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續成癮，燈途明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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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續成癮，燈途明歸【2】
陸子焉是君子蘭味信息素的Alpha，可是怎麽說，他都更像一朵在太陽底下熱情洋溢的向日葵。
就契合度高低而言，Omega對不同契合度的Alpha信息素有一定排斥感。然而眼前這個Omega，對於陸子焉的信息素並不排斥。
二人穿過小區長廊，腳步聲輕輕重重，一道走到904的門扉。Omega掏出一打鑰匙，細心摸索，撿出其中一支，指腹順著門把手向下探探，慢慢劃到鎖孔，嘗試把鑰匙插進去。
陸子焉擱一邊看了好久，忍不住上前幫了他一下。
他們靠得很近，正背相貼，陸子焉能感覺到Omega後背流線型的脊骨。他小心翼翼地圈著Omega的手，扶著手背將鑰匙插進去，“哢”一聲，門開了。
Omega把外套還給陸子焉，輕聲道謝：“謝謝你送我回來，房間裏可能有些亂，暫且不方便請你進去坐坐。”
陸子焉很識趣：“沒事兒，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送了。”Omega打算關門，陸子焉連忙喊住他，似乎有事要說。
“怎麽了？”Omega斂眉疑惑。
“我叫陸子焉，那個……我可以……嗯，就是……可不可以，知道，你叫什麽？”陸子焉抱著衣服，磕磕巴巴的突然就不會說話了。
他可能一向如此，不太好意思問別人的名字。但是他覺得，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後見到了打招呼難道要說“餵”嗎？
Omega掩面嗤笑，向後倚著門欄清了下嗓，“我姓莫，名渚，水中陸地的渚。很高興認識你，子焉。”
空氣裏不知不覺彌漫起淡淡的鳶尾花香，陸子焉挪開視線，吞吐著說：“我嗯……我先走了，早點休息。”
而後轉身就跑，影子都飛出去了。回去路上，陸子焉竟然沒反應過來，直到站在自己家門口，才楞楞回想：“鳶尾花的……安撫信息素……契合度，很高。”
他捂著發紅發燙的臉，腦子一片空白。這算要成雙對了嗎？他的桃花終於要開了嗎？
怔怔掐了下胳膊，撚著手指來回搓搓。先前抓著莫渚手背的那只手，觸覺細膩，還縈繞著一股鳶尾花的淺香。
腦子一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莫渚喊他名字的畫面：“子焉。”
子焉……子焉……子焉……
趕緊把腦袋在門欄上磕磕，好清醒些，再看時間，十二點半，著急進屋把方案改了給許前輩發過去。
次日，被澆上的漆色帷幕尚未褪下，陸子焉早早起了床。他其實可以再睡會兒，但是他不困。他夢到了昨天的那個Omega，夢的內容不方便詳敘。
只能說夢裏綿軟，二人像花叢裏的蝴蝶一樣，糾纏翩舞，有雨荷攏著霏霏聲響，晶瑩的露珠剔透又渾濁，一串一串地溜作珠子往下掉……反正很多亂七八糟。
陸子焉用冷水沖了把臉，水滴浸入發尖兒，抹了把眼睫上的水，他瞅著鏡子裏那張白凈的臉，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個人。
他覺得他真好看，有一種不自覺就會被吸引的感覺。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陸子焉順手打開水閥，兩手撐著洗漱臺思考，“應該……沒有吧，要是有，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我想那些幹嘛……不過嘛，我以前會不會連Omega的手都沒碰過吧……咦惹，好可憐……”
你現在也挺可憐的。
感慨到一半兒，洗漱池裏的水嘩啦嘩啦泛出來，陸子焉哎一聲兒後原地跳起，擱楞兩秒，走著鴨子步上前把水關掉。再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濕完了。
霎時，眉頭一擰，不開心。
總之，這下還得去換身衣服。
換好衣服，出門上班，走之前鬼使神差地去了趟九樓，沒別的意思，上去吹吹風。
今天上班，陸子焉主打一個魂不守舍，做事心不在焉，容易走神，一想到某個大美人，手裏該做什麽都記不起來。
老話兒說得好，“佳人難覓”。不知道是不是單得久了，看什麽都眉清目秀。
陸子焉現在做什麽都想他，光是給招財樹澆澆水，都那由那叢葉子，想起莫渚瞇起的眼睛，睫毛彎彎，想起他翹起的薄唇，淺淺微笑，想起他撩撥著銀發，輕輕拽動陸子焉的心弦……
宛如蜜餞浸入糖罐兒，甜得齁人。而且那齁甜還不是一般的甜，是落櫻時分的薄暮鳴鳴，清新浪漫。
“小陸，發什麽呆嘞？”
回神兒，迎面走來一個中年人，神態老練，滿臉慈祥，背著手，挺著大腹便便，聲音帶著地方獨有的口音。這位是許前輩，陸子焉現在的上司之一。
“沒。”陸子焉撇撇嘴，“就是……嗯，就是……算了，不好說。”
