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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昔白登錄雲盤，裏面除了資料之外還有一個上鎖的文件夾。他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打開，密碼不記得了。
晚上顧昔白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睡夢中他又一次摔到了地上，揉著摔疼的肩膀他忽然想起一串數字。
08230914。
顧昔白在迷茫中眨了眨眼，半晌後起身打開了電腦。鼠標點到那個加密文件夾，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要求輸入密碼。顧昔白的手指懸在鍵盤之上，好半天都沒能敲下去。仔細看去，才發現他的手指竟然在止不住地顫抖。
文件夾最終還是被打開了，裏面是一段音頻和一些照片。顧昔白一張一張的照片翻著，又有一些記憶的碎片鉆進了他的腦海。他對著電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把這些全部下載到了手機上，躺在床上聽著音頻看著照片，慢慢地沈入了夢鄉。
“小燕子飛過屋檐，我的寶貝睡在窗邊，彩虹爬上雨後的天，夜風裹著糖果的甜。寶貝啊，你快快睡，夢裏有白白的雲朵有藍藍的天。寶貝啊，你快快睡，夢裏有紅紅的花兒有青青的草原……”
清冷又溫柔的歌聲回蕩在耳邊，這一晚，顧昔白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從此以後，這首歌便成了他的催眠曲。每天晚上只有聽著它，他才能安然入睡。
之後的整個暑假，顧昔白拒絕了學校的一切活動。除了跟顧一平出席各種商業聚會之外，就只在王爺爺家和圖書館兩個地方活動。
終於在八月二十五號，顧氏集團與蔣氏集團正式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而顧昔白也在奶奶和王爺爺的幫助下學完了大一上學期全部的基礎課程。
離開清城的前一天，顧昔白又回了一趟三中，他們的教室已經被新的高三學生坐滿了。望著門上熟悉的門牌，顧昔白忽然反應過來，這間教室是專屬於高三的教室，而高二的教室，是在走廊對面那棟樓。
所以，這裏根本不可能有空桌子，榮譽墻上也不可能有空白的膠水。
顧昔白半低著頭揉了一下太陽穴，轉身下了樓。
今天陽光很好，看著操場上空蕩蕩的跑道，顧昔白忽然有種沖動想要去跑一跑。
跑了兩圈下來，顧昔白出了一身的汗。太長時間沒運動，他的體力已大不如前了。他扶著膝蓋彎著腰喘氣，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顧昔白猛地轉身四下看去，操場上還是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吃過晚飯，奶奶拉著顧昔白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真的要自己去嗎？”
“嗯，”顧昔白輕輕應了一聲，“我可以的。”
方阿姨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到那邊吃的住的都不習慣，不好養身體的。”
“沒什麽不習慣的，之前冬令……”顧昔白說到這裏忽然頓住了，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道，“不是住過了。”
奶奶給方阿姨使了個眼色，方阿姨嘆了口氣自己回屋去了。
“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嗯，”顧昔白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有一些，但不多。大部分都是關於，他。”
“聽王爺爺說，你讓他幫你聯系了導師，想從大一開始就進實驗室？”奶奶看著顧昔白，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為什麽這麽早就開始做項目？”
“我……”顧昔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我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為什麽？”
“腦子裏太亂了，一閑下來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顧昔白抿了抿唇，“我有點，害怕。”
“這大半年裏你一直拼命地學習，起早貪黑自虐一樣。奶奶雖然看著心疼，但也沒有攔著你。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顧昔白轉過頭看著奶奶，“為什麽？”
奶奶拉過顧昔白的手握著，“因為奶奶能感覺到你在一點一點的變好，尤其是你說想考T大的時候，奶奶看到你的眼睛裏重新煥發出了光彩。”
顧昔白回想他這幾個月，每天天還沒亮就起床，晚上就是要累到睡著為止。雖然過得辛苦，但確實情緒變得越來越穩定了，話也逐漸多了起來。
