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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黎明前,罪事於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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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黎明前,罪事於醉【5】

毫無波瀾的語氣從莫渚口中吐出,好像他就是那樣清高禁欲。說是化妝的工作,細細想來好像也就那麽普通。

啊對,什麽歪腦筋都不要想,你只是幫人化個妝而已。

莫渚伸手摸住衣領,解開一兩顆扣子,衣料順著肩頭滑到臂上隨意搭著。白皙的皮膚在光影下勾勒出灰色的弧度,頸子上有幾條幹凈的血管隱隱現著,喉結也在哽咽聲中慢慢滾動。

現在一伸手,就可以碰到鳶尾腺體。陸子焉楞了半天,最後問道:“怎麽做?”

“啊?這你都不會?”莫渚的語氣略微帶上一絲嫌棄。

拜托,這種事情會才奇怪吧。我又不化妝……沒辦法,莫渚拉著陸子焉的手,將妝塗上食指指背,握著手像畫畫一樣在頸上塗妝。

光滑細膩又有些涼潤的膚感撓得人心裏癢,妝品的透紅色漸漸塗上白嫩的肌膚,異常顯眼,緊接著又被揉著邊兒輕輕往外勾勒幾筆。

“學會了嗎?”莫渚扔下陸子焉的手,把妝具丟給他,陸子焉傻楞著應了聲。

“那好,接下來你幫我擦妝。”

“嗯……哦、哦好。”陸子焉擡手聞了聞化妝品刺鼻的香味,甩甩頭,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他按照莫渚教的,將妝揉在指背,怯怯看過去。

莫渚靠著隔板,雙手自然下垂,衣服領子半敞,他大概不知道自己對Alpha的吸引力有多大,一呼一吸間,胸膛上下起伏。他無事一般,斂著眼瞼,眸子裏是一汪淺水。

陸子焉咽了下喉,隔著老遠俯過去,一手撐著隔板,一手拿著化妝品,像患了輕度羊癲瘋一樣手瘋狂發顫兒地給人化妝。第一次化妝的感覺是那麽焦灼,一次次揉搓中都撩動著陸子焉的眼球,導致他拼了命地想要移開視線。

空氣很暖昧,是熱的,兩個人的呼吸清晰可聞,有一種讓人說不出來的感覺。

感覺就像在……反正亂七八糟的。

陸子焉克制自己,畢竟是個Alpha。他一邊給人化妝一邊沈思:自己為什麽要來做這些?自己不是陪人來拍雜志的嗎?

伸手細按著稚嫩的皮膚,撚著揉開幹燥的妝,讓紅暈更真實地落在肌膚上。有點難熬,他就看著莫渚那張禁欲系的好看臉龐轉移思想。

不過很顯然的是,他這個寡人給人化妝確實讓人有點匪夷所思。莫渚的耳尖紅了,他輕咬下唇,閉著眼睛,身體也在微微發顫。他下意識地往隔板上靠,手肘連著臂膀一齊貼著隔板。

隔間是木質的,只要稍稍一動就有聲音,搞得兩個人更加害羞,心裏的火也燒得旺了。

一輕一重的喘息聲不知從什麽時候就開始了,起伏的胸膛僅憑著理智強撐。陸子焉擦著妝看向莫渚,想起陳囿說的“他看起來是那種欺負哭了也很好哄的樣子”。

……好想欺負他。

我靠你想什麽呢?你們只是朋友!朋友而已!陸子焉火速搖了搖頭,保持理智。沒錯,就是……化個妝而已,沒什麽好想的。

可是試想一下如此誘人的Omega擺在眼前誰能不蠢蠢欲動?

正經正經正經正經正經正經假正經……內心的碎碎念蓋過。紅色的妝慢慢地麻痹了莫渚的脖子,陸子焉克制思想,立刻在心裏念了一百遍清心咒。

但是,可是他親過你啊?