許前輩擡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什麽事兒是不好講的，有什麽就跟我講。我問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啦？笑得比儂家人曬的柿子還甜。”
“沒。”陸子焉回答得很幹脆，又弱弱補上一句：“我什麽樣您還不知道嗎？”
只是見過一面的人，怎麽可能談得上喜歡嘛。
許前輩喏喏嘴，把手縮回去，“你們這群小崽子嘞，是瞞不住我的啦，不過要是真有事兒，記得要跟我說啰，前輩我，闊是最懂年輕人的心思了啦。”
陸子焉木木點頭，送走許前輩，又多少唏噓嘆幾口氣。一定是信息素在搞鬼。
最後一絲光線被天空拾起時，雲佝著身體將光塞入雲袋。陸子焉匆匆打卡下班，今天這日子真是比熬中藥還憋屈。
回家的路絲毫未變，然而踏進小區，天已黑透了。陸子焉遠遠見著那稀落的燈光底下坐著個人，正納悶大晚上的，還有誰會在外面閑逛，便提著包，款步靠近。
當羞澀的影子縮至腳底，他認出那個人，說：“莫渚，你在這裏做什麽？”
莫渚側著耳朵，聽出來者是誰，靜止幾秒後回答：“是子焉啊，我，我在這裏等人。”
陸子焉扭著脖子左右瞧瞧，空曠的黑夜下並無人氣，眉頭一鎖，“那你等到了嗎？”
莫渚臉上浮現出難過，有些失望地說：“沒，或許他……已經走了吧。”
陸子焉心裏不解，既然是在等人，而且知道那個人已經走了，為什麽還要繼續等著。難道又忘記時間了嗎？一定是。
他問莫渚：“你知道現在多晚了嗎？”得到的回答是一個搖頭，草草瞄眼時間，陸子焉把包帶遞去，“走，我送你。”
這樣，陸子焉走在前，偶爾提醒莫渚小心臺階。莫渚跟在陸子焉後面，手裏輕輕拽著帶子，任風輕輕撥起垂在兩肩的銀發。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覺得現在誰說話都不太合適。
送完莫渚，陸子焉和以往一樣，回家，休息，上班……
日子和年輪一樣，直到大樹坍塌之前，年輪只會一圈一圈地循環播放。不過與以往不同，莫渚的出現讓陸子焉能做的事情多了一件——做個好人，送眼睛不好使的Omega回家。
莫渚每天都會在小區裏等人，所以陸子焉什麽時候下班就什麽時候送他，他不知道莫渚這麽執著的人是誰，那與自己無關，只知道送人回去，不過是舉手之勞。
這天，陸子焉下班很早，下午五點就回來了。
紅霞燃燼了半邊天空，飛鳥銜來晚風，肅爽的天氣幹燥。時間早，小區熱鬧，尤其是小孩子多，都你追我趕的，笑盈盈地在草坪上嬉戲打鬧。
陸子焉剛走到小區門口，便見著一群小孩圍在一起，像是在看什麽熱鬧。他們先是吵鬧著，又突然安靜下來。
好好奇哦~不行，他要湊進去看看。
抱著孩子心踮腳朝那邊望，孩子們圍著一條長椅，長椅上的人是——莫渚？那麽早他怎麽在這兒？
瞥眼看見路旁修花兒的陳伯，頓時心生一計：我要去搞點有用信息。
他貓腰問好：“哎，陳伯，下午好！”陳伯回他兩聲兒，繼續忙手頭的。“哎，伯，我問您個事兒。那個人，就是那邊那個銀頭發的。”
他說著，指過去，“對，就他，他什麽時候在這兒的，一般又是什麽時候離開？有沒有人去看他或者打聲招呼之類？”
陳伯一手舉著剪子，一面睨眼看過去，收頭說：“嗷，你說小莫啊，一個月前他就在這裏了。每次我來的時候他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我問他坐那幹啥，他說他等人。活那麽久，每隔幾年他總有那麽一段時間要坐那兒，你說邪乎不邪乎，長得白白凈凈的，闊惜啰。”
大概了解點兒情況，陸子焉道了謝，轉身朝莫渚走。
正巧，莫渚逗小孩子們玩兒，伸出食指放於唇前，示意大家安靜，又用手背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色半框眼鏡，抿嘴講了點東西，然後嘩地一下從手裏變出一只糖果。
小孩子們“哇——”地齊叫一聲，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還嚷著“好厲害哇——”
騙小孩兒呢？陸子焉心裏想，看莫渚從手裏變出好多糖果，然後一顆一顆地分給小孩子們。
莫渚身邊的空氣都是甜的，發完糖果，莫渚笑著叮囑孩子們好好玩兒，註意安全後便一一打發走了。
空氣安靜下來，莫渚和平時一樣，孤零零地坐著。蹦噠的小孩子有糖，陸子焉眨眨眼，竟自發走上前，伸手，厚顏無恥道：“我的呢？”
莫渚楞一下，無奈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放到陸子焉手心裏說：“這是子焉小朋友的。”
陸子焉捧著糖，上面留有淡淡的溫度。他看莫渚的手纖細白嫩，指節修長，輪廓分明，覺得莫渚連手都那麽耐看。
“子焉小朋友，今天怎麽回來得那麽早啊？”
那顆糖是海鹽櫻花味的，陸子焉一只手剝了糖紙，糖塊扔進嘴裏，咕噥道：“今天沒多少事兒，下班早。你呢？這麽早，在小區裏逗小孩玩兒？”
莫渚平嘴，眨巴兩下眸子，“我喜歡小孩子，不可以嗎？”
“可以啊。”陸子焉隔著半臂的距離坐下來，悄悄看了莫渚一眼，“你……又等人啊？”
“嗯。”
“等到了嗎？”
“沒。”莫渚突然表現得頹廢起來。
