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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雪松感覺自己喉嚨有點發緊，趕忙清了一下嗓子，“在哪個醫院？”
“濱海市惠仁醫院。”梁小燕說，“他說他本來想聯系你的，但是顧昔白的手機有密碼，他打不開。”
“我知道了。”夏雪松閉了閉眼，“謝謝小燕姐。”
掛了電話，夏雪松撐著樓梯扶手穩住了身形，他感覺腦袋裏好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的叫，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顧昔白，住院了……
顧西澤接的電話，說明顧昔白，昏迷，未醒……
夏雪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病房，等他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正躺在陪護床上和小寧一起輸液。
小寧窩在夏雪松身邊還在睡著，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夏雪松，短短的小胳膊搭在夏雪松的肚子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夏雪松把小寧的胳膊小心的擡起來，支著上半身坐了起來。頭還是暈的厲害，他靠著床頭又閉上了眼睛。
“醒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夏雪松一跳，隨即反應過來那是文瀾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到文瀾正坐在小寧的床上吃橘子。
“文哥，你怎麽來了？”
“吃一個。”文瀾跳下床把橘子掰了一瓣餵到夏雪松嘴邊，“甜嗎？”
夏雪松咬著橘子，有點不明所以，呆呆的看著文瀾。
“苦的吧？”
文瀾的表情看上去有點生氣，夏雪松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敢接話。
鄭阿姨進門看到他們兩個在那大眼瞪小眼的，輕咳了一聲，“周主任來了。”
“這就來。”文瀾答應了一聲，然後瞪了夏雪松一眼，把剩下的半個橘子都塞到夏雪松手裏，“給我吃完！”
“我回去做飯，辛苦文先生再多呆一會兒。”鄭阿姨拿著衣服出去了，文瀾也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夏雪松低頭默默的吃著橘子，支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對話。
“醫生怎麽說？”文瀾問。
“沒有大事，”周婧說，“最近睡眠不好身體有點吃不消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另外他有點貧血，缺營養，得補補。”
“他的腎？”
文瀾語氣聽起來有些冷，夏雪松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哎呦文少爺，你小點聲音。我這可是違規查的病例，你給我註意一點。”周婧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小夏兩年前捐過腎。”
一滴淚水從夏雪松的眼角溢出，滴落在他手裏的橘子上。他輕輕閉了閉眼，把那瓣橘子吃掉了。
確實是苦的。
文瀾推門進來，看夏雪松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低著頭把手裏最後一瓣橘子放進了嘴裏。他盯著夏雪松看了一會兒，那蒼白的小臉越看越覺得可憐，搞得他一肚子火也發不出來了。
文瀾嘆了口氣，叫了夏雪松一聲，“雪松。”
印象裏這是文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語氣跟言秋一模一樣。夏雪松擡起眼看著他，沒有出聲。
“言秋說讓我照顧好你，你別讓我到時候沒臉去見他。”
“文哥，”夏雪松睫毛抖了抖，“我要去一趟濱海。”
“你什麽？”文瀾感覺自己脾氣又要上來，“掛著吊瓶去嗎？”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夏雪松說。
“比你命還重要？”
“是，”夏雪松說的非常堅定，“比我命還重要。”
文瀾靠在門上看著夏雪松，忽然想起來網紅拍的那個視頻。他好像明白了，語氣也隨之放緩，“是那個娃娃臉的男生。”
“是。”夏雪松承認的很痛快。
“他怎麽了？”文瀾問。
