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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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女兒
2951 字
2021-12-11
醒來的雁兒格外地粘人，一會兒跟著萍兒，一會兒跟著我，就是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過來！”我正好得空了，便把雁兒叫了過來，“雁兒，以後不要叫我姨姨了好不好？”
“不叫姨姨叫什麽？”雁兒不解地睜大了水靈而清澈的大眼睛，像個可憐的迷路小動物。
我朝她溫柔一笑：“叫我娘親好不好？”
“為什麽？雁兒有娘！”雁兒始終記著方圓圓，她記得我上次跟她說的，一直安靜地等方圓圓回來接她。
我忽然覺得喉頭發緊，有種搶了人家心愛的寶貝的感覺。但是，方圓圓已經不在了，雁兒終究需要一個人來撫養她。
“是這樣哈，若是雁兒叫我娘親，那雁兒便多了一個疼愛你的人啦，對不對？兩個娘親是不是比一個娘親要好？”我實在無法對一個這麽點大的孩子說方圓圓已經死了，我只能告訴她，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的道理。
“是嗎？我不叫姨姨娘親，姨姨是不是就不對雁兒好了？”雁兒小小的腦袋裏，理解不了成人的想法，單純地以為喜歡跟稱謂之間有著必然的關系。
“當然不是了，不過，如果雁兒叫我娘親，那我就會一直記著我有個姑娘需要我疼。若是你只叫我姨姨，我有時候就會忘記！”我盡量淺顯地跟她解釋。
“哦，這樣啊，原來是姨姨記性不好！那好吧，雁兒就叫你娘親好了！”雁兒用一種憐憫加施舍的語氣跟我說。
我哭笑不得，也罷，反正我比雁兒大這麽多，說我記性不好我也認了！
“對，我年紀大了，記不住，需要你來提醒！”我裝作很虛弱的樣子。
“姨姨不怕，我照顧你！”雁兒很有擔當地拉著我的手，安慰我。
“不對，叫娘親！”我給她糾正。
“嗯，娘親！”雁兒甜甜地一聲“娘親”，叫得我心花怒放。
“走吧，娘親帶你去買衣裳！”我拉著雁兒便出去，我得給我的姑娘添置些東西，給她點儀式感！之前出門被胭脂鋪的郝掌櫃給攔住了，這次，我帶著雁兒一起出門，正好讓孩子自己挑選。
正在鋪頭的哈大嬸看到我們，熱情地打招呼：“辛姑娘，帶著雁兒出去玩呢？”
“對啊，給孩子買點東西！”我同樣熱情地回應。
片兒娘聽到動靜，也隔著街問候我們：“辛姑娘，今兒怎麽有空出來玩的啊？”
“沒空也得抽點空出來啊！”我也大聲地回答她。
這便是鄰居吧，平時說著無關緊要地話，表達著似乎是可有可無的關心，但一到關鍵時候，大家便會伸出援助之手。
時光好像一下子慢了下來，淳樸的街道，熱情的鄰居，一切似乎都變得特別平和。
“娘親，我好喜歡出來玩！”平時沒有機會出來的雁兒，好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你喜歡我們就多出來玩啊！最好等你長大了，自己出來玩！那樣就更有意思了！”我們一路往前，雁兒的手暖暖的，軟軟的，拉著別提多舒服了。
“可是，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等我長大了，我要去找我娘！”雁兒心心念念地想著方圓圓。
“很快了！等你有我這麽高的時候！”我拉著雁兒，來到一家裁縫店。