“……”陸子焉悵然，仰望天空，大為不解。他頓了一聲，欲言又止，最後拋過去一個問題：“你確定……你等的是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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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焉是君子蘭味信息素的Alpha，可是怎麽說，他都更像一朵在太陽底下熱情洋溢的向日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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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穿過小區長廊，腳步聲輕輕重重，一道走到904的門扉。Omega掏出一打鑰匙，細心摸索，撿出其中一支，指腹順著門把手向下探探，慢慢劃到鎖孔，嘗試把鑰匙插進去。
陸子焉擱一邊看了好久，忍不住上前幫了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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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焉很識趣：“沒事兒，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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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Omega斂眉疑惑。
“我叫陸子焉，那個……我可以……嗯，就是……可不可以，知道，你叫什麽？”陸子焉抱著衣服，磕磕巴巴的突然就不會說話了。
他可能一向如此，不太好意思問別人的名字。但是他覺得，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以後見到了打招呼難道要說“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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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子一抽，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莫渚喊他名字的畫面：“子焉。”
子焉……子焉……子焉……
趕緊把腦袋在門欄上磕磕，好清醒些，再看時間，十二點半，著急進屋把方案改了給許前輩發過去。
次日，被澆上的漆色帷幕尚未褪下，陸子焉早早起了床。他其實可以再睡會兒，但是他不困。他夢到了昨天的那個Omega，夢的內容不方便詳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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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焉用冷水沖了把臉，水滴浸入發尖兒，抹了把眼睫上的水，他瞅著鏡子裏那張白凈的臉，滿腦子都是昨天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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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陸子焉順手打開水閥，兩手撐著洗漱臺思考，“應該……沒有吧，要是有，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我想那些幹嘛……不過嘛，我以前會不會連Omega的手都沒碰過吧……咦惹，好可憐……”
你現在也挺可憐的。
感慨到一半兒，洗漱池裏的水嘩啦嘩啦泛出來，陸子焉哎一聲兒後原地跳起，擱楞兩秒，走著鴨子步上前把水關掉。再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濕完了。
霎時，眉頭一擰，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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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兒說得好，“佳人難覓”。不知道是不是單得久了，看什麽都眉清目秀。