“可是，小白，”奶奶握著顧昔白的手，臉上帶了些擔憂的神色，“你還記得醫生說過的話嗎，用腦過度不利於腦神經的修覆。”
“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顧昔白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我的記憶就像一本活頁的故事書，被拆開了打散了重新裝訂在一起，中間還有缺頁。好多事情我都對不上號，只要一停下來我就會忍不住去想。那種感覺，很難受。”
“你剛剛說，想起了一些關於他的事？”
“嗯。”顧昔白點點頭，“有一些，但，不多。”
“那你，”奶奶斟酌了片刻，還是直接問了，“還喜歡他嗎？”
顧昔白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澈，異常堅定地說出兩個字，“喜歡。”
奶奶嘆了口氣，攬過顧昔白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如果你想找他的話，奶奶可以幫你。”
顧昔白靠著奶奶輕輕搖了搖頭。
“你只說你的想法。”奶奶的語氣也硬了起來，“不用顧慮顧一平。”
顧昔白仍然只是搖頭，“奶奶，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顧一平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嗎？那個女人叫夏雪瑩，幾年前自殺了。”
顧昔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奶奶還病著，所以她還不知道。如今聽顧昔白這麽一說，奶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顧昔白雖然記憶不全，但夏雪瑩的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一直卡在他的心裏，怎麽也沒辦法忽略。
他不是不想找夏雪松，而是，不敢找。
他忘了，當初夏雪松，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他害怕找到的，會是一個恨他的夏雪松。
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一定會瘋掉。
第二天，顧昔白沒讓任何人送他，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火車站，沒想到竟然在火車站碰到了趙松延。
“你一個人？”顧昔白很詫異，趙松延一看就是有背景的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去上大學竟然沒人送。
趙松延笑了笑，“你不也是一個人？”
顧昔白還沒想好接下來說什麽，就聽到有人叫他。
“學霸！這麽巧！”
是向意，懷裏抱著兩瓶水一邊跑一邊舉著手跟他打招呼，跑到近前順手就丟了一瓶給顧昔白。
“真巧，”顧昔白接過水，問，“你也考到燕城了？”
“我？”向意挑了挑眉，“我才剛高三啊，明年才考呢。不過借你吉言，明年我也考燕城去。嘿嘿！”
向意比他們小一屆，顧昔白想起來了，可是他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事的他又想不起來了。
顧昔白揉了揉太陽穴，“你們哪趟車？”
“九點四十那趟。”趙松延說。
顧昔白看看車票，跟他是同一車次。
“哎，哥，你們之前冬令營是不是也坐的這趟？”向意坐在趙松延的行李箱上，趴在拉桿上，一只腳在地上隨意的劃拉著。
趙松延擡腳在向意亂晃的腿上踢了一下，“坐好了，別絆著人。”
顧昔白在一邊看著他們有點發楞，好像又有一片記憶的碎片拼了進來，但是那碎片太小了，他抓不住。
顧昔白的嘴巴開合了幾下，他很想問問趙松延冬令營的事，可是他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只記得他去參加過冬令營，起早貪黑地研究數據分析，後來答辯拿到了A。至於其中的細節，他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冬令營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只不過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就算真有什麽事，也是不可能告訴趙松延的。
而趙松延這個人，是個從來不管閑事的。就算自己當時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估計他也不會在意吧。
顧昔白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車站的廣播開始播報列車檢票的通知，三個人一起過去排隊。
向意還是坐在行李箱上跟著隊伍滑來滑去，又被趙松延踢了兩腳才消停，隨即又轉頭叫顧昔白，“學霸，你幾車廂啊？”
“2車，你們呢？”
顧昔白剛問完還沒等到向意回答，就見一個人穿過人群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
“哥，哥，等等我！”
