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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長夢消散之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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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長夢消散之前【6】

勉勉強強給咬破的地方擦了些藥,又小心翼翼地把腺體包紮好。陸子焉趴在床沿看著他的Omega,心裏忽然多了一種歸屬感。

他昨天標記他了,Alpha成結後在Omega生殖腔裏留下的永久標記,意味著Alpha已經完全占有這個Omega。

他們的關系如魚水般密切難分。只不過這場看似心甘情願的交易裏,陸子焉是水,莫渚是魚。

標記不單能使Omega對Alpha產生依賴情緒,也會使被標記的Omega對施加標記的Alpha的信息素產生辨識性。除此之外,對其他不論契合度高低的Alpha產生抵抗情緒。

腦海中飄過昨日的舊景,一串馬賽克飛過,他想起莫渚哭哭啼啼地拽著他的手,又欲又可憐地請求他永久標記自己。

永久標記的疼痛指數很高,莫渚是哭得最厲害的時候被他標記的。

天還未亮,莫渚在陸子焉懷裏翻了個身,渾身一陣刺痛,特別是腰部,像是被什麽東西戳穿過,疼得他咧嘴嘶了一聲。

突然,他腦子一懵,半坐起來捂著肚子,臉上有種說不出來的驚訝。

莫渚隱約記起昨天晚上做過什麽,那是一段兩段不能播的畫面……頭發順著肩頭下滑,遮了半張臉。

他放緩呼吸,嘗試著晃晃腰,體內忽地傳來一股沈重的感覺。

腦子徹底一白,莫渚蜷起來,用無辜的眼神盯住地板發呆,“他昨天……進去了?還……留在裏面了?”

abo生理設定裏,Alpha進入Omega生殖腔後會在其體成結以保證標記順利。

其次,成結消失後Alpha一旦退出,生殖腔會在短時間內完全閉合以保證受孕。

閉合期約24h~48h。

期間,Alpha可嘗試對Omega進行反覆標記,以加深O對A的信息素熟悉和識別能力。

莫渚摸著鼻尖,心裏默默叨叨:“我被……標記了?”

標記什麽的他接受能力還是挺大的,而且自己也不排斥會被陸子焉標記。不過唯一讓他不願接受的是現在身上非常難受,尤其是被標記後留下的不適感。

坐了會兒,陸子焉迷糊著伸手去拉莫渚的衣角,打著哼哼從莫渚背後抱過去。

他把下巴靠在莫渚肩上,懶懶打了個哈欠,“怎麽醒得那麽早啊?不再睡會兒嗎?”他說著,瞥眼瞧見莫渚脖子上纏著的包紮帶。

莫渚沈著聲兒,輕輕推開他,他覺得陸子焉一定是還沒睡醒,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濃烈過頭的君子蘭信息素。

按道理來說,他本該對這種味道表示依賴和癡迷,現在卻想離這種味道遠一點兒。

Omega被永久標記後對信息素的敏感程度會在短時間裏極速上升,這原本是件好事,可以調節A與O之間的暖昧關系。

奈何莫渚本身對信息素就已經很敏感了,所以當感官被過度放大,反而縮小了他所能承受適宜範圍,從而理所應當地想要離陸子焉遠一點。

莫渚扯著衣服領子,紅潤的玉指隱約顯出幾道咬痕,他搖搖頭,“不、不了……我今天,還要去工作……昨……”話一頓,莫渚一聲不吭便推門出去了。

陸子焉有些困惑,頭往後一仰,倒在床上瞇了一會兒,越想越不對勁。

“他是不是生氣了?聽他的語氣……難不成我又哪裏惹到他了?不應該吧,昨天晚上還好好的……最近對我忽冷忽熱,昨天還帶著其他Alpha的信息素回來,我都沒氣他怎麽還生起氣來了呢?”

問題好像不在這裏……

“等等……”陸子焉捂著腦殼一怔,一字一字:“其他Alpha的——”

信息素。

吐口涼氣兒,陸子焉揪著自己的頭發問自己:“不會是——那種情況吧?莫渚不會外面有……呸呸呸!”

腦瓜子一甩,“不可能,他身上有我的味道,沒有哪個Alpha有那麽大膽子挑莫渚下手。”

可是莫渚對任何一個Alpha的吸引力都很大啊。

想到這裏,他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從床上坐起來,各種極其糟糕的預想從腦海中閃過。事實擺在眼前,不能不警惕起來。

陸子焉悄瞇瞇地光著腳走到莫渚房間門口,側著耳朵偷聽到莫渚跟人打電話:“餵,幫我掛個號……對,馬上來。”

他心中頓生疑惑:“一大早上去醫院做什麽?”

守在外面等莫渚出來,陸子焉佯裝正常。莫渚收拾了一身裹得嚴不透風,還戴了一條紅色紗絹系在脖子上。

骨感的纖手推開門,就在莫渚準備出去時,陸子焉叫住他:“哎,莫渚,你去哪兒啊?”