裁縫店裏一個老師傅在陽光下穿針，他身後的店鋪裏，掛著花花綠綠的成衣，都是手工的，做得很精致。
“師傅，有這孩子穿的衣裳賣嗎？”我拉著雁兒來到老師傅跟前來，大著嗓門問他，一般他這個年紀的人，耳朵多少有點背。
老師傅用小指掏掏耳朵，嘟囔著：“哪裏來的野丫頭，耳朵不聾都給你吼聾了！”
“嘻嘻，不好意思哈！”我有點難為情。
“爺爺，有我穿的衣裳嗎？”雁兒學著我的樣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老師傅起身，從他身後的一大堆的物品裏挑出了一件來，扔給我：“試試吧，合身不合身？”
我給雁兒套上，大小胖瘦剛剛好，雁兒頓時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再是那個身著方圓圓撿回來的破爛衣裳的孩子了。
“老夫做裁縫幾十年，從來沒有失過手！”老師傅滿意地直點頭。
雁兒看著自己身上的粉紅色新衣裳，高興得手舞足蹈了起來。
“嗯，不錯，買兩套吧，可以換洗！”既然合適，那我便多要了一套。
“這是你家姑娘吧？只有親娘才這麽大方啊！”老師傅一邊拿衣服一邊說道，“到我這裏來買衣服的，一般出手大方的，都是給自己孩子買的！這年頭，吃飽都不容易，誰還舍得買多少衣裳啊！”
“她是我娘親！”雁兒驕傲地昂著小腦袋介紹說。
小孩子真是好哄，雁兒的小嘴甜得呀，我心裏別提多美了。
拿了衣服，給了銀子，我便帶著雁兒繼續往前走。
“娘親，你看，肉肉！”雁兒一看到豬肉攤位，就走不動道了。
我知道她喜歡吃肉，沒想到在我這邊這麽久了，還是這麽喜歡吃肉。
“萍兒娘，給我來兩三斤豬肉！”既然來了，我也順便帶點回去，家裏有客人，需要用得多。
“好嘞！”萍兒娘手起刀落，一塊漂亮的五花肉便出來了。
“那邊的排骨也給我一些吧！”想到孩子長身體，需要的蛋白質比較多，我又要了堆在一旁的骨頭棒子，這個年代，人們缺油水，買肉都喜歡買肥些的或者五花的，骨頭那種沒有肉又要花錢的東西，沒幾個人買，盡管骨頭比肉要便宜很多。
“這些骨頭我都準備回家餵狗了，反正姑娘你寄存在我們這裏的豬肉還有許多，幹嘛不直接買肉啊？”萍兒娘也不能理解我的做法，或許還覺得我比較摳門。
“沒啥，骨頭燉湯比較香，我給孩子燉點湯喝！肉用來紅燒會比較好吃，不適合燒湯！”我無法從營養的方面去解釋，只能這麽說了。
“哦，這樣啊，那這些骨頭便都給你吧，白送你！橫豎我家狗也吃不下！”萍兒娘聽我這麽一說，便把那一堆骨頭都給了我。
這下，我對萍兒家那條狗心懷愧疚了：“那怎麽好意思呢！”
“這有啥呀，又不是值錢的東西！”萍兒娘毫不介意地說，接著又神秘兮兮地靠近我，“辛姑娘，你們上個月發了工錢沒有？我那個丫頭啊，到現在都沒有回家呢！”
我頓時心裏有數了，這萍兒娘又想要女兒的辛苦錢了，但我一個外人，不好參與太多。
“發是發了，不過這個月人手不夠，我讓他們都不忙休息，先頂一陣子！”我幫著解釋，免得萍兒娘到時候又要罵萍兒。
“哦，那沒事！忙就好！改天我不忙的時候去瞧瞧我家丫頭！哈哈！”萍兒娘頓時眉開眼笑的，自己女兒能賺錢，她可不得高興啊，“你是不知道啊，那丫頭不在家，我們別提多忙了，回去還得伺候那倆祖宗，天天忙到半夜才睡覺！”
我就知道會這樣，萍兒那倆弟弟，就得讓萍兒娘自己親自伺候她才知道不容易。
“你家那麽多的勞力，怎麽會辛苦呢！你們老倆口回到家應該享福才對啊！”我故意這麽說，間接地提醒她該讓兩個兒子幹活了。
“是啊，孩子都養這麽大了，不應該這麽辛苦的！萍兒就從來不用我們操心，現在還能賺錢回家，多好！”萍兒娘開始惦記女兒的好了，希望她接下來對兒子也能這麽要求。