這令人迷戀的觸感,這纖細的腰枝和動情的聲線,都在這一刻於大腦中被無限放大。一個誘人的Omega是任何Alpha都拒絕不了的,他們的任何動作都只會挑起Alpha的保護欲。

“子焉……”莫渚的聲音已經有了一點嘶啞,他現在的樣子,簡直比發情期還誘人。

“哦,怎、怎麽了?”陸子焉從莫渚的聲音中回過神,耳邊一聲又一聲的低喘讓他不知所措。

“把……信息素,收一下。”莫渚悶哼幾聲,身體綿軟地推開陸子焉。原來陸子焉不自覺中釋放的誘導信息素導致莫渚表現得像發情了一樣。

他連忙收了信息素,可整個隔間裏仍舊是君子蘭味兒。把手收回來,十分自覺地站遠點兒。

誘導信息素會使Omega提前進入發情期,影響大小主要看契合度高不高。好在陸子焉並沒有放多少,這點量還不足以讓莫渚提前發情。

莫渚仰頭閉眼,抑制不住地用嘴呼氣。他渾身微微顫抖著,額上暈起一層薄汗,抿了下嘴,又用手捂著胸口蹲下來。君子蘭的香味依舊,莫渚覺得自己有點喘不過氣。

他蜷縮到角落裏,抑制不住的鳶尾求愛信息素也被釋放到空氣中,他發熱了,癥狀和發情一模一樣。

終究還是對信息素太過敏感。他心裏明白,現在是偽發情狀態,雖然感覺和真的沒什麽區別。

他現在很需要一個Alpha的信息素。

喉嚨越來越幹,他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陸子焉,張開嘴,伸手說:“子焉……你……過來。”

陸子焉看莫渚的臉色不是特別好,便乖乖蹲下。莫渚用手捧著陸子焉的臉,指尖的溫度很燙,他用輕挑的語氣對陸子焉說:“嗯……瞧,你做的好事兒……”

鳶尾信息素也把陸子焉整夠嗆,作為一個高階Alpha,他現在很清楚莫渚在做什麽。

突然,莫渚魅惑著說:“你會對我負責嗎?”

陸子焉瞪著眼睛呆成了木頭。他轉了下眼珠子,反手撫上莫渚的額頭問:“你發燒了?”安靜,世界的緯度仿佛被人無限拉長,過去的幾十秒簡直靜到離譜。

……

莫渚冷了臉,心裏道魚木腦袋一個,把手縮回來,嘟起嘴巴:“給我你的信息素。”

“什麽?”陸子焉的腦子還在宕機。

“給我,你的,信息素,一點點就好。”因為只需要一點點,高階Omega的偽發情狀態就能通過腺體調節恢覆。

身上的冷汗愈多,莫渚連語氣也變得軟了不少。

“快點……”他扯著陸子焉的衣領,知道再不快點得到Alpha信息素可能就偽成真了,到時候發生什麽事情自己也控制不了。

陸子焉冷靜了一下,挽起莫渚的頭發,把臉湊過去,卻兀地被莫渚擋下。“不要……標記我,用不著……偽發情,不需要。”

莫渚的聲音又多了一些氣弱,扯著陸子焉的手也變得軟綿綿的。

偽發情,這點生理常識還是有的,可關鍵在於不通過標記該怎麽把信息素給他。

“那我該做什麽?”陸子焉抓住莫渚的手,能清楚地感受到對方指縫裏滲出的汗。

“親我。”

空氣的燥熱裏二人四目相視,陸子焉還沒反應過來時,莫渚就已經親上去了。細膩的唇感,伴著鳶尾和君子蘭的氣息將一切攪拌均勻。

他溫柔地親吻他,舌尖抵過前牙,沈悶的氣息時不時挑撥著Alpha的本能。接吻,確實是交換信息素的辦法。

陸子焉抓住莫渚的手將他按在隔間門上,不怎麽熟練的吻技讓人難以喘氣。他小心翼翼地將手墊在莫渚腦後,不免在隔板上弄出斷斷續續的聲響。

力道可能大了點兒,虎牙刮破了莫渚的嘴角,一股生甜沁入嘴裏。他沒有在意這些,直到莫渚開始推他,他才松了口,把手放下來。

莫渚咳了兩聲,捂著臉,覺得好燙好燙。銀發下那對閃著靈光的眼睛悄悄看了眼陸子焉,他把衣服扣好,花了好一會兒調整呼吸和情緒。然後扶著隔板站起來,陸子焉也跟著站起來。

舌頭抵住門牙,Alpha信息素讓整個嘴巴都甜得膩歪,他低著頭,瞇著眼睛說:“把信息素收一下,別露餡了。”

說完,拽著衣領出了門。陸子焉還站著,心裏想:“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別露餡了”,不就是在說他和他有嗎?

