稭稈黃昏，巖隙白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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稭稈黃昏，巖隙白月【5】
像是被什麽扼住了反駁的喉嚨，莫溪竟一時找不到詞兒來吐槽，啞語半天，就回了三個字：“要你管。”
玩笑歸玩笑，正經的時候還是該正經一點的。莫渚眨了下眼，“哎，哥。”他翻身看過去說：“幫我個忙。”
“不幫！”氣嗔一聲，莫溪收了手揣好，臉一撇裝高冷。
“哥~”莫渚伸手扯了下莫溪的衣角，被莫溪手一推，喏喏道：“哥~幫幫忙唄，你聽都還沒聽呢。”
莫溪直眼望著他，勉強點頭，“你說。”
“我想走。”空氣涼了半分，安靜地過兩秒，反倒更冷了。莫渚見莫溪一臉發怔的傻樣兒，便伸手到莫溪眼前晃了晃，“哥？”
莫溪抓住他的手腕子，指尖死死攥住，張嘴呃一聲，又低頭木訥，繼而擺出一張十分友好的臉：“小莫你的意思……是不是出去玩啊？”
“不是，是搬出去住。”莫渚拽回手，輕輕揉著腕關節，有嫌沒有棄的，想著這麽簡單的問題還需要解釋嗎？
看著莫渚一臉無害的樣子，莫溪突然抽風，用袖子抹著淚一順臉哭道：“小莫啊，有什麽講不開的咱慢慢說啊，搬出去住有什麽好的？是討厭哥哥了不是，還是哥哥哪裏做錯了還是哪個小兔崽子渾蛋渣A騙你說他那裏有好吃的好玩的把你唬了去？還是……”
“哥，都不是。”莫渚連忙打住。
莫溪一皺眉，臉色驟變，匆匆把手拿下來，發問道：“那是為什麽？是不是因為今天……”
“不是。我只是單純想自己一個人出去住。”其實就是不想待在這裏了。
忽地，莫溪又拂袖抹起淚來，低聲假泣：“不中留啊~養了那麽久的弟弟說走就走……”不一會兒兀地停下來，冷著眼一臉憂愁：“那你發情期來了怎麽辦？抑制劑？”
莫渚嘻笑兩聲，學著莫溪的樣子說：“要你管。”楞了會兒，見莫溪不回話兒，他便擺明了問：“你幫還是不幫，不幫我找別人，反正莫家想讓我搬出去住的人都可以湊兩桌麻將了。”
“幫。”抿著嘴，莫溪硬著頭皮答應，“但是你要保護好自己，外面壞人多，你又是個Omega，要不我跟……”
半句話還未吐完，莫渚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字一頓道：“我自己住，不準跟來，不許帶人，懂？”
莫溪扒開那只纖細的玉手，喘了兩口氣憤憤難平：“小崽子長大了敢這麽對自己的兄長——好像，是我慣的。”他轉眼瞧見莫渚一臉好戲得逞的樣子，又氣又無奈。
後來他搬走那天，就莫溪一個人偷偷哭得最傷心，臨走前還對他叮囑道：“出去了別給我惹禍，記得找個喜歡點兒的Alpha，父親這邊我來應付，哦還有……”
莫渚有這樣一個看似放蕩不羈實則溫柔至極的哥哥，是幸運的。可是因為自己是個有高階腺體的Omega，是不幸的。
他時常思考著這樣一個事實，甚至在離開莫家的那一天都在想：往往越註重後代強弱的世家，就越會挑選優秀的Omega傳承血脈。這種交易是沒有情感且泯滅人性的，他不想成為被囚禁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所以他平等地討厭莫家除莫溪以外的所有人。
對他來說，離開那種地方是永遠值得的事情。
靠著車窗，又難免想到自己小時候從火災裏死裏逃生的一幕。那場火燒死了好多人，不過也正是那場火，他才真正領悟到：如果自己不是高階腺體，莫家人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是個Omega就知道，有個Alpha會更方便一點。可是莫渚不能找Alpha，因為當他沒有價值了，他就會像那場火災裏的Beta一樣被莫家毫不留情地拋棄。
“如果我是個Alpha就好了。”他常常這麽想，Alpha可以保護好自己，可以讓自己活下去。