“那行，你有時間過來玩哈，我先走了！”該說的說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行，你慢走！”萍兒娘扯著大嗓門在後面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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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雁兒格外地粘人，一會兒跟著萍兒，一會兒跟著我，就是不願意一個人待著。
“過來！”我正好得空了，便把雁兒叫了過來，“雁兒，以後不要叫我姨姨了好不好？”
“不叫姨姨叫什麽？”雁兒不解地睜大了水靈而清澈的大眼睛，像個可憐的迷路小動物。
我朝她溫柔一笑：“叫我娘親好不好？”
“為什麽？雁兒有娘！”雁兒始終記著方圓圓，她記得我上次跟她說的，一直安靜地等方圓圓回來接她。
我忽然覺得喉頭發緊，有種搶了人家心愛的寶貝的感覺。但是，方圓圓已經不在了，雁兒終究需要一個人來撫養她。
“是這樣哈，若是雁兒叫我娘親，那雁兒便多了一個疼愛你的人啦，對不對？兩個娘親是不是比一個娘親要好？”我實在無法對一個這麽點大的孩子說方圓圓已經死了，我只能告訴她，多一個總比少一個好的道理。
“是嗎？我不叫姨姨娘親，姨姨是不是就不對雁兒好了？”雁兒小小的腦袋裏，理解不了成人的想法，單純地以為喜歡跟稱謂之間有著必然的關系。
“當然不是了，不過，如果雁兒叫我娘親，那我就會一直記著我有個姑娘需要我疼。若是你只叫我姨姨，我有時候就會忘記！”我盡量淺顯地跟她解釋。
“哦，這樣啊，原來是姨姨記性不好！那好吧，雁兒就叫你娘親好了！”雁兒用一種憐憫加施舍的語氣跟我說。
我哭笑不得，也罷，反正我比雁兒大這麽多，說我記性不好我也認了！
“對，我年紀大了，記不住，需要你來提醒！”我裝作很虛弱的樣子。
“姨姨不怕，我照顧你！”雁兒很有擔當地拉著我的手，安慰我。
“不對，叫娘親！”我給她糾正。
“嗯，娘親！”雁兒甜甜地一聲“娘親”，叫得我心花怒放。
“走吧，娘親帶你去買衣裳！”我拉著雁兒便出去，我得給我的姑娘添置些東西，給她點儀式感！之前出門被胭脂鋪的郝掌櫃給攔住了，這次，我帶著雁兒一起出門，正好讓孩子自己挑選。
正在鋪頭的哈大嬸看到我們，熱情地打招呼：“辛姑娘，帶著雁兒出去玩呢？”
“對啊，給孩子買點東西！”我同樣熱情地回應。
片兒娘聽到動靜，也隔著街問候我們：“辛姑娘，今兒怎麽有空出來玩的啊？”
“沒空也得抽點空出來啊！”我也大聲地回答她。
這便是鄰居吧，平時說著無關緊要地話，表達著似乎是可有可無的關心，但一到關鍵時候，大家便會伸出援助之手。
時光好像一下子慢了下來，淳樸的街道，熱情的鄰居，一切似乎都變得特別平和。
“娘親，我好喜歡出來玩！”平時沒有機會出來的雁兒，好奇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你喜歡我們就多出來玩啊！最好等你長大了，自己出來玩！那樣就更有意思了！”我們一路往前，雁兒的手暖暖的，軟軟的，拉著別提多舒服了。
“可是，我什麽時候才能長大？等我長大了，我要去找我娘！”雁兒心心念念地想著方圓圓。
“很快了！等你有我這麽高的時候！”我拉著雁兒，來到一家裁縫店。
裁縫店裏一個老師傅在陽光下穿針，他身後的店鋪裏，掛著花花綠綠的成衣，都是手工的，做得很精致。