巨大的信息量讓人冷靜不下來,陸子焉拍了拍臉,調整情緒後也出了隔間。

回到攝影棚,攝影讓莫渚躺水裏,一面用牙咬著扇面假裝撩開衣襟。妝是防水的,所以從各個角度看都充滿了魅惑。

陸子焉站在一旁看,耳根還是紅的,除此之外沒什麽異常。

大概是二十分鐘後吧,攝影師拍完收工,莫渚才從水裏站起來,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無論是衣服還是頭發都濕了個遍。玉足撇過水裏盛著露珠的花瓣向外走,卻猛地一個腳滑仰面摔倒。

花瓣和著水花蹦濺,很大一聲兒。莫渚躺水裏,銀發順著水的波紋緩緩飄動,他把手覆上眼睛,一動不動。

在場的人無不捂著嘴驚叫一聲兒,只有陸子焉神色驟變大喊了一聲莫渚後跑進水裏扶人。他幾乎是飛過去的。

他來到莫渚身邊,抱起人,然而就在指尖點到水面的那一刻,一種刺骨的冷從手部傳到腦後。他把莫渚摟進懷裏,輕輕揉著莫渚的腦袋,莫渚整個人是冰涼的。

剛剛那麽大動靜,一定摔疼了吧。

君子蘭的味道彌漫在周圍,陸子焉把他抱起來,沈著臉色就往外走。

“子焉。”莫渚擡頭看著他,看起來很開心,對他來說能被自己的Alpha抱著就已經是件很令人高興的事情了。他知道水冷,就對陸子焉說:“別抱我,冷……”

他其實是不想說出這句話的,他甚至還想讓陸子焉再抱一會兒自己。

陸子焉勾起一抹太陽似的笑:“你冷所以我才要抱你啊,我很暖和的……對吧。”

眉眼間倒還是那個陸子焉,看來他並沒有計較在隔間裏發生的事情。

畢竟一個人的本質,才是最難改變的東西。記憶會騙人又怎樣,陸子焉還是陸子焉,莫渚最喜歡的,也就是這個陸子焉。

他把臉埋進陸子焉的胸膛,濕掉的頭發盤在臉上,衣服很冷,但是陸子焉的懷抱並不冷。他仔細聽著胸膛裏那顆健康的心臟在用力跳動,也想到曾經為愛而流淌的熱血依舊奔流。

“曾經,也有人這樣抱著我啊……”他想。

被抱著回了休息室,莫渚擦了頭發又換了衣服,裹在毯子裏還抱著暖手的。拍照的時候確實給凍壞了,他打了個噴嚏。

陸子焉一直守著他,生病的Omega是最難照顧的,他知道。

忽地,莫渚又打了個噴嚏。

聳聳肩,伸手把身上的毯子緊了緊,摸摸鼻尖,大概是莫溪在念叨他吧,回來之後還沒聯系過他。

楞坐著,突然被人從身後抱住。是陸子焉。

莫渚:“……?”

他用寫滿疑惑的臉看著他。

“一定很冷吧,我抱抱就不冷了。”陸子焉說著,摸了摸他的頭。莫渚半瞇著眼睛,神色怡然,他歪著頭,笑著嗯了一聲。

燦明的燈光無論在現實還是鏡中,都一如既往地明亮。世界不存在如果,所以世界也不存在一定,就像種子會隨世界一起萌發,成為大樹後,又撒下其它種子。

萬物覆歸於始,無論過程如何,最後的終點亦是新生的起點,亦是名為始源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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