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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糾纏,三體運動【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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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子糾纏,三體運動【5】

視線在空無中磨合,陸子焉的呼吸掠過莫渚耳畔,留下一點暧昧的感覺。

“你做什麽?”

莫渚瞇著眼,左右躲他,卻還是被摁著放在了鋼琴上。

陸子焉撫著他的腦袋,唇角微揚,柔聲細語:“我彈琴給你聽。”

他單手落上琴鍵,看著莫渚緩緩按響音符。與一般的綿長感不同,陸子焉彈的這首充滿了太陽的味道。

莫渚坐在琴上,兩腳懸空,就這樣望著陸子焉,安靜地聽他彈琴。他神色舒緩,看起來很喜歡這首曲子。

事實上,是喜歡陸子焉彈給他而已。

音符跳躍下似有無數花瓣被風席卷至半空,好看的人乖巧地在花堆裏,伸手就可以摟進懷裏。

陸子焉一邊彈,一邊用手撫上莫渚的臉。他看著那張白凈光潔又神聖不可侵犯的臉,突然好想親他一口。

他沒有那麽做。

此刻,希望時光永駐,希望佳人如水……

曲子在降落中漸熄,一曲終了,陸子焉放開手,手上細膩的光滑感縈繞,指腹輕輕蹭過嘴唇,迷戀的感覺被盡數放大。

莫渚推開他,面上不動聲色,有些不自然地挑開話題:“這首……叫什麽名字。”

“《陌路》。”

陸子焉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便放緩了語氣,眼裏飄過一絲歉意。

每個人本就形同陌路,可世界總是有亮點的,所以總有一部分人會從陌生中獨樹一幟,吸引我們的註意。

莫渚沒說什麽,只隨便讓他彈了幾首其它的。

在雲韻哲裏玩了三四個小時,離開場還有段時間。出門右拐的半條街上圍滿了人,好像都在看什麽稀奇事物,熱熱鬧鬧的把場會圍得水洩不通。

陸子焉踮腳遠遠窺望一眼,攀著莫渚的肩疑惑道:“那邊作什麽呢,那麽熱鬧?”

半晌沈靜,莫渚問:“你想去看看?”

“嗯。”陸子焉木木點頭,還故意拉長了語調,示意自己特別想去。

莫渚側著耳朵聽,視線裏流動著混亂的色塊,心想那邊人確實有夠多的,便說:“你自己去看吧。太吵了,我不去。”

想去的心情剎時磨沒一半兒,陸子焉覺得好不容易來玩兒一趟不去湊湊熱鬧可惜了。輕輕拽了下莫渚的手,牽起來一左一右地拉著撒嬌。

還有沒有一個Alpha的樣子了

陸子焉一臉小孩子氣:“莫渚——你陪我好不好?陪我去看嘛……”

“你自己又不會丟。”莫渚閉了眼,深吸一口氣,大概是真的不太想去。

然後,陸子焉撒嬌的本領倒又漲了不少。手手拉一拉,衣袖扯一扯。他知道莫渚耳根子軟,多哄哄就好了。

約莫五分鐘,莫渚瞇著眼睛,嘆氣道:“好吧,陪你,就一次。”

陸子焉高興地抱了莫渚一下,就差舉高高了。他拉著莫渚的手往人堆裏擠,抓得很緊,好似生怕把人弄丟一樣。

撥開人群,推搡著擠到最前面,陸子焉從後面一整個攬住莫渚,又懶懶把頭搭在他肩上。

其實陸子焉怎麽說都更像是一個Omega吧

莫渚微微動了動睫毛,低著眸子。他不喜歡人多的地方,但是不得不說被陸子焉這個笨蛋攬著還挺暖和的。

陸子焉也知道人多的地方信息素雜,就悄無聲息地用君子蘭信息素包住莫渚,將他與其它信息素隔離起來。

突然就不是很討厭站在人群裏了。

視線轉向眼前的主題——人們正在圍觀的一個很大的會場,會場露天,上面堆滿了白色的花,有桅子、百合、薔薇、白扶桑……都是溫室花。

冷風一吹一凍,估計也就差不多會雕了。

花團中央坐著一個正在畫畫的少年,金發白衣,幹凈樸素。臉上和身上都落了些顏料,但看起來還是那麽眉清目秀。

樂韶是藝術展巴,以音樂為主,偶爾有其它門類的藝術也不奇怪。陸子焉知曉,卻實在領悟不到這有什麽好看的,而且還有那麽多人看。

至於莫渚,他的視野裏全是白色,只能幹楞著發神,在腦子裏狂扣省略號:……

早知道不來了。

少年睨著眼睛畫完一幅,把畫交給一個人。那人穿得貴氣,應當是個從商的。他拿到那幅畫,感恩戴德般又是鞠躬又是磕頭,嘴裏還嘟嘟著很多感激的辭藻。

“唔呦,那個小孩兒是多大威儀啊?”陸子焉一眼瞟過去,十分詫異地打量那個少年。

少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拿筆繼續畫起來。

人聲沸沸中聽人議論道:

“那個畫畫的是誰啊?”

“嘖,這你都不知道麽?那位可是‘大師’啊。據說他能看到別人丟掉的物件兒,畫下來啊,就能找著了。”

“那為什麽他要在這裏畫呢?”

