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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雨墜角,唯幕落熒【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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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雨墜角,唯幕落熒【6】

句子的尾音還沒消,莫溪就掛了電話。

沒辦法,掛了電話也掛不起面子。他莫大少爺的名聲已經被自己敗得差不多了,苦著臉嘆口氣,歪著嘴巴。甭說被撓得臉好不好了,面子已經好不了了。

晚上,夜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莫溪抱著搓衣板坐在自家客廳裏,他斂眼望著墻上的時鐘一點一點地移動指針,心裏估摸著夏槿洛什麽時候回來。

淩晨兩點多的時候,門鈴響了。然後有人打開門。

這裏是二人“合買”的房子,偶爾也會招呼家裏的管家過來。莫溪左右擡眼一瞧,喲謔,是夏槿洛回來了,他手裏還抱著一大束玫瑰花。

他垂著眸子蓋住紫羅蘭色的眼睛,總歸是含著一抹似笑非笑,把搓衣板往前一扔,冷著臉說:“過來,跪好。”

夏槿洛神色自若,看了那搓衣板一眼,嘆了口氣,抱著花擱搓衣板上跪著。

習以為常了吧。

所以,接下來的一幕就是:一個穿著黑色正裝懷裏還抱著一束鮮紅的玫瑰花的人跪在搓衣板上一言不發,另一個坐在沙發上抱著手的穿運動服的人嘟著嘴巴翹二郎腿。

眼裏落過去一道光,莫溪問:“小洛子,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跪嗎?”

“嗯。”

夏槿洛回答得很幹脆,他擡起他那張俊臉與莫溪四目相對。他們兩個Alpha誰也不怕誰,並且二人之間不存在Alpha之間的敵對和厭惡關系。

“你說說,為什麽。”

“因為我沒有給老婆歡呼。”

孺子不可教也。

這句話差點給莫溪一口老血駭出來,他捶了捶胸口,頓覺得呼吸不暢。裝模作樣咳了兩聲,嘗試改變話題:“那個……杜、杜若,的資料……呢”

“哦。”夏槿洛從手裏呈上一份文件,“這。”

莫溪走過去把文件拿在手裏掂了掂,只有六七張紙,指尖撚著紙頁翻動,飛速掃視上面的字符,越到後面莫溪的臉色愈發陰沈。

【註:“愈合杜若”為過激性反應藥劑,初次使用可能會造成休克等不確定性癥狀(尚不明確),其維持正常機體恢覆期為0~48小時/次(尚不明確),副作用(尚不明確),不適宜人群(Omega和Beta性別,所有性別的未成年人群),起拍價黑市200萬/毫升(尚不精確),其它信息……】

魂一飄,這下子是真吐血了,莫溪扶著桌子,氣息微弱,跟快半截入土了似的。

他心裏叨叨:“我天——莫汀哪搞來的天價玩意兒,她手上到底多少礦?莫言卿的本兒是不是都被她劃過去了?”他晃晃腦袋,盯著副作用和不適宜人群瞥了好久,“與其關心這個,還是讓小莫少用的為好。”

坐回沙發玩了會兒手機,已經三點了。看了眼夏槿洛,他從捧著花跪著開始就沒動過。莫溪也沒想過真的罰他,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

“小洛子……你起來吧。”莫溪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身旁的坐。

夏槿洛有些僵硬地起身,走過來坐下,把花揣莫溪懷裏,整個人跟沒事兒一樣,完全不像在搓衣板上跪了一個小時的樣子。

“把褲腳卷到膝蓋。”莫溪說,夏槿洛照做。

幾條整齊的紅線鉗進肉裏,發紅的皮膚看起來讓人膽戰心驚。

莫溪心裏一疼,俯過去吹了吹,又找了點擦的親自抹上,一邊抹還一邊嘟:“早知道不讓你跪了,嘶~這看著都疼……”

可是夏槿洛全程沒喊一句疼。莫溪一雙澈眼看起來還挺單純的,抹完藥,他撅嘴吹了吹問:“還疼嗎?”

夏槿洛點頭。

“疼你怎麽不出聲兒啊?你裝樣子哭一哭,再哄我兩句,哎說不定跪不到半分鐘我就讓你起來了。”

莫溪可是個大好人,對誰都一個樣子。

夏槿洛搖頭,清冷寡欲的面色突然溫柔起來:“現在我疼,一會兒你疼,很公平。”

我靠這麽晚了這家夥不會還想……

莫溪的嘴角以肉眼可見的動靜抽了一下,然後吐字含糊:“以後疼吧,昂,今天這麽晚了再疼也沒必要,大家都休息了別吵到他們。”

“你小聲一點叫就行了。”

那可不是莫溪哭一哭夏槿洛就會停手的。突然,莫溪總覺得今天讓夏槿洛跪少了,一臉不情願,收回笑容搪塞道:“沒心情,不想做。”

夏槿洛看著他,突然湊過去親了一口,說:“那就聽老婆的。”

“呵呵。”莫溪把藥盒子擰好,放桌上,手邊就是那束玫瑰。

玫瑰很新鮮,就像夏槿洛對莫溪的愛一樣新鮮。他瞅了眼花兒,伸手掐了一片花瓣,拿到嘴邊,疑道:“今天怎麽想起來給我送花兒了?”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送。”夏槿洛的回答是真直,畢竟他一直是個榆木腦袋。

“哦。”

一陣靜默,莫溪撚著花瓣,看著上面蠶絲般細膩的瓣紋,開始怔怔出神。

“你現在心情不好。”夏槿洛說。

莫溪呵呵兩聲,被夏槿洛一只手攬進懷裏,也不怎麽抵觸,拖著聲音說:“沒。以後不用送花了,我不是Omega,不怎麽喜歡這些東西。”