可時逝遷移，便沒有了年少的鮮衣怒馬。當初那個英姿颯爽的Omega已經被歲月磨平了棱角，變得溫柔舒雅，談不上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從不怎麽美好的回憶中跳出，莫渚摘下眼鏡，揉著略微酸痛的眼睛，片刻後又把眼鏡戴回去。他嘴上揚起一抹輕佻的笑，似是在嘲諷以前的自己。
好好找個Alpha不好嘛，偏要硬倔著在一棵樹上吊死。
時間沒有給他太多喘息的餘地，他再一次站在莫家大院的門前，那門還是和以前一樣，綠葉蔥蘢，爬滿了盛開著的荊棘薔薇。兩排執事打扮的人一路立著，他們卑躬曲膝，整齊地喊了聲：“莫少爺好——”
莫渚點了頭，嗯一聲，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威嚴凜凜的人。被執事領著走，半路遇上莫溪，執事被吩咐著退下，便被莫溪拉到角落裏。
“你怎麽回來了？”莫溪的聲音中透露著一點不可思議。
“回來看看老家變了沒。”好吧，其實看不見，莫溪一嘆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是莫言卿讓我回來的，他發現我了。”
“啊？”莫溪震驚一聲，腦袋靠墻撞撞，“不可能啊？他的暗線怎麽可能發現你？我明明把你藏得很好啊？”
莫渚淺笑一聲兒，“管他的，他要想查，隨時都可以叫我回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我最清楚不過了。”
今天是華先生的生日。他之所以回來是為了看看華琉——莫言卿的正宮夫人。
兩個人冷靜地站了會兒，莫渚低聲問：“洛哥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切，別提了。”莫溪扶著腦門兒，苦著個臉：“我請了，他說他不來，理由是每次來都沒胃口，就因為莫家嗜甜口。什麽一斤菜~八兩糖~”他咬著嘴巴嘟囔，“不想來就直說，找什麽理由，膚淺！”
莫渚就禮貌地笑一下，畢竟連他自己也覺得莫家的家宴過於甜口了。
“其他人都到了嗎？”
“嗯，都到了。”莫溪左右張望，拉著莫渚湊到他耳邊嘀咕著：“我也不知道莫言卿那個老狐貍打的什麽算盤，這次把你請回來，估計沒好事兒。一會兒說話說錯了我幫你圓，記住，千萬不要提腺體的事兒，包括你的那個Alpha，明白麽”
莫渚點頭，“明白。”
總之，他只要少說話不說錯就行了。
古樸華麗的大門敞開，莫老爺坐在禮堂中央，兩排的人都是莫渚的兄長和嫂嫂。
莫溪帶著他走到最前面，秉一聲後便入了坐。眾人皆是狼子野心，氣氛一度凝固不轉。
“莫渚。”莫老爺開口，臉上居然是笑著說：“你有好多年沒回來了吧？”
“是。七年了。”莫渚沈著眼似笑非笑，仿佛回到了那個非A似A的狀態。他知道莫言卿臉上的笑是假的，更忘不了他是怎麽把華琉逼死的。
曾經有位叔父當著他的面評價莫言卿就是個計算利益的機器，他覺得很對。因為利益，僅此而已。
濃郁的紫鳶尾氣場下，莫言卿鮮少地感慨道：“你和華琉長得倒是越來越像了，瞧我這老花眼，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都差點以為是華琉回來了，哈哈哈哈。”
華琉，也就是莫老爺的正宮夫人，重瓣白扶桑Omega，莫渚的老爸，也是一個漂亮又迷人的大美人。
莫渚攥緊了拳，他不認為莫言卿有資格提他爸，只稍冷靜一下，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有什麽事情，您直說。”
“唉，也沒什麽事兒。”莫言卿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須碎兒，“不過是有個老熟人，想見你一面。”
莫言卿端起茶盞抿了口清澈透亮的茶湯兒，一雙黯淡的紫羅蘭色眼睛裏容納著現在的場景。
“誰。”他可不記得除了莫溪以外有誰過了那麽久還會記掛他。
