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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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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愛人莫溪【3】

“對,”夏槿洛斂著眸子,“這裏應該是被人設計好的陷阱圈,他們以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切斷了磁場,斷絕了有人會發現這裏的契機。而且我們能遇到的人,大多數不會是莫汀手裏的,他們數量不明,從實力上說質量參差不齊。所以據目前的消息來看,這裏埋伏了狙擊手、格鬥士,不排除存在高階腺體的可能。”

祁雲立於一旁,臉上淺淺透著消沈,他表情淡然,好像難以接受現實。

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無力翻盤:夏槿洛負傷,莫溪不能使用腺體能量,祁雲只是一個手無寸鐵的醫生。

石壁上貼著的青苔滴水,落到腳邊的枯葉上,氣氛凍結,沒有人接話。因為這場追獵游戲裏,他們隨時隨地都可能被人幹掉。

“小醫生。”莫溪對祁雲關切著聲音說:“你的信息素是什麽?”

祁雲往後縮一下,他大概知道莫溪想問什麽,低著頭,有些抱歉:“梔子,本征能力……是強制安靜和特定領域劃分,不存在治愈效果。”

治愈是使傷口超速度愈合的本征能力。

一般的高階醫生都擁有藥草類信息素腺體,而藥草類信息素腺體自然情況下都會分化出治愈能力。

莫溪眼裏的光瞬時暗下來,他擺著手搖頭說:“沒事兒,沒事兒……”然後走到一邊:“完犢子了。”

休息會兒,莫溪帶著祁雲先出去看看情況。他們發現一座廢棄的油庫,油庫裏堆著數不清的油桶和木箱。

油庫很臟,大片的地面積攢著灘灘烏黑且黏膩的油漬,墻壁也油得發光,房頂上倒也結了不少白花花的蛛網。

尋覓半天,祁雲突然叫住莫溪,對著莫溪分析起來:“莫先生,按照夏先生的話,敵人是獵手,我們是獵物,對吧?”

莫溪晃著腦袋應一聲兒,無聊地鼓起腮幫子,模糊著聲音:“怎麽有主意了?”

“根據普遍理論和游戲規則,獵物是被狩獵對象,處於被動地位。正如夏先生所言,我們無法準確定位獵人的位置,活動範圍大大受限……所以如果我們引爆這座油庫,是不是可能將所有獵人都吸引過來,然後趁機找到缺口逃出去?”

莫溪捏著下巴來回轉悠,思考半晌,對著箱子打量:“那裏面的東西,你知道是什麽嗎?”

視線沿著反光的油地板延伸過去,祁雲當然知道裏面是什麽,他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那裏面全部都是信息素炸藥,一箱一箱的,數目龐大。

“這裏一看就不是什麽正規工廠。”

莫溪瞥眼,凝著眉,“按常理來說,這裏位置、布局、存放著大量炸藥,引爆這裏,的確可以制造出足夠吸引所有人註意的超大爆炸。但是,信息素炸藥有兩大特點,一是微量力大,二是擴散速度極快,爆炸擴散,保不齊能先把我們自己端了。”

他擺擺手,表示這種方法絕不可行。

祁雲卻搖頭,反而信誓旦旦:“正因為是信息素炸藥,我才有把握提出這個方案的。”

“怎麽說?”

莫溪看著小醫生,臉上浮現出一種甚是期待的表情。

“特定領域劃分。我可以抑制信息素擴散。”祁雲指著自己,目光堅定,好像他就能做到這件事一樣。

而且,如果能對信息素擴散加以利用,他們或許還能利用當下的資源反擊,以謀求更大的生存空間。

莫溪第一時間理解到他的意思,點著頭說:“不行。”

“為什麽?”祁雲不理解,既然方案可行,為什麽不能用。

沒想到莫溪給出的理由是:“這種事情太危險了,你不能去。”

祁雲出聲反駁,聲音遞減式地漸漸熄滅:“可是夏先生才……他傷得很重,需要盡快接受治療,不然就……就……”