“嘿嘿,他是一件‘商品’,是專門在這裏畫的。剛剛就拍下三幅,一筆千金,價值好幾個億了嘞!……不過剛剛那三幅已經畫完了,不知道他現在在畫什麽。”

“唉?不會是江湖騙子吧?”

陸子焉聽了幾句,大概內容是:

“畫畫的誰?”

“大師!”

“在這裏畫?”

“一筆千金,好幾個億嘞!”

“江湖騙子。”

他倒只聳了聳肩,又低頭看了眼莫渚。他沒什麽反應,所以他下意識以為莫渚喜歡,就只好閉嘴搭他身上發楞。

兩個同樣發楞的人當然不知道對方也在發楞。

過了好一會兒,少年把筆扔到地上,立刻就有人爭著去撿。少年拿著畫,有位執事立馬上前將他從椅子上抱下來。少年對執事小聲嘀咕了一句,轉眼見執事退下,他也朝人群走來。

他是個郁金香Omega,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少年赤著腳,在眾目癸癸之下,把畫遞給陸子焉。

眾人唏噓。

陸子焉一楞,頗有些不解。畫上是一束鳶尾,鮮艷嬌嫩,還是有三種顏色的蝴蝶鳶尾。

陸子焉皺著眉頭困惑道:“這畫……給、給我的?”

少年點頭,又搖頭,他指了下陸子焉,又指了下莫渚這個高潔的Omega:“正面,你;反面,他。”

好稀奇,陸子焉好奇著把畫翻過來。是空白的。

“這就一張畫啊?”

“我看不到他的,所以沒畫。”少年說著撩了下金色的頭發,轉手抱著胳膊肘站定。

“可……”沒等陸子焉說出點什麽來,便被莫渚拽了下衣角。

那幅鳶尾在太陽下發著光,透出一種神聖與美好。

少年將目光移向莫渚,伸出手索要東西。

不料莫渚眼神一冷,呼了口氣,“為什麽,看不到。”

少年依舊伸著手,神情自傲又有些怪張:“看不到就是看不到啊?沒有那麽多為什麽。”

莫渚怔了下,臉上似是有些難過,壓著嗓子道:“你這次,想要什麽東西。”

陸子焉一聽,以為是買畫兒,連忙舉手說:“這畫兒多少錢,我買。”

隱隱覺得莫渚撇了他一眼,淡淡道:“他不賣畫,他想用畫換件東西。”

少年哼笑一聲,讚賞著瞇眼,伸手比了個二,“不,我這次想要兩件東西。一件在你身上,一件……我以後來拿!”

他這話說得語調異常,極其邪乎,在場的人無不愕然。

哦,除了陸子焉,他確實覺得那位少年是一個江湖騙子,或者是哪家的小娃娃跑出來玩兒的,剛想勸莫渚又被突然打斷。

“好。畫給他吧,你既然畫了,就沒有留下的道理。”莫渚閉上眼睛,任憑風吹亂他兩鬢的銀絲。

少年也不說什麽,從他口袋裏拿出一顆糖,揣進兜裏,拍手道:“好了,我拿完了~”

莫渚呼了口氣,拉下臉,拽著陸子焉就走,一邊走還一邊說:“你千萬把這畫抱好,不可以弄丟。”

他看起來氣鼓鼓的,像只充氣的小河豚,登時連手勁兒都大了不少。

那顆糖是陸子焉上次給的,海鹽櫻花。他一直放在口袋裏,沒舍得吃。

陸子焉抱著畫,心裏道:“不就是一顆糖嗎?用得著那麽生氣嗎?我拿東西換也可以啊?”

然後莫渚一下午都沒說話。

聽音樂會的時候陸子焉坐在莫渚右手邊,臺上金光泛濫的樂器和鳴,臺下有著暗角的看臺上,人山人海。

黑暗裏,陸子焉扭頭偷偷看一眼莫渚。他正閉眼傾聽,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反正平靜呼吸下,那張好看的臉愈發溫柔。

厚長的睫毛斂著眼瞼,淡紅的粉唇上塗著薄光,宛如抹了層蜜一般。

陸子焉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偷看”。

一瞬間連樂聲都停止了,他的世界只在莫渚身上停留。

音樂會一直持續到晚上九點,陸子焉聽久了耳朵都麻,最後無聊到靠著椅子睡著了。嘴巴微張,仰頭向上,輕輕發出細小的鼻息。

莫渚敲了下他的頭,他楞坐起來張望,“唔……莫、莫渚,我……”

什麽話也沒有,一個動作也沒有,莫渚轉身就走。

陸子焉揉了揉臉,抿嘴嘶一聲納悶自己怎麽睡著了,短暫清醒後拿起坐上的外套跟著走出去。

天很冷,刮著寒風。

他跑著追上莫渚,伸手把風衣外套給他披上。莫渚停下腳步,扭頭看他一眼,還是什麽都沒說,順手摘下外套搭在小臂上,帶著月痕的眼睛裏映著什麽。

像是一縷清泉。

“莫渚……”

陸子焉輕輕喚了聲,心裏揪一把:“是不是我睡著的時候發生什麽了,他這個樣子,還不理我,臉色也差……”

昏暗的燈光下,冷風拂過白面。莫渚咬著下唇,依舊什麽都不說。

風吹動銀白的頭發,那在燈下泛著白光的人,一臉委屈,像是下一秒就可以哭出來。

陸子焉也不清楚他發什麽脾氣,只是靠近了,走過去,抱住他,溫柔道:“莫渚,你是不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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