莫言卿斂了笑，前後仰了仰脖子，放下茶杯，緩聲吐道：“羅裴。”
大門敞開，一個沈熟穩重的Alpha走了進來，氣宇軒昂，氣度、舉止、風度令人讚嘆。他先向莫老爺行了禮，又對莫家各位同輩表示問候，最後流流轉轉，到了莫渚這兒。
莫溪也是一楞，皺著眉頭打算盤。他設想了所有莫老爺可能會為難莫渚的情況，唯獨這一點，著實沒有料到。
滿天星的氣味很濃，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嗆口，莫渚單是站著就有些受不了。他把兩只手攥在一塊兒，雙腿緊繃著立住腳跟，強撐著Alpha信息素的壓迫，臉色自然談不上有多好看。
現在多站一秒，壓迫感就多了一分。
“當著所有人的面，就以為我不會像上次一樣拒絕他了嗎？”他背後發涼，額上冷不丁地開始冒汗，索性半閉起眼，咬著的嘴皮子也慢慢發白。
羅裴笑著說：“莫渚，好久不見。”
“哼。”莫渚沒有看他，心裏暗道這輩子他倆最好不要再見。
“闊別多年，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上次的自我介紹，我希望這次能重來一遍……”羅裴舉止謙謙，“一如初見，我是羅裴，很高興認識你。”
“滾。”莫渚咬著牙好氣著回他一句，聲音顫啞，聽起來十分虛弱。“你難道，非要挨槍子兒才肯罷休麽？”
安靜中眾人無不為之一驚，莫言卿厲聲呵斥：“莫渚，不得放肆！別人家真心來找你，你怎麽能這樣！”轉而對羅裴溫聲：“不好意思，羅少爺，莫渚的脾氣還是那麽壞，見諒，見諒。”
羅裴正眼瞧著莫渚，他身上沒有像以前一樣濃烈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鳶尾信息素，反倒是手一直在抖，便關切問道：“莫渚，你生病了嗎？”
下一秒莫渚捂著嘴冷笑起來，一步一頓地走到羅裴身邊，假心假意圍著他轉了一圈兒，又踱步到莫溪身邊，抿著嘴巴細細打量。
“小莫？”莫溪輕聲喚他，看著莫渚謎一樣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忽然，莫渚一把抽出莫溪別在腰間的槍支，轉過去一回頭砰地開了一槍，槍子兒直直掠過羅裴的發間。
氣流飛速湧動，餘波震得那頭頂的燈都晃個不停。
後坐力很強，直接將莫渚向後推倒，還兀地帶出來一口鮮紅的血。
“小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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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幫！”氣嗔一聲，莫溪收了手揣好，臉一撇裝高冷。
“哥~”莫渚伸手扯了下莫溪的衣角，被莫溪手一推，喏喏道：“哥~幫幫忙唄，你聽都還沒聽呢。”
莫溪直眼望著他，勉強點頭，“你說。”
“我想走。”空氣涼了半分，安靜地過兩秒，反倒更冷了。莫渚見莫溪一臉發怔的傻樣兒，便伸手到莫溪眼前晃了晃，“哥？”
莫溪抓住他的手腕子，指尖死死攥住，張嘴呃一聲，又低頭木訥，繼而擺出一張十分友好的臉：“小莫你的意思……是不是出去玩啊？”
“不是，是搬出去住。”莫渚拽回手，輕輕揉著腕關節，有嫌沒有棄的，想著這麽簡單的問題還需要解釋嗎？
看著莫渚一臉無害的樣子，莫溪突然抽風，用袖子抹著淚一順臉哭道：“小莫啊，有什麽講不開的咱慢慢說啊，搬出去住有什麽好的？是討厭哥哥了不是，還是哥哥哪裏做錯了還是哪個小兔崽子渾蛋渣A騙你說他那裏有好吃的好玩的把你唬了去？還是……”
“哥，都不是。”莫渚連忙打住。
莫溪一皺眉，臉色驟變，匆匆把手拿下來，發問道：“那是為什麽？是不是因為今天……”
“不是。我只是單純想自己一個人出去住。”其實就是不想待在這裏了。