是顧西澤。
顧昔白皺了皺眉，讓趙松延他們先走了。
顧西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腦門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呼，總算是，趕上了。”
現在的顧昔白雖然不再抵觸顧西澤，但卻還是沒辦法跟他真的親近起來。
他淡淡地看著顧西澤，不冷不熱地問，“你怎麽來了？”
“送你，去T大。”顧西澤晃了晃手裏的車票，“走吧，檢票了。”
眼看顧西澤抓起行李箱就朝著檢票閘機另一邊的人工通道走去，顧昔白叫了他一聲，“去哪？”
“商務座啊哥，”顧西澤回頭詫異地看著顧昔白，“不用排隊的。”
顧昔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票，確實是商務座。票是顧一平的秘書訂的，他自己都沒註意是什麽座。而顧西澤卻清楚的知道，看來顧西澤是早有準備。
顧西澤看顧昔白面色不豫，弱弱地解釋了一句，“爸爸說你不讓人送，我，我不放心，想去看看，所以讓王姐訂票的時候順便幫我也訂了一張。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絕對不給你添麻煩。哥哥，帶我去吧……”
陸心的事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那時顧西澤還太小不懂事，這麽多年他也乖了很多。而且在他生病的那段日子裏，顧西澤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著他，沒日沒夜的盯著那一堆的儀器。等到他出院的時候，兩個人站在一起反而顧西澤看起來更像是那個病人。
顧昔白面對他時雖然心裏別扭，但也實在狠不下心，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吧。”
顧西澤一路上都很乖，沒有多餘的話，也不做多餘的事。等到火車到站時，顧昔白緊繃的情緒已緩和了不少。
出站口等車的時候他們又碰到了趙松延和向意，只是理學院和醫學院並不在一個校區，所以他們並沒有一起走。趙松延他們的車先到，跟顧昔白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看著趙松延他們的車開遠，顧昔白忽然問道，“你剛剛緊張什麽？”
“什麽？”顧西澤眨了眨眼，“我沒有啊。”
顧昔白掃了顧西澤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一輛勞斯萊斯開到他們面前停下，顧昔白認得這是顧一平在燕城分公司的專用車，他之前跟顧一平參加聚會時坐過。
顧西澤也認得，小聲對顧昔白說，“爸爸用他專屬座駕接你啊，哥，你面子可真大。”
顧昔白從兜裏掏出口罩戴上，遮住了臉上的表情。面子大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那張戰略合作協議。
看到司機下車來幫他們放行李，顧西澤睜著他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問，“哥，你跟舒曼姐，在談戀愛嗎？”
“不關你的事。”
顧西澤的話觸到了顧昔白的雷區，他的心裏生出一股煩躁的情緒，壓都壓不住。
顧昔白沒理顧西澤，繞過他徑直朝著車走去。
顧西澤緊跑兩步提前過去幫他拉開了車門，手擋在車頂護著他的頭，“哥，小心頭。”
顧昔白楞了楞，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顧西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長得和他差不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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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顧昔白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沈沈的夜色，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睡夢中他又一次摔到了地上，揉著摔疼的肩膀他忽然想起一串數字。
08230914。
顧昔白在迷茫中眨了眨眼，半晌後起身打開了電腦。鼠標點到那個加密文件夾，屏幕上跳出一個對話框要求輸入密碼。顧昔白的手指懸在鍵盤之上，好半天都沒能敲下去。仔細看去，才發現他的手指竟然在止不住地顫抖。
文件夾最終還是被打開了，裏面是一段音頻和一些照片。顧昔白一張一張的照片翻著，又有一些記憶的碎片鉆進了他的腦海。他對著電腦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平靜了下來。
他把這些全部下載到了手機上，躺在床上聽著音頻看著照片，慢慢地沈入了夢鄉。
“小燕子飛過屋檐，我的寶貝睡在窗邊，彩虹爬上雨後的天，夜風裹著糖果的甜。寶貝啊，你快快睡，夢裏有白白的雲朵有藍藍的天。寶貝啊，你快快睡，夢裏有紅紅的花兒有青青的草原……”