“住院。”夏雪松微微垂下眼皮，目光有些游離，“可能昏迷，我不知道。”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文瀾沒再說什麽，他和言秋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夏雪松的心情他完全能夠理解。所以他知道，夏雪松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我會的。”夏雪松說，“我也答應過秋哥，會好好的。”
“你最好是！”文瀾把他昨天帶過來的水果拆開了，挑了一個蘋果洗了遞給夏雪松，“明天記得回來打針。”
小寧這會兒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一只紅紅的大蘋果，他擡起頭咽了一口口水，“小寧也想吃。”
文瀾伸手在小寧的小臉上逗了一下，“行，叔叔給你洗。”
晚上十點半，夏雪松到達了濱海市惠仁醫院的門口，去醫院他已經輕車熟路了，順著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住院部。
惠仁醫院住院部的樓下果然也有一個花園，而花園裏也有長椅。不同的只是這個小花園比較大，夏雪松轉了一圈，數了一下有十六把長椅。
他挑了一個離住院部大門最近的長椅坐了一會兒，眼看時間已經將近十一點，他深吸了一口氣，起身往住院部走去。
沒想到當他問到咨詢臺顧昔白的病房時，卻被告知涉及病人隱私不便透露。夏雪松一下就懵了，他設想了很多種可能性，比如碰見顧一平可能會被趕出去，或者碰見顧西澤要面對他陰冷的目光，又或者顧昔白病重進了ICU，但他唯獨沒想到他會連病房都找不到。惠仁醫院是高端私立醫院，管理非常嚴格，任憑夏雪松好話說盡護士也松口。
夏雪松還是不肯放棄，苦苦哀求道，“我是他同學，就是來看看他，看一眼就走我不進去，能不能幫忙查一下？”
護士也很無奈，“真的不行，而且現在已經過了探病時間了，你要不明天再來吧。”
“我是從清城過來的，沒想到醫院這麽遠，我……”夏雪松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掏出手機一看，是夏海洋打來的，夏雪松沒敢接，住院部太安靜他的手機隔音也不好，他握著手機匆匆向外跑去。
“爸。”
夏海洋還是那幾句話，不是要錢就是罵人，夏雪松只是默默的聽著並不接話。夏海洋的電話他不敢不接，這次不接下次會罵的更難聽。就像小時候夏海洋要打他，他也不敢躲，如果躲了下一巴掌就會打的更狠。如果不能提前跑掉，便只能挨著。
等夏海洋罵夠了，夏雪松還是同樣的一句話。
“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已經沒有錢了。”
“沒錢了，沒錢了，行，別讓我找著你！”
夏海洋恨恨的掛斷了電話，夏雪松把手機收起來，在花園裏找了個長椅坐下了。
濱海的溫度比清城略高一些，半夜裏坐在外面竟然沒有覺得很冷。
惠仁醫院在郊區，今夜又是個晴夜，夏雪松擡頭望去，能看到漫天的繁星。他找到了北鬥星，順著北鬥星開始一個一個的數著星星。
他不知道數了多少顆，也不記得有沒有數重覆了，他只知道當他數到星星都看不清了的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又開始震動了。
夏雪松掏出手機，屏幕上“小白”兩個字讓他的心也跟著震了起來，震得他手都發麻，按了兩次才按到接聽鍵。
“小白，你……”
“夏雪瑩是誰？”
顧昔白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虛弱，有點縹緲，無形無質卻成功的掐住了夏雪松的咽喉，讓他呼吸都停滯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夏雪瑩，是誰？”
顧昔白又問了一遍，夏雪松喉結滑動幾下，艱難的吐出兩個字，“我姐。”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夏雪松猶豫半晌，還是承認了，“是。”
“這就是你一直埋在心裏的事？”
顧昔白的聲音太飄忽了，夏雪松甚至聽不出他的情緒。
“是。”
“因為這事你心裏一直有芥蒂，是不是？”顧昔白又問。
“是……”這次夏雪松承認的沒有那麽幹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芥蒂，但他確實沒辦法忽略這件事。
“所以你不願意去想我們的以後，是不是？”
“不是。”這根本就不是主要原因，“我……”
夏雪松想要解釋卻再次被顧昔白打斷了。
“所以你才不願意說愛我，是不是？”顧昔白的氣息有點抖，夏雪松的心也跟著發抖。
“不是！不是小白……”
夏雪松一下站了起來急切的想要解釋，同時他聽到顧昔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他的耳中。
“松哥，我還有資格愛你嗎？”
夏雪松的心口痛的厲害，痛的他站都站不直，痛的他不得不彎下了腰。顧昔白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鋼針，順著無線電波一路插進了他的心裏，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心尖上反覆的紮，紮的他血流不止仍不肯停手。