忽地，莫溪又拂袖抹起淚來，低聲假泣：“不中留啊~養了那麽久的弟弟說走就走……”不一會兒兀地停下來，冷著眼一臉憂愁：“那你發情期來了怎麽辦？抑制劑？”
莫渚嘻笑兩聲，學著莫溪的樣子說：“要你管。”楞了會兒，見莫溪不回話兒，他便擺明了問：“你幫還是不幫，不幫我找別人，反正莫家想讓我搬出去住的人都可以湊兩桌麻將了。”
“幫。”抿著嘴，莫溪硬著頭皮答應，“但是你要保護好自己，外面壞人多，你又是個Omega，要不我跟……”
半句話還未吐完，莫渚伸手捂住他的嘴，一字一頓道：“我自己住，不準跟來，不許帶人，懂？”
莫溪扒開那只纖細的玉手，喘了兩口氣憤憤難平：“小崽子長大了敢這麽對自己的兄長——好像，是我慣的。”他轉眼瞧見莫渚一臉好戲得逞的樣子，又氣又無奈。
後來他搬走那天，就莫溪一個人偷偷哭得最傷心，臨走前還對他叮囑道：“出去了別給我惹禍，記得找個喜歡點兒的Alpha，父親這邊我來應付，哦還有……”
莫渚有這樣一個看似放蕩不羈實則溫柔至極的哥哥，是幸運的。可是因為自己是個有高階腺體的Omega，是不幸的。
他時常思考著這樣一個事實，甚至在離開莫家的那一天都在想：往往越註重後代強弱的世家，就越會挑選優秀的Omega傳承血脈。這種交易是沒有情感且泯滅人性的，他不想成為被囚禁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所以他平等地討厭莫家除莫溪以外的所有人。
對他來說，離開那種地方是永遠值得的事情。
靠著車窗，又難免想到自己小時候從火災裏死裏逃生的一幕。那場火燒死了好多人，不過也正是那場火，他才真正領悟到：如果自己不是高階腺體，莫家人看都不會看他一眼。
是個Omega就知道，有個Alpha會更方便一點。可是莫渚不能找Alpha，因為當他沒有價值了，他就會像那場火災裏的Beta一樣被莫家毫不留情地拋棄。
“如果我是個Alpha就好了。”他常常這麽想，Alpha可以保護好自己，可以讓自己活下去。
可時逝遷移，便沒有了年少的鮮衣怒馬。當初那個英姿颯爽的Omega已經被歲月磨平了棱角，變得溫柔舒雅，談不上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從不怎麽美好的回憶中跳出，莫渚摘下眼鏡，揉著略微酸痛的眼睛，片刻後又把眼鏡戴回去。他嘴上揚起一抹輕佻的笑，似是在嘲諷以前的自己。
好好找個Alpha不好嘛，偏要硬倔著在一棵樹上吊死。
時間沒有給他太多喘息的餘地，他再一次站在莫家大院的門前，那門還是和以前一樣，綠葉蔥蘢，爬滿了盛開著的荊棘薔薇。兩排執事打扮的人一路立著，他們卑躬曲膝，整齊地喊了聲：“莫少爺好——”
莫渚點了頭，嗯一聲，好像又回到了從前那個威嚴凜凜的人。被執事領著走，半路遇上莫溪，執事被吩咐著退下，便被莫溪拉到角落裏。
“你怎麽回來了？”莫溪的聲音中透露著一點不可思議。
“回來看看老家變了沒。”好吧，其實看不見，莫溪一嘆氣，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是莫言卿讓我回來的，他發現我了。”
“啊？”莫溪震驚一聲，腦袋靠墻撞撞，“不可能啊？他的暗線怎麽可能發現你？我明明把你藏得很好啊？”
莫渚淺笑一聲兒，“管他的，他要想查，隨時都可以叫我回來，今天是什麽日子，你我最清楚不過了。”
今天是華先生的生日。他之所以回來是為了看看華琉——莫言卿的正宮夫人。
兩個人冷靜地站了會兒，莫渚低聲問：“洛哥呢？怎麽沒和你一起來？”
“切，別提了。”莫溪扶著腦門兒，苦著個臉：“我請了，他說他不來，理由是每次來都沒胃口，就因為莫家嗜甜口。什麽一斤菜~八兩糖~”他咬著嘴巴嘟囔，“不想來就直說，找什麽理由，膚淺！”
莫渚就禮貌地笑一下，畢竟連他自己也覺得莫家的家宴過於甜口了。
“其他人都到了嗎？”