“工作。”莫渚扔下兩個字就走,整得陸子焉一歪嘴,沈沈嘆下一氣:“那我也要出去辦點兒事兒。”

他麻溜地換了身衣服,扣著帽檐匆匆下樓,追著莫渚的影子趕。他沒有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莫渚面前,畢竟跟蹤這種事情可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的行為。他有一段沒一段地藏在人群裏,保持著一定距離跟著莫渚走。

“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所謂的‘工作’,到底是做什麽的。”

混進人群,用手撚著帽檐往下拉得很低,擋住眼睛,幾乎沒人能認出來他是陸子焉。不出意料,在經過一批又一批人,走過一個又一個路口後,莫渚進了醫院。

醫院裏泛濫著刺鼻的化學藥品的氣息,他躲在墻角,白色的空間無暇,陸子焉神兒一晃,僅僅是轉了個頭,就驚覺人不見了。

剛剛不是還在那邊的嗎?他穿過人群去找,確實沒有莫渚。我跟丟了?我跟蹤的技術很差嗎?還是說……我跟蹤的事情被他發現了?

人群擁擠,都陸陸續續地從身邊路過。

這裏有生病的老人,坐著輪椅的兒童,被急救推進急診的血肉模糊的人。恰似這一刻,無數雙眼睛投來目光,好像都落在陸子焉身上。

隱約中,他聽到有小孩在哭。迷楞半晌,周圍的人都自顧自地安然行事。

腦海中卷過一陣耳鳴,陸子焉管不了那麽多了,尋著聲音的來處找。

興許是空氣中存在的某種藥物散發的味道讓他感到不適,胸腔裏漸漸產生一股惡心,他想吐。

走著走著,耳邊聲音朦朧,腳步也開始不穩。聲音越近,惡心感也越強,直到最後,他靠著墻,後背上居然起了一背冷汗。

突然,無數混亂的畫面閃過,大片的血跡在灰色的地面上蔓延,繈褓裏裹著啼哭的嬰兒,均勻的冒著氣泡的輸液管,紅色的在黑暗中閃爍的光,還有一只怎麽也抓不住的手……

這些雜亂無序的片段根本無法拼湊成一個完整的事件,甚至連原來的一半秩序都蕩然無存。他用力死抓住自己的心臟,就好像那顆心不屬於他,如果不好好抓住就可能離他而去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聲音消失,陸子焉緩過神,靠著墻壁大喘著調整呼吸。

“那些一閃而過的記憶……”他努力回想著,但是看不清什麽真切的東西,“是,我嗎?”

這次,他沒有以第三人稱視角融入片段,反而有一種自己是正在經歷這些恐怖事物的人的感覺。

幹嘔兩口,他捂著嘴巴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應該放在他身上。

神兒一恍,他猛然看見莫渚走在人群裏。顧不上那麽多了,他想直接拉住莫渚的手,在那種溫柔的聲音裏忘記剛剛的事。

後勁兒還沒消,他挪開步子一步一蹌地朝莫渚走。迎面撞上來一個人,慌慌張張的,腳跟子一絆差點兒摔。

陸子焉伸手接住那人,按著兩肩將他扶起,“你沒事兒吧?”

那人搖搖頭,頭發遮住眼睛,還將頭壓得很低,讓人看不清臉。靜默半晌,那人將懷裏的一個袋子塞到陸子焉手上,二話不說扭頭就跑。

“哎,你東西!”

陸子焉在後面大聲喊著,一轉眼,那人便人間蒸發了一般沒影兒。他左右是捏著袋子找了一圈兒,沒人。

好吧。他看著手裏的袋子,心生好奇:“他是不是故意把袋子塞我這裏的?”

好像還真是,那就理所當然地拆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吧。

拉開鏈條,裏面是一疊普普通通的紙。陸子焉把紙拿出來,攤在胳膊肘上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清除腺體標記手術承諾書”。

封頁上還落著莫渚的簽名。

陸子焉看著這東西,尤其是看見莫渚名字的時候,心裏一緊——他簽這種東西做什麽?

他一頁一頁地翻,一頁一頁地看,白色的紙張在相互磨擦中翻出聲響,那只抓著紙張的手愈發用力,生怕不將紙撕爛了才好。

“這不是真的……”他顫著聲兒念叨,“這肯定不是真的……”

他把紙放回袋子裏,吞了口唾沫,兩眼無神地將其一把扔進垃圾箱。做完這些,拔腿就往外跑。他要去找莫渚,他要去問個明白,哪怕莫渚騙他也好,只要那幾張紙是假的,只要莫渚說一個不字……那麽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與此同時,莫渚剛走出醫院。街道上車水馬龍,鬧熙熙的人群在人行道上奔流不息。

道上花色的燈光忽明忽暗,沒走幾步,恰巧碰見一位熟人。

他一如既往地穿得正式,白色西裝衫搭配黑尾領帶,簡約時尚,兩臂還各扣了一只袖箍。他莞爾一笑,嘴邊跟抹了層薄蜜一樣透出潤澤。

“一如初見,莫渚。”

人群喧囂,莫渚疑著視線,斂起眼睛辨識出眼前的人。

他擡頭遞去一張說不上開心的臉,緩緩道:“羅裴,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很討厭你,希望你……請你以後,都離我遠點兒。你一個羅家少爺,與我這不清不楚的廢物走在一起,難免,是會被人說閑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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