有路過的護士看到夏雪松彎著腰臉色煞白，趕忙跑了過來，“先生，您怎麽了先生？是否需要幫助？”
夏雪松朝護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深吸了幾口氣，把強烈的心痛壓了回去，慢慢站直了身體，“小白，你不要我了麽？”
“不！不是……松哥，我不是……”手機裏傳出微弱的抽泣聲，“我不是那個意思，顧一平他……我……”
“顧一平是顧一平，你是你。”夏雪松喉結滾動幾下，“小白，我在你樓下。”
“你……你說什麽？”顧昔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你在哪？”
“惠仁醫院。”夏雪松說，“小花園，長椅上。”
“等我！”
顧昔白說著就要掛電話卻被夏雪松叫住了。
“等等小白！”夏雪松擡頭看著住院部高高的大樓，“別下來。”
“你不想，”顧昔白起床的動作僵住，“不想見我？”
“想，非常想，特別想。”夏雪松說。
“那為什麽不讓我下去？”顧昔白走到窗邊，看見了樓下花園裏那個卡其色的身影。雖然樓層很高人很小，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夏雪松，兩行眼淚又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我怕我見到你，就走不了了。”夏雪松仰著頭一個個窗戶看過去，玻璃都貼了單向膜，什麽也看不見。
“那你還來？”顧昔白趴在玻璃上，緊緊的盯著樓下那個瘦高的小人兒。
“一整天都沒有你的消息我嚇壞了，知道你沒事就好了。”夏雪松朝著樓上伸出手，“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顧昔白想起上次他住院的時候，夏雪松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住院部樓下小花園的長椅上默默地守著他。顧昔白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悶悶的痛。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蓋住了樓下那個身影，仿佛把那個人扣在手心裏，“松哥，我在十……”
“別說。”夏雪松打斷了顧昔白的話，“別告訴我，我怕我忍不住要上去找你。”
“那你幹嘛還要告訴我你來了！”顧昔白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氣急敗壞。
夏雪松望著樓上某一個窗戶定住了視線，“還有什麽比我來了更能讓你安心的呢。”
“松哥，”顧昔白額頭貼在手背上，吸了吸鼻子，“松哥……”
“小白，別哭。”夏雪松也覺得喉嚨有點發堵，“小白，我好想你……”
顧昔白沒有再說話，他把手緊緊的貼在玻璃上，想象著與夏雪松十指相扣的畫面，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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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夏雪松感覺自己喉嚨有點發緊，趕忙清了一下嗓子，“在哪個醫院？”
“濱海市惠仁醫院。”梁小燕說，“他說他本來想聯系你的，但是顧昔白的手機有密碼，他打不開。”
“我知道了。”夏雪松閉了閉眼，“謝謝小燕姐。”
掛了電話，夏雪松撐著樓梯扶手穩住了身形，他感覺腦袋裏好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的叫，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顧昔白，住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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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松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病房，等他再次有意識的時候，他正躺在陪護床上和小寧一起輸液。
小寧窩在夏雪松身邊還在睡著，小小的身體緊緊貼著夏雪松，短短的小胳膊搭在夏雪松的肚子上，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夏雪松把小寧的胳膊小心的擡起來，支著上半身坐了起來。頭還是暈的厲害，他靠著床頭又閉上了眼睛。
