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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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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軟

夏雪松的雙手垂在身側,下意識地扣緊了桌子邊緣,“什麽債?”

顧昔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當年兩人相處的場景如電影一般在他腦海中播放。他一步一步靠近夏雪松,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感,情,債。”

夏雪松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抖,手背上的筋都繃了起來。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那聲音震耳欲聾。

顧昔白的心跳也很快,他酒意上頭膽子也越發大了起來。顧昔白擡起手輕輕勾住夏雪松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說,“當年你欠我的感情,不應該還給我麽?”

夏雪松心慌得厲害,以至於他都忘了躲閃。距離太近,他能聞到顧昔白身上散發出的檸檬草的香氣,這讓他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那是他懷念已久的味道,是他一度以為,只會出現在回憶中的味道。

夏雪松強壓著心底的顫抖,冷著聲音說,“小時候不懂事,玩玩而已,何必當真呢。”

“是嗎?”顧昔白的拇指隔著口罩摩挲著夏雪松的嘴唇,勾起一邊嘴角笑了,“那還可以再玩玩嗎?我還沒玩夠。”

眼看著顧昔白的臉越湊越近,夏雪松終於抵擋不住,偏開了頭。

他拍掉顧昔白勾著自己口罩的手,不耐煩地說,“行了顧昔白,別鬧了。”

顧昔白楞了半秒,隨即收起了調笑,往後退了一步,“嗯,不鬧了。”

夏雪松轉回頭,看到了顧昔白眼裏一閃而逝的失落,他的心口不由一陣抽痛。

顧昔白抿了抿唇,看著夏雪松認真地說,“松哥,生日快樂。”

說完他也不等夏雪松反應,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臨出門的時候顧昔白又回頭看了夏雪松一眼,“夏雪松,你欠我的,我都會拿回來的。”

看著緊閉的房門,夏雪松忽然像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整個人都軟了下去。他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吸著氣。

那個想念了六年的人就站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而他不僅不能伸手去觸碰,反而還要把他推得更遠。

夏雪松慢慢坐到地板上,臉埋進雙膝之間,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剛剛顧昔白湊過來的時候,他是想吻他的,很想很想的那種。

夏雪松發現,自己的意志力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麽堅定。

自從夏雪松生日那天之後,顧昔白好像忽然閑了下來,每隔一兩天就要去“哪兒”坐坐。有時是他自己一個人,有時是和蔣舒曼,有時是和其他朋友一起。

明明手裏還有一張入場券他卻不上二樓,每次都是一樓找個角落裏的雅座,喝個一兩杯就會離開。

文瀾看著他們兩個只能幹著急,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其實顧昔白心裏也很著急,他很想再見一見夏雪松,可是他不敢逼得太緊,他怕夏雪松會再次跑掉。

如果沒有遇見夏雪松,那他也許可以繼續熬下去。可如今既然遇見了,他就不想再次失去。

夏雪松就是那片隨時會融化的雪花,顧昔白根本不敢握住他。

茫茫人海中想要遇見一個人,真的太難了。顧昔白很害怕那種感覺,他不想再體驗一次了。

九月十三號,顧昔白用掉了僅剩的那張入場券。他點了一杯“初戀”,坐在吧臺慢慢地喝著。

“初戀”的口感雖然不像酒,但確實很上頭。顧昔白才喝了小半杯就已經有點飄飄然了,他看著夏雪松的身影,眼睛都有點發直。

不一會兒夏雪松也發現了顧昔白的不對勁,等他意識到顧昔白喝的是酒不是水的時候,那杯“初戀”已經被他喝掉一多半了。

以顧昔白的酒量,這一杯下去肯定當場就要醉得不省人事。夏雪松明知自己不該管他卻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於是便讓酒保去找和顧昔白同來的人。結果酒保出去問了一圈,卻發現顧昔白是自己一個人來的。

顧昔白還沒有完全醉倒,酒保的話被他聽了個七七八八。顧昔白也不說話,就那麽直勾勾地看著夏雪松。

酒保看了看顧昔白,又看了看夏雪松,不由撓了撓頭,“夏哥,我怎麽覺得他這眼巴巴看著你的樣子,那麽可憐呢。”

夏雪松沒有看顧昔白,而是對酒保說,“你去問一下他家地址,叫個車給他送回去吧。”

酒保點了點頭轉身去問顧昔白,可是顧昔白就跟沒聽見一樣,根本不理他。

酒保無奈又來問夏雪松,“夏哥,這怎麽辦?”