他嘴上這麽說,其實心裏並不在意夏槿洛會給他送什麽東西,他只在意送東西的人是夏槿洛。

“好。”夏槿洛輕聲答應,順手撩起莫溪的一縷碎發搓弄。我天他居然答應了!(作者心急.jpg)

莫溪的臉一白,只是無奈得嘆口氣,心裏默默感慨:“得虧小洛子沒有追過Omega,不然得給人家好端端的小O給氣死啰~”

發著呆,手裏的玫瑰花瓣的觸感也越發細膩。忽然,夏槿洛貼著莫溪的背湊過來,一口咬住他手上的花瓣。唇面碰上白嫩的手指,給莫溪涼一哆嗦,趕忙松開手坐起來。

“……”還沒等他開口,夏槿洛直接含著那花瓣親了過來。好在莫溪現在沒心情和他計較,也就什麽都不說,給他親。

玫瑰花瓣被推來推去,在鳶尾和木槿的味道之間輪流溜街。兩人臉色都有些潮紅,沈重的氣息漸漸四起,莫溪懶得和他玩兒了便張手推開夏槿洛,不耐煩地胡亂用手擦了擦嘴。

吐槽道:“這花兒多臟啊,上面多少灰,不衛生。”

只聽一聲吞咽,夏槿洛扯著領子開口道:“不臟,我專門讓人買的食用級。”

呦呵,準備還挺充分。莫溪目光一瞥,轉過頭又轉回來,木訥著說:“你剛剛……說話了?”

他一急連忙伸手掰夏槿洛的嘴巴,一邊掰一邊問:“你吃了?!我靠你怎麽吃下去了?”

夏槿洛微微點頭,張著嘴巴回道:“有什麽問題嗎?”

“我沒洗手!”哦,他剛剛給夏槿洛抹完藥了還沒洗手,“藥是外敷的!”

“……”給夏槿洛也整懵了,半晌兒,他居然面不改色地說:“可是你剛剛親我了啊。”

好像是有這回事兒。莫溪腦子一宕機,直接喪失語言功能,啞著嗓子咳兩聲,掐著自己的喉嚨回味半天,然後天真地問:“那藥……是、是什麽味兒的?”

夏槿洛老實搖頭。

靠。

莫溪嘔了兩聲,好像有點苦,還有點澀。他快速眨兩下眼拿起藥罐子看,咕咕著:“這藥吃了有沒有什麽副作用啊?不會要去洗胃,搞不好還食物中毒吧?……”

還好,有種藥叫雲北白藥,內服兼外敷。

莫溪長呼一氣,好像沒什麽問題,甩開藥盒子,整個人松弛下來,沿著沙發靠躺下去。他搞不明白夏槿洛為什麽總是執著於親他,好像每次和他待著都要被猝不及防地來上兩口。

最重要的是每次都喜歡變著法換花樣玩兒。

看著白色的燈盞落下燈光,他悵然著問夏槿洛:“你說……你為什麽老像個bt一樣,動不動就像餓了三天沒吃飯的獅子撲過來咬我兩口?”

只聽夏槿洛應一句哦,接道:“這麽說,你不喜歡被我咬了?”

企業級理解。莫溪呃了一聲兒,倒也不是這個意思。剛想解釋兩句,夏槿洛便補充道:“你的每一個吻都是珍貴的。”

這讓人措手不及的表白究竟是從何而來?

“你是我最重視的人,我對你不存在敷衍和隨意,我給你的每一個吻……包括我從你那裏得到的吻,它們都是獨一無二的。如果我有足夠的時間,我會將它們一個一個地記錄下來。”

哈哈,莫溪勾起嘴角無情嘲笑,他覺得夏槿洛其實還挺會敷衍人的。比如,惜字如金。平時發一條信息給他,能收到三個字以上的回覆那是和中了三百萬彩票一樣難能可貴。

夏槿洛說著,湊得近了,視線貼上莫溪的眼睛。兩雙同樣澄澈的眼睛裏都寫滿了對方,他們的視線交織,心跳的頻率漸漸統一,最後就連呼吸都變得一致。

“……”莫溪微微張開嘴巴,輪廓分明的臉線勾勒出肌膚的柔和。他是個Alpha,所以不會那麽輕易地像Omega一樣被撩得面紅耳赤。他抿了下唇面,輕聲吐道:“那、那我……能不能,再討一個吻……”

有名言曰:世界以痛吻我,我會主動伸舌頭。

下一秒,夏槿洛撈起莫溪的腰,與他一同在溫柔中墜落。抵死纏綿感伴隨著味蕾爆炸的後感。柔軟的舌尖同世界一並感知,麻痹了神經。刺激與交纏的甘甜讓氣氛灼燒至極點……

松口,夏槿洛盯著莫溪,眼裏閃過一絲光,“今晚的夜空很好看,我想和你出去看星星。”

莫溪緩緩打出一個“?”,他扭頭看著窗外黑盡了的天空,臉上寫著不輕的鄙夷。他嘟囔著:“我估計你得是個神經病……”

夏槿洛任他說,乖乖地坐在沙發上望著他。

莫溪唉了一聲兒,起身穿上大衣,再拿上夏槿洛的大衣,站在門口對夏槿洛說:“楞著幹嘛,走啊!”

那夜的星星很亮,燦爛的星空破開雲層,夏槿洛看著那個會抱怨不滿但是還是願意的人,心裏念叨自己當初眼光真好,撿了個自己喜歡,也喜歡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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