“師傅，有這孩子穿的衣裳賣嗎？”我拉著雁兒來到老師傅跟前來，大著嗓門問他，一般他這個年紀的人，耳朵多少有點背。
老師傅用小指掏掏耳朵，嘟囔著：“哪裏來的野丫頭，耳朵不聾都給你吼聾了！”
“嘻嘻，不好意思哈！”我有點難為情。
“爺爺，有我穿的衣裳嗎？”雁兒學著我的樣子，細聲細氣地問道。
老師傅起身，從他身後的一大堆的物品裏挑出了一件來，扔給我：“試試吧，合身不合身？”
我給雁兒套上，大小胖瘦剛剛好，雁兒頓時跟換了個人似的，不再是那個身著方圓圓撿回來的破爛衣裳的孩子了。
“老夫做裁縫幾十年，從來沒有失過手！”老師傅滿意地直點頭。
雁兒看著自己身上的粉紅色新衣裳，高興得手舞足蹈了起來。
“嗯，不錯，買兩套吧，可以換洗！”既然合適，那我便多要了一套。
“這是你家姑娘吧？只有親娘才這麽大方啊！”老師傅一邊拿衣服一邊說道，“到我這裏來買衣服的，一般出手大方的，都是給自己孩子買的！這年頭，吃飽都不容易，誰還舍得買多少衣裳啊！”
“她是我娘親！”雁兒驕傲地昂著小腦袋介紹說。
小孩子真是好哄，雁兒的小嘴甜得呀，我心裏別提多美了。
拿了衣服，給了銀子，我便帶著雁兒繼續往前走。
“娘親，你看，肉肉！”雁兒一看到豬肉攤位，就走不動道了。
我知道她喜歡吃肉，沒想到在我這邊這麽久了，還是這麽喜歡吃肉。
“萍兒娘，給我來兩三斤豬肉！”既然來了，我也順便帶點回去，家裏有客人，需要用得多。
“好嘞！”萍兒娘手起刀落，一塊漂亮的五花肉便出來了。
“那邊的排骨也給我一些吧！”想到孩子長身體，需要的蛋白質比較多，我又要了堆在一旁的骨頭棒子，這個年代，人們缺油水，買肉都喜歡買肥些的或者五花的，骨頭那種沒有肉又要花錢的東西，沒幾個人買，盡管骨頭比肉要便宜很多。
“這些骨頭我都準備回家餵狗了，反正姑娘你寄存在我們這裏的豬肉還有許多，幹嘛不直接買肉啊？”萍兒娘也不能理解我的做法，或許還覺得我比較摳門。
“沒啥，骨頭燉湯比較香，我給孩子燉點湯喝！肉用來紅燒會比較好吃，不適合燒湯！”我無法從營養的方面去解釋，只能這麽說了。
“哦，這樣啊，那這些骨頭便都給你吧，白送你！橫豎我家狗也吃不下！”萍兒娘聽我這麽一說，便把那一堆骨頭都給了我。
這下，我對萍兒家那條狗心懷愧疚了：“那怎麽好意思呢！”
“這有啥呀，又不是值錢的東西！”萍兒娘毫不介意地說，接著又神秘兮兮地靠近我，“辛姑娘，你們上個月發了工錢沒有？我那個丫頭啊，到現在都沒有回家呢！”
我頓時心裏有數了，這萍兒娘又想要女兒的辛苦錢了，但我一個外人，不好參與太多。
“發是發了，不過這個月人手不夠，我讓他們都不忙休息，先頂一陣子！”我幫著解釋，免得萍兒娘到時候又要罵萍兒。
“哦，那沒事！忙就好！改天我不忙的時候去瞧瞧我家丫頭！哈哈！”萍兒娘頓時眉開眼笑的，自己女兒能賺錢，她可不得高興啊，“你是不知道啊，那丫頭不在家，我們別提多忙了，回去還得伺候那倆祖宗，天天忙到半夜才睡覺！”
我就知道會這樣，萍兒那倆弟弟，就得讓萍兒娘自己親自伺候她才知道不容易。
“你家那麽多的勞力，怎麽會辛苦呢！你們老倆口回到家應該享福才對啊！”我故意這麽說，間接地提醒她該讓兩個兒子幹活了。
“是啊，孩子都養這麽大了，不應該這麽辛苦的！萍兒就從來不用我們操心，現在還能賺錢回家，多好！”萍兒娘開始惦記女兒的好了，希望她接下來對兒子也能這麽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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