“嗯，都到了。”莫溪左右張望，拉著莫渚湊到他耳邊嘀咕著：“我也不知道莫言卿那個老狐貍打的什麽算盤，這次把你請回來，估計沒好事兒。一會兒說話說錯了我幫你圓，記住，千萬不要提腺體的事兒，包括你的那個Alpha，明白麽”
莫渚點頭，“明白。”
總之，他只要少說話不說錯就行了。
古樸華麗的大門敞開，莫老爺坐在禮堂中央，兩排的人都是莫渚的兄長和嫂嫂。
莫溪帶著他走到最前面，秉一聲後便入了坐。眾人皆是狼子野心，氣氛一度凝固不轉。
“莫渚。”莫老爺開口，臉上居然是笑著說：“你有好多年沒回來了吧？”
“是。七年了。”莫渚沈著眼似笑非笑，仿佛回到了那個非A似A的狀態。他知道莫言卿臉上的笑是假的，更忘不了他是怎麽把華琉逼死的。
曾經有位叔父當著他的面評價莫言卿就是個計算利益的機器，他覺得很對。因為利益，僅此而已。
濃郁的紫鳶尾氣場下，莫言卿鮮少地感慨道：“你和華琉長得倒是越來越像了，瞧我這老花眼，你剛剛進來的時候，我都差點以為是華琉回來了，哈哈哈哈。”
華琉，也就是莫老爺的正宮夫人，重瓣白扶桑Omega，莫渚的老爸，也是一個漂亮又迷人的大美人。
莫渚攥緊了拳，他不認為莫言卿有資格提他爸，只稍冷靜一下，毫不客氣地反客為主：“有什麽事情，您直說。”
“唉，也沒什麽事兒。”莫言卿摸了摸下巴上花白的胡須碎兒，“不過是有個老熟人，想見你一面。”
莫言卿端起茶盞抿了口清澈透亮的茶湯兒，一雙黯淡的紫羅蘭色眼睛裏容納著現在的場景。
“誰。”他可不記得除了莫溪以外有誰過了那麽久還會記掛他。
莫言卿斂了笑，前後仰了仰脖子，放下茶杯，緩聲吐道：“羅裴。”
大門敞開，一個沈熟穩重的Alpha走了進來，氣宇軒昂，氣度、舉止、風度令人讚嘆。他先向莫老爺行了禮，又對莫家各位同輩表示問候，最後流流轉轉，到了莫渚這兒。
莫溪也是一楞，皺著眉頭打算盤。他設想了所有莫老爺可能會為難莫渚的情況，唯獨這一點，著實沒有料到。
滿天星的氣味很濃，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還要嗆口，莫渚單是站著就有些受不了。他把兩只手攥在一塊兒，雙腿緊繃著立住腳跟，強撐著Alpha信息素的壓迫，臉色自然談不上有多好看。
現在多站一秒，壓迫感就多了一分。
“當著所有人的面，就以為我不會像上次一樣拒絕他了嗎？”他背後發涼，額上冷不丁地開始冒汗，索性半閉起眼，咬著的嘴皮子也慢慢發白。
羅裴笑著說：“莫渚，好久不見。”
“哼。”莫渚沒有看他，心裏暗道這輩子他倆最好不要再見。
“闊別多年，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上次的自我介紹，我希望這次能重來一遍……”羅裴舉止謙謙，“一如初見，我是羅裴，很高興認識你。”
“滾。”莫渚咬著牙好氣著回他一句，聲音顫啞，聽起來十分虛弱。“你難道，非要挨槍子兒才肯罷休麽？”
安靜中眾人無不為之一驚，莫言卿厲聲呵斥：“莫渚，不得放肆！別人家真心來找你，你怎麽能這樣！”轉而對羅裴溫聲：“不好意思，羅少爺，莫渚的脾氣還是那麽壞，見諒，見諒。”
羅裴正眼瞧著莫渚，他身上沒有像以前一樣濃烈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鳶尾信息素，反倒是手一直在抖，便關切問道：“莫渚，你生病了嗎？”
下一秒莫渚捂著嘴冷笑起來，一步一頓地走到羅裴身邊，假心假意圍著他轉了一圈兒，又踱步到莫溪身邊，抿著嘴巴細細打量。
“小莫？”莫溪輕聲喚他，看著莫渚謎一樣的神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忽然，莫渚一把抽出莫溪別在腰間的槍支，轉過去一回頭砰地開了一槍，槍子兒直直掠過羅裴的發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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