話尾未落,莫溪一把將他抓進懷裏,拍著背,語氣裏透出安然的輕松,“別緊張,我說沒事就一定會沒事的,先回去,和小洛子商量過後再做決定。”

雨已經停了,地上的濃霧如市,一層一層不免掩人視線,高枝上水珠繁密,偶爾啪地一聲落到地面的水窪裏。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莫溪和關愛弟弟一樣牽著祁雲,手心的溫度順著肌膚傳到祁雲的指尖,這種大哥哥的感覺居然莫名讓人感到安心。

走到一半兒,莫溪張眼望著前方,一邊分神和祁雲聊起天來:“小醫生,你幾歲了,看起來好小哦。”

祁雲抿著嘴巴,恍惚道:“二十四。”

“才二十四啊,真年輕,年輕真好。”莫溪感慨著,晃了晃腦袋,自顧自地繼續朝前走。

祁雲聞言:“也不年輕了,話說,莫先生二十四歲的時候,在做什麽?”

“我?”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隱約記起曾經那略有青澀的回憶,吞吞吐吐:“可能……做了點……不大好說的事?”

“什麽不大好說的事?”祁雲擡眼,那副天真的面孔上,有著愚鈍又充滿智慧光茫的天真。奈何他也不怎麽好展開講,就說:“小孩子別問。”

一聲弱而如煙的哼飄過耳旁,祁雲鼓著臉頰閉嘴。

忽然,林中傳來簌響,莫溪定住腳步,展開左臂護住祁雲,目光也突然凜利地掃視周圍。

“怎麽了?”祁雲問。

莫溪額間眉心收束,一副戒備心很高的樣子。

耳畔簌簌響風,迎面飛來一個蒙面獵手,被黑布包裹得嚴實的手舉著飛刀鏈往他們這裏拋,哢嗒哢嗒的鏈子嘩地劈來。

莫溪側著身子後仰,擡手抓住擦面而過的鏈條,又將鏈子順著感覺往臂上轉繞,頗有些意外地瞅了那人一眼,立刻將鏈子朝自己這邊一扯,強行將那人招過來兩步。

蒙面人踉蹌一頓,抵力用腳後跟勉強抓住地面,又將腿屈作弓形,才立住身體。

一時間,鏈條在二人手裏拉扯成一條筆直的橫線,兩端爭持不下,鐵鏈便發出金屬扭曲變形的脆響。

莫溪沒在怕的,他知道眼前這人打不過他,便斂著眸子居高臨下,手上一用力,蒙面人踉踉蹌蹌的,差點一撲棱摔過來。

“說,你是不是莫汀的人?”他問,聲音清亮,而且就算不用信息素壓迫他也足以震懾那人。半響,那人怔怔楞楞地不說話,他只好一邊收鏈子一邊往那邊走,“歪,問你話呢。”

蒙面人驟然擡頭,腳掌撐住地面一蹬,趁著躍起之勢,握著飛刀鏈揮砍,啪嗒一聲,莫溪伸手揪住那人的衣服領子直直提起來,感嘆道:“哇,我還從來沒打過這麽菜的人。”

這倒底是物理攻擊還是魔法攻擊啊?

“莫先生……”祁雲站在後面,指著蒙面人說:“你剛剛好像拿鏈子勒住他的脖子了,他講不了話……”

莫溪一怔,放下蒙面人後連聲道歉說對不起自己不是故意的。

蒙面人也是一怔,不是,這、這怎麽還帶道歉的?我靠這也太不尊重別人的職業了吧,道德素養呢?救一救?

