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日離開了地府，這酸與像是開竅了，也知道不給本仙找麻煩了，安安靜靜的跟在我身後，我打趣兒說，“怎的？不再去救個貌美如花的娘子？享享溫柔鄉？”

酸與說，“朝歌何意？我可就救過一次，如何記得這麽打緊，莫非？”

“莫非什麽莫非？”我一拂袖，瞪了他一眼。“酸與，你需知道，很多事情即便是你好意去做，也不一定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酸與抿嘴，矗立在原地，垂眸不知在想什麽，我回頭望他，他的眉眼彎彎，逆著光恍若真的像高高在上的神獸那麽一回事兒。

他微微上前，一把把我擁入了懷裏。

我驚了，一時忘了動彈。

“此為何意？”我睜大眼睛，迷糊的問道。

“朝歌，不過千年功德，我同你再將它修回來。”

我楞了，心中發笑。

功德而已，我從未真正的在意過什麽勞什子的功德與修為。

“酸與，羽化成仙列入神位的，該是你。”

我是發自肺腑的，我從不是一個好的神仙，以前不是，將來也不會是。

他松開我，我便整了整有些淩亂的衣襟。

“朝歌為何如此不願做神仙？長生不老不好嗎？”

“縱使神仙，也有無可奈何之時，而這無可奈何永遠不會雖時間逝去而逝去，因我不老不死。”我說，“凡人多好，一生幾十載，縱使有無可奈何滿心愧疚之事也不過熬幾十載，趟下一趟輪回時便能忘得一幹二凈。”

酸與，你不會明白的。

酸與神色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何事。

我揮了揮手，“走吧。”

這凡間名川大海無一不被本仙瞅過真面目，皇天後土，黎民百姓，皆被我看在眼中，人間七情六欲，愛恨情仇，縱是本仙無法去體驗卻也能從中感受到苦痛。

一朝一夕，在與酸與相伴之中，恍若隔世，一經百年又百年。

酸與仿佛成了本仙此生中必不可少的跟從者，冥冥之中竟習慣了他與本仙並肩立於雲霞之中的感覺，望著斑斕琉璃的光芒，在雲中折射出七彩橋梁，卻也發出一秒的此生無悔般的感嘆。

但我知道，我這一生，永生帶著悔恨。

“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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