得就差跳起來歡呼一聲兒了。

他一邊傻笑一邊翻身,不經意間往望夏槿洛一眼,卻對上了一張有些隱忍的飽含著痛苦的臉,“小洛子……”

他輕喚一聲,夏槿洛便從臉上擠出一副有些勉強的笑,悶哼兩聲兒後才問:“怎麽了?”

視線下移,莫溪悄悄伸手往下揉去,摸到一股帶著濕潤的溫熱。而當他再次將手拿上來時,五根雪白的手指上赫然布滿了暗紅色的血。

霎時,莫溪呆滯得講不出半個字。

傷口根本止不住血,只是祁雲強靠著特定領域劃分才勉強抑住的。而祁雲死後,信息素領域,理所當然地也會削弱瓦解。

也就是說,從爆炸開始的那一刻,傷口就已經在逐漸崩潰了。

莫溪看著地上的一灘血跡,轉眼又對上夏槿洛故作輕松的笑,扭著脖子像一樽木頭:“你別給我信息素了……你流了好多血……再虧空信息素……你會……會……”

他顫抖著聲音,雙手無力地按住還在往外湧血的傷口,“真的……別……別這樣……血……血止不住了……”

恍惚間,有什麽亮著的晶瑩剔透的東西一顆接一顆地順著莫溪的臉往下掉。

銀白的戒指沾滿鮮血,氣氛沈重起來,“怎麽辦……到底該怎麽辦……”

莫溪的聲音染上絕望,他沒經歷過這些,他看著那些血,甚至連自己還在分化的事情都立馬忘得一幹二凈。

見此,夏槿洛無事一般揩去他眼角的弱淚,又輕輕給他整了下領子,他很虛弱,卻還是習慣性地拿溫柔的語氣安慰他:“沒事的,你別哭啊……”他把莫溪抱著,“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不疼的。”

莫溪咬著嘴巴忍住一眶苦淚,都這種時候了,偏偏還是要強道:“那你不許騙我,我們說好了,要一起養孩子的!”

夏槿洛微微點頭,那掛著輕松的臉上融著一抹笑意,他說:“好,我不騙你,我抱你。”

夜風微涼,濃稠細密的血液失去溫度,逐漸在蕭瑟的淒風裏暗暗凝固。

夏槿洛呼口氣,貼著莫溪的脊背好把頭枕到他肩上。他小心翼翼地抵著莫溪的額蹭了蹭腦袋,隱隱聞到一點鳶尾花香。

哪知,莫溪一直提心吊膽地睜著眼睛,心裏根本安靜不下來。他聽著夏槿洛漸趨微弱的呼吸,帶著泣音小聲道:“我很強的,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夏槿洛也小聲回答:“嗯。”

莫溪攥手,“那以後……換我來保護你吧。”

沈默中,月光渲染大地,有幾聲貓頭鷹怪叫著飛過樹梢。

夏槿洛低頭:“好。”

“那以後,換你來保護我。”

他記得莫溪從一開始就是這樣的人——一個只想付出,只關心他人,從來不在乎自己怎麽樣的人。

他記得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間教室,一個少年大步走到夏槿洛面前,笑著彎下腰和他打招呼。

他記得黑板上寫著他們的名字,一個潦草大氣,一個筆鋒英俊。

他記得校園東區的樹林道裏,那排開得好看的藍楹花。

他記得他第一次哭的時候,強硬著說沒有。

他還記得他給他道歉時,從教室追到書店,又從書店追到操場。

夏槿洛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自己曾經保護過的人對他說,以後換他來保護他。

命運無常,它賜以意外之喜。

他抓著莫溪的手,捏起莫溪的下巴擡上來讓人與他對視。他扯動嘴邊的肌肉,無比鄭重地對莫溪說:“我夏槿洛,此生唯你一人,此世唯……獨愛你一人。”

恍惚中,夏槿洛俯身親過去,他捏著莫溪的臉,舌尖一點一點地蹭過齒間和舌苔。伴著木槿濃郁的氣息,他們將彼此的味道放進心臟。

戒指上的血跡幹涸,夏槿洛斂眼低眸,那雙至死不渝的瞳孔始終只裝得下莫溪一個人的樣子。

相吻中,他覺得傷口不再疼痛,相擁中,他覺得一切不再遺憾。

溫熱的氣息飛過臉頰,他猶為珍惜地向所愛之人闡述愛意。

他低聲告訴莫溪:“你先睡一會兒吧,等天亮了,我們就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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