清冷又溫柔的歌聲回蕩在耳邊，這一晚，顧昔白終於睡了一個好覺。
從此以後，這首歌便成了他的催眠曲。每天晚上只有聽著它，他才能安然入睡。
之後的整個暑假，顧昔白拒絕了學校的一切活動。除了跟顧一平出席各種商業聚會之外，就只在王爺爺家和圖書館兩個地方活動。
終於在八月二十五號，顧氏集團與蔣氏集團正式簽訂了戰略合作協議。而顧昔白也在奶奶和王爺爺的幫助下學完了大一上學期全部的基礎課程。
離開清城的前一天，顧昔白又回了一趟三中，他們的教室已經被新的高三學生坐滿了。望著門上熟悉的門牌，顧昔白忽然反應過來，這間教室是專屬於高三的教室，而高二的教室，是在走廊對面那棟樓。
所以，這裏根本不可能有空桌子，榮譽墻上也不可能有空白的膠水。
顧昔白半低著頭揉了一下太陽穴，轉身下了樓。
今天陽光很好，看著操場上空蕩蕩的跑道，顧昔白忽然有種沖動想要去跑一跑。
跑了兩圈下來，顧昔白出了一身的汗。太長時間沒運動，他的體力已大不如前了。他扶著膝蓋彎著腰喘氣，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
“我可以抱你一下嗎？”
顧昔白猛地轉身四下看去，操場上還是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吃過晚飯，奶奶拉著顧昔白的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真的要自己去嗎？”
“嗯，”顧昔白輕輕應了一聲，“我可以的。”
方阿姨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給兩人各倒了一杯水，“我還是跟你一起去吧，到那邊吃的住的都不習慣，不好養身體的。”
“沒什麽不習慣的，之前冬令……”顧昔白說到這裏忽然頓住了，喝了一口水才繼續說道，“不是住過了。”
奶奶給方阿姨使了個眼色，方阿姨嘆了口氣自己回屋去了。
“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嗯，”顧昔白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有一些，但不多。大部分都是關於，他。”
“聽王爺爺說，你讓他幫你聯系了導師，想從大一開始就進實驗室？”奶奶看著顧昔白，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為什麽這麽早就開始做項目？”
“我……”顧昔白猶豫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了，“我不想讓自己閑下來。”
“為什麽？”
“腦子裏太亂了，一閑下來就會忍不住胡思亂想。”顧昔白抿了抿唇，“我有點，害怕。”
“這大半年裏你一直拼命地學習，起早貪黑自虐一樣。奶奶雖然看著心疼，但也沒有攔著你。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顧昔白轉過頭看著奶奶，“為什麽？”
奶奶拉過顧昔白的手握著，“因為奶奶能感覺到你在一點一點的變好，尤其是你說想考T大的時候，奶奶看到你的眼睛裏重新煥發出了光彩。”
顧昔白回想他這幾個月，每天天還沒亮就起床，晚上就是要累到睡著為止。雖然過得辛苦，但確實情緒變得越來越穩定了，話也逐漸多了起來。
“可是，小白，”奶奶握著顧昔白的手，臉上帶了些擔憂的神色，“你還記得醫生說過的話嗎，用腦過度不利於腦神經的修覆。”
“我知道，可是我沒辦法。”顧昔白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的膝蓋上，“我的記憶就像一本活頁的故事書，被拆開了打散了重新裝訂在一起，中間還有缺頁。好多事情我都對不上號，只要一停下來我就會忍不住去想。那種感覺，很難受。”
“你剛剛說，想起了一些關於他的事？”
“嗯。”顧昔白點點頭，“有一些，但，不多。”
“那你，”奶奶斟酌了片刻，還是直接問了，“還喜歡他嗎？”
顧昔白的眼神慢慢變得清澈，異常堅定地說出兩個字，“喜歡。”
奶奶嘆了口氣，攬過顧昔白的肩膀輕輕拍了兩下，“如果你想找他的話，奶奶可以幫你。”
顧昔白靠著奶奶輕輕搖了搖頭。
“你只說你的想法。”奶奶的語氣也硬了起來，“不用顧慮顧一平。”
顧昔白仍然只是搖頭，“奶奶，您還記得我之前說顧一平在外面養了個女人嗎？那個女人叫夏雪瑩，幾年前自殺了。”
顧昔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奶奶還病著，所以她還不知道。如今聽顧昔白這麽一說，奶奶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要怎麽辦了。
顧昔白雖然記憶不全，但夏雪瑩的事卻像是生了根一樣，一直卡在他的心裏，怎麽也沒辦法忽略。
他不是不想找夏雪松，而是，不敢找。
他忘了，當初夏雪松，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他害怕找到的，會是一個恨他的夏雪松。
如果真的是那樣，他一定會瘋掉。
第二天，顧昔白沒讓任何人送他，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去了火車站，沒想到竟然在火車站碰到了趙松延。