“報警吧。”夏雪松說,“總有辦法送回去的。”

“不好吧。”酒保有點為難,“他這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顧昔白聽著他們說話沒有出聲也沒有走開,夏雪松轉回頭來就看到顧昔白還在直直地看著自己,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委屈。

顧昔白見夏雪松回頭,便收回了目光順勢趴在了吧臺上,整張臉都埋進了臂彎裏。

夏雪松嘆了口氣,“麻煩幫我拿一下手機。”

酒保答應一聲就跑開了,不一會兒拿著夏雪松的手機回來了。

夏雪松給酒吧老板打了個電話,問他認不認識顧家或者蔣家的人。

老板簡單詢問了下情況,就說讓夏雪松等他電話。

過了不到五分鐘,老板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找人問了蔣舒曼,她人都不在國內。她說請你幫忙送一下,我把地址發你。”

夏雪松聽著都有點轉不過彎來,他感覺事情不太對,但一時又想不清楚是哪裏不太對。

夏雪松不想跟顧昔白有過多的牽扯,便想讓酒保去送。

酒保剛要說話,顧昔白就自己起來了,“再過二十分鐘就是我生日了,我想聽你說一聲生日快樂,可以嗎?”

夏雪松轉身去酒架上拿酒,半晌後才說,“您是客人,您說了算。”

顧昔白睫毛抖了抖,微微垂下了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一口把剩下的小半杯酒幹了。

他把酒杯往前一推,站了起來,“算了,我走了。”

看著顧昔白搖搖晃晃的背影,夏雪松不由嘆了口氣,給文瀾發了條消息就追了出去。

離“哪兒”不遠的地方就有兩個gay吧,經常聽說那邊有人專門撿醉蝦。

顧昔白雖然脾氣不好,但卻偏偏長了一張好欺負的臉。他就這麽迷迷糊糊地出去,夏雪松實在不能放心。

一開門就看見顧昔白正扶著走廊的墻慢慢地往前走,大概是喝多了難受,顧昔白的肩膀不停地起伏,一看就知道他呼吸很重。

夏雪松不敢靠得太近,就在後面不遠處跟著,想等顧昔白上了車他就回去。

顧昔白雙腿發軟,為了防止摔倒只能一步一步慢慢地挪,等他下樓出了酒吧都已經過了十二點了。顧昔白看了一眼表,一手捂著胸口,模仿著夏雪松的語氣跟自己說了一句,“生日快樂,小白。”

夏雪松推門出來,正好聽到了顧昔白的自言自語,他只覺心臟又是一陣抽痛。他深吸了一口氣,送出了一句無聲的祝福。

生日快樂,小白。

顧昔白沒有打車,反而站在路邊發起呆來。

夏雪松看顧昔白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摔倒的樣子,他不由自主地又靠近了兩步,以便在顧昔白摔倒時能第一時間接住他。

顧昔白緩了一會兒,覺得頭沒有那麽暈了,這才繼續沿著馬路慢慢走。

夏雪松也不知道顧昔白要去哪,又不敢上前去問,就只好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顧昔白忽然停住了腳步,輕聲說了一句,“你怎麽還是這麽容易心軟。”

夏雪松這才驚覺,原來顧昔白早就知道他跟在後面。

夏雪松四下看了看,暗笑自己太傻。顧昔白走的這條路基本都沒什麽人,發現他在後面跟著簡直太容易了。

“你是客人,出了事店裏要擔責任。”夏雪松幹巴巴地解釋了一句,毫無說服力的一句。

“嗯,知道了。”顧昔白也不跟他爭辯,扶著路燈桿在路邊蹲了下來,“客人走不動了,店裏可以幫忙送回家嗎?”

夏雪松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用軟件叫了輛車。

顧昔白似是知道夏雪松不願意多說,所以等車的時候他也一直沈默著。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叫的車終於來了。顧昔白不知是腿麻了還是太暈了,試了兩次都沒站起來,第三次終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夏雪松沒辦法,只好上前扶住了他。

顧昔白半倚在夏雪松的身上,禮貌而疏離地說了一句,“謝謝。”

司機看顧昔白醉成這樣,趕忙表明態度,“你們倆一起的吧?要是就他一個我可不敢送啊。”

夏雪松無奈,架著顧昔白放到後座上,自己就要去副駕。

結果又被司機攔了下來,“你坐後邊看著他點,萬一磕著碰著可不好。”

夏雪松只好也坐到後座,剛坐下司機又回手遞給他一個塑料袋,“要吐吐袋裏,吐車上五百。”

顧昔白的意識已經不太清醒,靠著殘存的一點理智跟司機道了謝,轉頭就歪在座位上迷糊過去了。

這條路岔路口太多,到處都是減速帶,顛得顧昔白來回地晃。好幾次要不是夏雪松手快,顧昔白的頭就要撞上車門玻璃了。

夏雪松略一猶豫,還是攬過了顧昔白的肩,讓他靠在了自己的身上。顧昔白醉成這樣,應該已經沒有意識了,靠一下他應該也不會知道。

九月的燕城還沒完全入秋,穿得都比較薄。顧昔白的體溫透過布料傳到夏雪松的皮膚上,讓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就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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