陸子焉現在做什麽都想他，光是給招財樹澆澆水，都那由那叢葉子，想起莫渚瞇起的眼睛，睫毛彎彎，想起他翹起的薄唇，淺淺微笑，想起他撩撥著銀發，輕輕拽動陸子焉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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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羞澀的影子縮至腳底，他認出那個人，說：“莫渚，你在這裏做什麽？”
莫渚側著耳朵，聽出來者是誰，靜止幾秒後回答：“是子焉啊，我，我在這裏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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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沒有說話，他們覺得現在誰說話都不太合適。
送完莫渚，陸子焉和以往一樣，回家，休息，上班……
日子和年輪一樣，直到大樹坍塌之前，年輪只會一圈一圈地循環播放。不過與以往不同，莫渚的出現讓陸子焉能做的事情多了一件——做個好人，送眼睛不好使的Omega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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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陸子焉下班很早，下午五點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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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焉剛走到小區門口，便見著一群小孩圍在一起，像是在看什麽熱鬧。他們先是吵鬧著，又突然安靜下來。
好好奇哦~不行，他要湊進去看看。
抱著孩子心踮腳朝那邊望，孩子們圍著一條長椅，長椅上的人是——莫渚？那麽早他怎麽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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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貓腰問好：“哎，陳伯，下午好！”陳伯回他兩聲兒，繼續忙手頭的。“哎，伯，我問您個事兒。那個人，就是那邊那個銀頭發的。”
他說著，指過去，“對，就他，他什麽時候在這兒的，一般又是什麽時候離開？有沒有人去看他或者打聲招呼之類？”
陳伯一手舉著剪子，一面睨眼看過去，收頭說：“嗷，你說小莫啊，一個月前他就在這裏了。每次我來的時候他就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走。我問他坐那幹啥，他說他等人。活那麽久，每隔幾年他總有那麽一段時間要坐那兒，你說邪乎不邪乎，長得白白凈凈的，闊惜啰。”
大概了解點兒情況，陸子焉道了謝，轉身朝莫渚走。
正巧，莫渚逗小孩子們玩兒，伸出食指放於唇前，示意大家安靜，又用手背扶了扶架在鼻梁上的金色半框眼鏡，抿嘴講了點東西，然後嘩地一下從手裏變出一只糖果。
小孩子們“哇——”地齊叫一聲，都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還嚷著“好厲害哇——”
騙小孩兒呢？陸子焉心裏想，看莫渚從手裏變出好多糖果，然後一顆一顆地分給小孩子們。
莫渚身邊的空氣都是甜的，發完糖果，莫渚笑著叮囑孩子們好好玩兒，註意安全後便一一打發走了。
空氣安靜下來，莫渚和平時一樣，孤零零地坐著。蹦噠的小孩子有糖，陸子焉眨眨眼，竟自發走上前，伸手，厚顏無恥道：“我的呢？”
莫渚楞一下，無奈地從口袋裏摸出一顆，放到陸子焉手心裏說：“這是子焉小朋友的。”
陸子焉捧著糖，上面留有淡淡的溫度。他看莫渚的手纖細白嫩，指節修長，輪廓分明，覺得莫渚連手都那麽耐看。
“子焉小朋友，今天怎麽回來得那麽早啊？”
那顆糖是海鹽櫻花味的，陸子焉一只手剝了糖紙，糖塊扔進嘴裏，咕噥道：“今天沒多少事兒，下班早。你呢？這麽早，在小區裏逗小孩玩兒？”
莫渚平嘴，眨巴兩下眸子，“我喜歡小孩子，不可以嗎？”
“可以啊。”陸子焉隔著半臂的距離坐下來，悄悄看了莫渚一眼，“你……又等人啊？”
“嗯。”
“等到了嗎？”
“沒。”莫渚突然表現得頹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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