“你一個人？”顧昔白很詫異，趙松延一看就是有背景的那種家庭出來的孩子，去上大學竟然沒人送。
趙松延笑了笑，“你不也是一個人？”
顧昔白還沒想好接下來說什麽，就聽到有人叫他。
“學霸！這麽巧！”
是向意，懷裏抱著兩瓶水一邊跑一邊舉著手跟他打招呼，跑到近前順手就丟了一瓶給顧昔白。
“真巧，”顧昔白接過水，問，“你也考到燕城了？”
“我？”向意挑了挑眉，“我才剛高三啊，明年才考呢。不過借你吉言，明年我也考燕城去。嘿嘿！”
向意比他們小一屆，顧昔白想起來了，可是他是什麽時候知道這事的他又想不起來了。
顧昔白揉了揉太陽穴，“你們哪趟車？”
“九點四十那趟。”趙松延說。
顧昔白看看車票，跟他是同一車次。
“哎，哥，你們之前冬令營是不是也坐的這趟？”向意坐在趙松延的行李箱上，趴在拉桿上，一只腳在地上隨意的劃拉著。
趙松延擡腳在向意亂晃的腿上踢了一下，“坐好了，別絆著人。”
顧昔白在一邊看著他們有點發楞，好像又有一片記憶的碎片拼了進來，但是那碎片太小了，他抓不住。
顧昔白的嘴巴開合了幾下，他很想問問趙松延冬令營的事，可是他卻不知道從何問起。
他只記得他去參加過冬令營，起早貪黑地研究數據分析，後來答辯拿到了A。至於其中的細節，他是一點也想不起來了。
但是他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冬令營的時候一定發生了什麽事。只不過他了解自己的性格，就算真有什麽事，也是不可能告訴趙松延的。
而趙松延這個人，是個從來不管閑事的。就算自己當時有什麽異常的舉動，估計他也不會在意吧。
顧昔白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問出口。
車站的廣播開始播報列車檢票的通知，三個人一起過去排隊。
向意還是坐在行李箱上跟著隊伍滑來滑去，又被趙松延踢了兩腳才消停，隨即又轉頭叫顧昔白，“學霸，你幾車廂啊？”
“2車，你們呢？”
顧昔白剛問完還沒等到向意回答，就見一個人穿過人群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
“哥，哥，等等我！”
是顧西澤。
顧昔白皺了皺眉，讓趙松延他們先走了。
顧西澤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腦門上都是細密的汗珠，“呼，總算是，趕上了。”
現在的顧昔白雖然不再抵觸顧西澤，但卻還是沒辦法跟他真的親近起來。
他淡淡地看著顧西澤，不冷不熱地問，“你怎麽來了？”
“送你，去T大。”顧西澤晃了晃手裏的車票，“走吧，檢票了。”
眼看顧西澤抓起行李箱就朝著檢票閘機另一邊的人工通道走去，顧昔白叫了他一聲，“去哪？”
“商務座啊哥，”顧西澤回頭詫異地看著顧昔白，“不用排隊的。”
顧昔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票，確實是商務座。票是顧一平的秘書訂的，他自己都沒註意是什麽座。而顧西澤卻清楚的知道，看來顧西澤是早有準備。
顧西澤看顧昔白面色不豫，弱弱地解釋了一句，“爸爸說你不讓人送，我，我不放心，想去看看，所以讓王姐訂票的時候順便幫我也訂了一張。我就是想去看看而已，絕對不給你添麻煩。哥哥，帶我去吧……”
陸心的事畢竟已經過去十年了，那時顧西澤還太小不懂事，這麽多年他也乖了很多。而且在他生病的那段日子裏，顧西澤幾乎是寸步不離的陪著他，沒日沒夜的盯著那一堆的儀器。等到他出院的時候，兩個人站在一起反而顧西澤看起來更像是那個病人。
顧昔白面對他時雖然心裏別扭，但也實在狠不下心，他輕輕嘆了一口氣，“走吧。”
顧西澤一路上都很乖，沒有多餘的話，也不做多餘的事。等到火車到站時，顧昔白緊繃的情緒已緩和了不少。
出站口等車的時候他們又碰到了趙松延和向意，只是理學院和醫學院並不在一個校區，所以他們並沒有一起走。趙松延他們的車先到，跟顧昔白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先走了。
看著趙松延他們的車開遠，顧昔白忽然問道，“你剛剛緊張什麽？”
“什麽？”顧西澤眨了眨眼，“我沒有啊。”
顧昔白掃了顧西澤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一輛勞斯萊斯開到他們面前停下，顧昔白認得這是顧一平在燕城分公司的專用車，他之前跟顧一平參加聚會時坐過。
顧西澤也認得，小聲對顧昔白說，“爸爸用他專屬座駕接你啊，哥，你面子可真大。”
顧昔白從兜裏掏出口罩戴上，遮住了臉上的表情。面子大的從來都不是他，而是那張戰略合作協議。
看到司機下車來幫他們放行李，顧西澤睜著他的大眼睛，一臉天真地問，“哥，你跟舒曼姐，在談戀愛嗎？”
“不關你的事。”
顧西澤的話觸到了顧昔白的雷區，他的心裏生出一股煩躁的情緒，壓都壓不住。
顧昔白沒理顧西澤，繞過他徑直朝著車走去。
顧西澤緊跑兩步提前過去幫他拉開了車門，手擋在車頂護著他的頭，“哥，小心頭。”
顧昔白楞了楞，直到這時他才發現，顧西澤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長得和他差不多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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