蒙面人咳嗽著後退,手足無措,又在傾刻間把視線移向祁雲,眼珠子一溜,拽著鏈子一拋,縱身掠過莫溪後倒往朝祁雲身上扔了幾把暗器。

鏈條拖動,莫溪擡腿踢在那人身後,掩面一仰絞著鏈子一頓揮,乒乒乓乓把暗器一個一個攪到地上。

蒙面人見狀,顧不得多少,從地上爬起來就溜,轉眼便不見蹤影。

莫溪松口氣,“得,讓他跑了。”

“莫先生……”祁雲指了下他的胳膊,“你受傷了。”

“啊?”他低頭一看,大概是其中一把暗器打偏了,正巧劃傷了胳膊,動了動傷口,沒感覺,“不打緊,又不疼。”

回去路上,祁雲內疚,一直偷偷瞄莫溪胳膊上的傷,最後強制要求包紮一下。莫溪拿他沒辦法,就找了個隱蔽點兒的地方,讓祁雲用剩下的東西給他包傷。

祁雲熟練地纏著布,一邊苦惱說:“莫先生,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莫溪嗯了一聲,瞇著眼睛,嘴邊漾出一個親和的弧度,“你說。”

“夏先生救你受傷,是因為他愛你。”他不緊不慢地專註手上的事兒,頓了一聲後,“你救我受傷,是為什麽?”

一雙極為真摯的眼神緊盯著莫溪看,他手上動作放緩,語氣也飄渺無影。

“因為我們是朋友啊。”莫溪想都不想就這樣答上來,他解釋:“朋友之間也有愛,所有與我有關的人,他們之間也都有愛,誰說只有情侶之間才存在愛這種概念的。”

祁雲點頭,他不太理解莫溪的話。

與夏槿洛會和,將油庫的事重新商議一遍。

他和莫溪的態度一樣,這種事情太危險了,祁雲不能做。

“可是如果維持現狀的話,我們反而會先被獵手耗死!”

事實確實是這樣,獵手位置不明,數量不明,如果不將其聚集到一起,只怕很難找到脫身的機會。

所以點燃油庫是必然選擇,但那個人一定不能是祁雲。

“那我去。”莫溪自告奮勇,舉手報名。

“你不能使用腺體能量。”夏槿洛伸手掐了一把莫溪的臉,安然道:“我去。”

莫溪一聽,瞬間急眼了,拽著夏槿洛的手緩緩搖頭,“你不會傻了吧?你有傷,你去怎麽能成?我去我去。”

夏槿洛持理不放:“沒有腺體能量,連構築最低級的領域都做不到,你去就是死路一條,還是我去。”

“不行不行,我去,你現在和半個殘廢沒什麽區別……”

“你!……我去。”

……

眼見二人爭持不下,祁雲提議讓夏槿洛去。他認為莫溪不適合去的理由有兩個,第一,他現在處於分化期,不適合接觸信息素炸藥這種東西,第二,沒有領域劃分,百分之百會受傷。

制定計劃,夏槿洛去點燃油庫,明火著燃後迅速返回,莫溪和祁雲原地等待,而後抓緊時機,盡可能躲過所有獵手的巡視逃出去。

第一個持反對意見的人是莫溪,他不認為讓夏槿洛一個人去是安全的,夏槿洛卻說只有這樣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證所有人都活下去。

計劃擬定在傍晚實行,那時候霧氣散去,有利於光線傳播,加上視線模糊,更容易安全隱蔽。等待的時候,祁雲說他有點累,把半截白褂子蒙在頭上靠著樹幹先休息一會兒。

時間一秒秒跳動,計劃開始。

莫溪和祁雲躲在掩體下觀望,空氣裏彌漫著桅子的清香,他不禁為夏槿洛捏把汗,即使只是遠遠地看著,莫溪的牙板也緊張得湊在一起相互抵壓。

油庫亮起一兩處熱火,火光很快漫上天際,卻始終不見夏槿洛從裏面走出來。紅色的光很亮,周圍的環境也漸漸動蕩不安。

油的燃點比信息素炸藥要低,所以幾乎是兩分鐘內,火堆裏傳來熱油沸騰的轟轟爆鳴。

莫溪提著心,焦急不已。

他來回踱到祁雲旁邊,伸手推了推還在歇息的祁雲,“哎,小醫生,你說這火都燒了半天了,小洛子他怎麽還不回來?”

祁雲靠樹上蒙著臉,沒有理他。

“小醫生?”

見人沒動靜,莫溪遲疑著慢慢扯下白褂,忽然眼前一楞:“小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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