“醒了？”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夏雪松一跳，隨即反應過來那是文瀾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到文瀾正坐在小寧的床上吃橘子。
“文哥，你怎麽來了？”
“吃一個。”文瀾跳下床把橘子掰了一瓣餵到夏雪松嘴邊，“甜嗎？”
夏雪松咬著橘子，有點不明所以，呆呆的看著文瀾。
“苦的吧？”
文瀾的表情看上去有點生氣，夏雪松嘴唇動了動還是沒敢接話。
鄭阿姨進門看到他們兩個在那大眼瞪小眼的，輕咳了一聲，“周主任來了。”
“這就來。”文瀾答應了一聲，然後瞪了夏雪松一眼，把剩下的半個橘子都塞到夏雪松手裏，“給我吃完！”
“我回去做飯，辛苦文先生再多呆一會兒。”鄭阿姨拿著衣服出去了，文瀾也跟著她一起出去了。
夏雪松低頭默默的吃著橘子，支著耳朵聽著門外的對話。
“醫生怎麽說？”文瀾問。
“沒有大事，”周婧說，“最近睡眠不好身體有點吃不消了，多休息一下就好。另外他有點貧血，缺營養，得補補。”
“他的腎？”
文瀾語氣聽起來有些冷，夏雪松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哎呦文少爺，你小點聲音。我這可是違規查的病例，你給我註意一點。”周婧停頓了一下繼續說，“小夏兩年前捐過腎。”
一滴淚水從夏雪松的眼角溢出，滴落在他手裏的橘子上。他輕輕閉了閉眼，把那瓣橘子吃掉了。
確實是苦的。
文瀾推門進來，看夏雪松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低著頭把手裏最後一瓣橘子放進了嘴裏。他盯著夏雪松看了一會兒，那蒼白的小臉越看越覺得可憐，搞得他一肚子火也發不出來了。
文瀾嘆了口氣，叫了夏雪松一聲，“雪松。”
印象裏這是文瀾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那語氣跟言秋一模一樣。夏雪松擡起眼看著他，沒有出聲。
“言秋說讓我照顧好你，你別讓我到時候沒臉去見他。”
“文哥，”夏雪松睫毛抖了抖，“我要去一趟濱海。”
“你什麽？”文瀾感覺自己脾氣又要上來，“掛著吊瓶去嗎？”
“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夏雪松說。
“比你命還重要？”
“是，”夏雪松說的非常堅定，“比我命還重要。”
文瀾靠在門上看著夏雪松，忽然想起來網紅拍的那個視頻。他好像明白了，語氣也隨之放緩，“是那個娃娃臉的男生。”
“是。”夏雪松承認的很痛快。
“他怎麽了？”文瀾問。
“住院。”夏雪松微微垂下眼皮，目光有些游離，“可能昏迷，我不知道。”
“記住我剛才說的話。”文瀾沒再說什麽，他和言秋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夏雪松的心情他完全能夠理解。所以他知道，夏雪松這一趟是非去不可的。
“我會的。”夏雪松說，“我也答應過秋哥，會好好的。”
“你最好是！”文瀾把他昨天帶過來的水果拆開了，挑了一個蘋果洗了遞給夏雪松，“明天記得回來打針。”
小寧這會兒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到一只紅紅的大蘋果，他擡起頭咽了一口口水，“小寧也想吃。”
文瀾伸手在小寧的小臉上逗了一下，“行，叔叔給你洗。”
晚上十點半，夏雪松到達了濱海市惠仁醫院的門口，去醫院他已經輕車熟路了，順著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住院部。
惠仁醫院住院部的樓下果然也有一個花園，而花園裏也有長椅。不同的只是這個小花園比較大，夏雪松轉了一圈，數了一下有十六把長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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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松還是不肯放棄，苦苦哀求道，“我是他同學，就是來看看他，看一眼就走我不進去，能不能幫忙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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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從清城過來的，沒想到醫院這麽遠，我……”夏雪松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跟著抖了一下。
掏出手機一看，是夏海洋打來的，夏雪松沒敢接，住院部太安靜他的手機隔音也不好，他握著手機匆匆向外跑去。
“爸。”
夏海洋還是那幾句話，不是要錢就是罵人，夏雪松只是默默的聽著並不接話。夏海洋的電話他不敢不接，這次不接下次會罵的更難聽。就像小時候夏海洋要打他，他也不敢躲，如果躲了下一巴掌就會打的更狠。如果不能提前跑掉，便只能挨著。
