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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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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狂

夏雪松的一杯酒原本已經調好了,正準備遞給酒保請他端給客人,結果一擡眼就看到顧昔白跟一個女孩一起朝他這裏走過來。

夏雪松一下就慌了,只覺渾身的毛孔瞬間全部擴張開,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還沒等酒保接穩他就松了手,沒想到杯子落地的聲音反倒吸引了顧昔白的註意力。

見顧昔白擡頭向這邊看過來,夏雪松假裝重新去拿調酒用的飲料,慌亂地躲到了酒櫃的後面。他靠在酒櫃上不住地深呼吸,半晌後他調節好情緒,拿著一瓶甜酒走了出來。

顧昔白見夏雪松心虛到連杯子都拿不穩,他的腦中忽然閃過一道光。

夏雪松會不會對自己……

顧昔白一看夏雪松這麽緊張,他反而就不緊張了。他挺直了脊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跟著服務生走了過去。

保潔過來收拾碎玻璃,夏雪松順勢換到了另外一邊重新開始調酒。

顧昔白也沒刻意跟過去,隨意地跟馮昀聊著天。

不一會兒,酒保拿著小本子過來,問道:“先生女士,請問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馮昀第一次喝“彩虹”還不太清楚套路,“特殊要求?”

“口味,顏色,喜歡的酒之類的,”酒保說著指著身後大大的酒架說,“也可以自選,或者讓調酒師給您搭配。”

馮昀掃了一眼酒架,說,“我喜歡甜一點的,酒味不要太重,其他的讓他自行發揮吧。”

酒保記錄下來,又問顧昔白。

顧昔白往夏雪松那邊掃了一眼,說,“我要烈一點的,高度酒。”

“好的二位,這邊稍等。”

酒保拿著單子回到吧臺,跟夏雪松說了他們的要求。夏雪松往這邊看了幾眼,點了點頭,全程都沒有說過一個字。

顧昔白和馮昀跟著服務生往回走,忽然室內燈光變暗,只剩舞臺中央那一處燈光明亮。一個服務生推著個小車走上舞臺,朝臺下鞠躬之後摘掉了口罩,接著大廳裏響起幾聲女生興奮的尖叫。

“是他啊。”馮昀“嘖”了一聲,一臉的不屑。

“他是誰?”顧昔白掃了那人幾眼,那人氣質不錯,長得也很帥,但顧昔白並不認識。

“我前男友。”馮昀說。

顧昔白的大腦有一瞬間的卡頓,沒接上話。

馮昀看顧昔白忽然呆萌的表情沒忍住笑出了聲。

回到他們的座位邊上,馮昀還在笑。

許廷欽轉頭看了他們一眼,“什麽事笑成這樣?”

馮昀收了笑,指著舞臺說,“他,周沐。昔白不認識。”

許廷欽和寧遠都是一臉難以置信,“不是吧?當紅小生啊,你平時都不看電視嗎?”

“不看。”顧昔白說,“太忙了,沒時間。”

許廷欽點點頭,“那倒是,談戀愛都沒時間,哪能有時間看電視呢。”

顧昔白皺了皺眉,看著許廷欽沒說話。

許廷欽微微一笑,“上周我們聚會時小曼說的,可別瞪我。”

周沐就是今天的神秘嘉賓了,今晚的特殊節目是慈善義賣,賣品是他新電影裏用的一些道具。都是些機關玩具,做工非常精巧。道具一共有五件,起拍價一元,拍到的人將會額外拿到一張二樓的入場券,隨時可用不受名額限制。

“每件物品原則上只接受一次報價,有意者可以把出價報給雅座服務生。”

相比於影視道具,其實還是入場券更加讓顧昔白感興趣。但是他還不敢太張揚,決定先觀察看看。

“一次報價?”寧遠問,“要是有人報一樣的怎麽辦?”

寧遠的問題在第一件拍賣品公布報價的時候被解答了,有兩個人出了一樣的價格,而最終的解決辦法是,抽簽。畢竟只是酒吧的拍賣而已,還是娛樂性質居多,也沒人真的會在這上面較真。

看著服務生端著托盤下去,寧遠探頭出去掃了一圈,“這些戴口罩的服務生看起來都長一個樣,都沒看清是哪個座兒的。”

“三萬五買一張入場券,還挺劃算。”許廷欽說。

顧昔白也在註意那個服務生,就見他端著托盤下了舞臺,之後轉了一圈就跟其他服務生混在一起了,他也沒看到最後是去了哪個雅座。

看到這裏,顧昔白心念一動,“昀姐,下一個我拍下來送你當禮物吧。”

“送我幹嘛?”

“聖誕節的時候你送舒曼那個包她很喜歡,寶貝得不行,”顧昔白笑笑,“今天就當我替她還個禮。”

馮昀一臉哭笑不得,“誰會留著前男友的東西當寶貝啊,你這種鋼鐵直男到底是怎麽找到女朋友的?!”

寧遠也是十分嫌棄的樣子,只有許廷欽的目光閃爍不定,“你們的酒怎麽還沒上來?”

服務生過去吧臺那邊催單,回來之後滿臉歉意地說,“實在抱歉,剛才吧臺那邊出了點意外,耽誤了時間。還請二位稍安勿躁,飲品很快就好。”

許廷欽掃了顧昔白一眼,問道:“什麽意外?”

“額,調酒師的手受傷了,不過已經處理好了。”

顧昔白沒什麽表情,語氣淡淡地問,“沒有其他的調酒師了嗎?”

“已經有人來接班了,非常抱歉。”服務生欠了欠身,默默地退走了。

又過了大約十分鐘,兩杯“彩虹”被端了上來,附帶送上的還有兩張入場券。

“這是?”顧昔白擡起眼皮,看了服務生一眼。

服務生又欠了欠身,解釋道:“由於本店的問題給各位造成了不好的體驗,店長特意補償二位一張入場券,還望見諒。”

馮昀喝了一口酒,臉色驚喜,“這個味道我很喜歡,原諒你們了。”

顧昔白端起酒杯看了看又放下了,“麻煩幫我點一杯‘初戀’,謝謝。”

許廷欽一挑眉,“不喝這個?”

顧昔白往沙發裏一靠,說,“酒量不好,不想喝了。”

過了一會兒,“初戀”端上來,許廷欽又挑了挑眉,“酒量不好還喝這個?”

“要不送你?”顧昔白說著就把酒杯往許廷欽那邊推了推。

許廷欽搖了搖頭,又把酒杯推了回來,“是你的‘初戀’,又不是我的‘初戀’。”

顧昔白也挑了挑眉,今天的許廷欽確實有問題,聽他說話總覺得話裏有話。

不管是‘初戀’還是‘彩虹’,顧昔白都沒有喝。他了解自己的斤兩,一杯下去肯定要倒了。他不想在這三人面前顯出醉意,尤其是許廷欽。

拍賣會結束,顧昔白一共拍到了兩件道具,都給了馮昀。而他自己握著三張入場券,掃了一眼吧臺的方向。

來日方長。

文瀾靠在辦公桌上,看著夏雪松纏著紗布的手,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到底在想什麽?”

夏雪松睫毛顫抖,半低著頭,沈默著不出聲。

看著顧昔白和那個女孩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樣子,夏雪松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根本辨不清到底是什麽滋味。

他原本想著只要顧昔白過得好,他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而且這麽多年他都以為自己的心已經很堅硬了。可是當他真的親眼見到顧昔白和別人在一起的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還是會痛的。

保潔阿姨收拾碎玻璃的時候,明明已經提醒過他不要碰到。可是他當時心思全在顧昔白的身上,完全沒有註意到阿姨把玻璃放哪了。以至於當他的手掌被碎玻璃劃開一道口子的時候,他都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夏雪松嘆了口氣,他看得出來顧昔白這些年性子沈穩了很多,而他現在反倒不如顧昔白淡定了。

“文哥,我想請幾天假。”

“為什麽?”文瀾抱著胳膊看著夏雪松,“又要逃跑?”

“不是。我……”夏雪松想要辯解,可是卻發現根本找不出什麽理由,於是只能承認,“是……”

“你確定他認出你了?”文瀾問。

“可能吧,”夏雪松想起顧昔白點單時說的話,那麽明顯的試探,“至少是在懷疑。”

“就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嗎?”

“他有未婚妻的事,還是你告訴我的。”夏雪松說。

“娛樂新聞,當什麽真。”文瀾說,“他試探你,說不定還喜歡你呢。”

夏雪松苦笑一聲,“我那樣對他,他不恨我就很好了,怎麽可能還喜歡我。”

“既然這樣,你又躲什麽?”文瀾看夏雪松這樣不禁又有點生氣,“以前沒發現你這麽慫呢!”

“可能是因為以前,”夏雪松靠在沙發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什麽都不在乎吧……”

上學的時候,認識他的人都說他少年老成。可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再老成又能老成到哪去。他當年覺得自己已經想的很多了,可如今回頭再看,也不免要感嘆一句,年少輕狂。

如果不是年少輕狂,他又怎麽會不顧自己一地雞毛的生活跑去和一個富二代談戀愛呢。放到現在的他身上,那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越長大,越膽小。

這幾年他一直過得小心翼翼,文瀾不知多少次叫他來駐場調酒他都沒同意,就怕一不小心被顧昔白碰到。他悄悄觀察了五年,顧昔白都沒有來過這家店,他這才勉強答應了文瀾。

沒想到他這才回來了不到一年,就這麽跟顧昔白撞在了一起。

想到這裏夏雪松也不禁要感嘆一句,造化弄人。

“就算他還喜歡我,那又能怎麽樣?現在的我,自己都是一塌糊塗,又能給他什麽呢……”

“顧慮那麽多,你不累嗎?”文瀾想想夏雪松這些年,一時又有點心疼。

夏雪松輕輕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氣,“累……”

文瀾也不知說什麽好,這孩子他根本就管不了。

過了一會兒,文瀾忽然問,“後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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