等夏海洋罵夠了，夏雪松還是同樣的一句話。
“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已經沒有錢了。”
“沒錢了，沒錢了，行，別讓我找著你！”
夏海洋恨恨的掛斷了電話，夏雪松把手機收起來，在花園裏找了個長椅坐下了。
濱海的溫度比清城略高一些，半夜裏坐在外面竟然沒有覺得很冷。
惠仁醫院在郊區，今夜又是個晴夜，夏雪松擡頭望去，能看到漫天的繁星。他找到了北鬥星，順著北鬥星開始一個一個的數著星星。
他不知道數了多少顆，也不記得有沒有數重覆了，他只知道當他數到星星都看不清了的時候，他口袋裏的手機又開始震動了。
夏雪松掏出手機，屏幕上“小白”兩個字讓他的心也跟著震了起來，震得他手都發麻，按了兩次才按到接聽鍵。
“小白，你……”
“夏雪瑩是誰？”
顧昔白的聲音有點沙啞，有點虛弱，有點縹緲，無形無質卻成功的掐住了夏雪松的咽喉，讓他呼吸都停滯了，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夏雪瑩，是誰？”
顧昔白又問了一遍，夏雪松喉結滑動幾下，艱難的吐出兩個字，“我姐。”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夏雪松猶豫半晌，還是承認了，“是。”
“這就是你一直埋在心裏的事？”
顧昔白的聲音太飄忽了，夏雪松甚至聽不出他的情緒。
“是。”
“因為這事你心裏一直有芥蒂，是不是？”顧昔白又問。
“是……”這次夏雪松承認的沒有那麽幹脆，他不知道那算不算是芥蒂，但他確實沒辦法忽略這件事。
“所以你不願意去想我們的以後，是不是？”
“不是。”這根本就不是主要原因，“我……”
夏雪松想要解釋卻再次被顧昔白打斷了。
“所以你才不願意說愛我，是不是？”顧昔白的氣息有點抖，夏雪松的心也跟著發抖。
“不是！不是小白……”
夏雪松一下站了起來急切的想要解釋，同時他聽到顧昔白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進他的耳中。
“松哥，我還有資格愛你嗎？”
夏雪松的心口痛的厲害，痛的他站都站不直，痛的他不得不彎下了腰。顧昔白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枚鋼針，順著無線電波一路插進了他的心裏，一下又一下的在他心尖上反覆的紮，紮的他血流不止仍不肯停手。
有路過的護士看到夏雪松彎著腰臉色煞白，趕忙跑了過來，“先生，您怎麽了先生？是否需要幫助？”
夏雪松朝護士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深吸了幾口氣，把強烈的心痛壓了回去，慢慢站直了身體，“小白，你不要我了麽？”
“不！不是……松哥，我不是……”手機裏傳出微弱的抽泣聲，“我不是那個意思，顧一平他……我……”
“顧一平是顧一平，你是你。”夏雪松喉結滾動幾下，“小白，我在你樓下。”
“你……你說什麽？”顧昔白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溫度，“你在哪？”
“惠仁醫院。”夏雪松說，“小花園，長椅上。”
“等我！”
顧昔白說著就要掛電話卻被夏雪松叫住了。
“等等小白！”夏雪松擡頭看著住院部高高的大樓，“別下來。”
“你不想，”顧昔白起床的動作僵住，“不想見我？”
“想，非常想，特別想。”夏雪松說。
“那為什麽不讓我下去？”顧昔白走到窗邊，看見了樓下花園裏那個卡其色的身影。雖然樓層很高人很小，但他一眼就認出那是夏雪松，兩行眼淚又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我怕我見到你，就走不了了。”夏雪松仰著頭一個個窗戶看過去，玻璃都貼了單向膜，什麽也看不見。
“那你還來？”顧昔白趴在玻璃上，緊緊的盯著樓下那個瘦高的小人兒。
“一整天都沒有你的消息我嚇壞了，知道你沒事就好了。”夏雪松朝著樓上伸出手，“我只是，想離你近一點。”
顧昔白想起上次他住院的時候，夏雪松也是這樣一個人坐在住院部樓下小花園的長椅上默默地守著他。顧昔白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住，悶悶的痛。他伸出手按在玻璃上蓋住了樓下那個身影，仿佛把那個人扣在手心裏，“松哥，我在十……”
“別說。”夏雪松打斷了顧昔白的話，“別告訴我，我怕我忍不住要上去找你。”
“那你幹嘛還要告訴我你來了！”顧昔白的聲音有些哽咽，有些氣急敗壞。
夏雪松望著樓上某一個窗戶定住了視線，“還有什麽比我來了更能讓你安心的呢。”
“松哥，”顧昔白額頭貼在手背上，吸了吸鼻子，“松哥……”
“小白，別哭。”夏雪松也覺得喉嚨有點發堵，“小白，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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