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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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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昔白一開始睡的很不踏實,迷迷糊糊的,夏雪松一動他就會無意識的貼過去找人,直到淩晨四五點鐘才算是睡熟了。

顧昔白已經好多天沒有在床上睡著了,早上被鬧鐘吵醒的時候他還有點茫然。

他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下意識的伸手往邊上摸了一把,空的!顧昔白瞬間清醒了,噌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旁邊沒人,夏雪松,不見了!

難道昨晚,又是幻覺?可是那也太真實了啊……

摸著旁邊那半張沒有溫度的床,顧昔白的神情漸漸委頓下去。

要是真的該多好啊,夏雪松,我喜歡你。

顧昔白這麽想著,臥室的門鎖“哢噠”一聲被擰開了。夏雪松頭發還濕著,把校服襯衫的領子洇濕了一小片,他看顧昔白盯著自己發呆,走過去在他頭上輕輕揉了一下。

“怎麽了?”

顧昔白苦笑一聲,“果然,我一想你你就出現了。”

夏雪松覺出顧昔白狀態不對,一把拉起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焦急的說,“顧昔白,是我,不是幻覺,是我。”

“不是……幻覺?”顧昔白的眼神還有點呆滯,他摸了摸夏雪松的臉,涼涼的還帶著水汽。

“不是幻覺,”夏雪松彎下腰湊近了顧昔白,“要我證明一下嗎?”

顧昔白目光下移,落到了夏雪松的唇上,咽了口口水,“怎麽,證明?”

夏雪松勾著顧昔白的下巴,上身微微前傾,貼著他的唇吻了上去。

顧昔白睫毛輕輕抖動兩下,閉上了眼睛。

兩個人吻了好一會兒,夏雪松氣喘籲籲的放開了顧昔白。他彎著腰額頭抵著顧昔白的額頭,極力壓制著亂掉的呼吸,“這個證明,可以麽?”

顧昔白已經從那種自我懷疑的情緒中脫離出來,他湊過來在夏雪松的唇上又親了兩下。顧昔白皺了皺眉,“你怎麽這麽涼?”

話一出口他就反應過來了,當場就炸毛了,“你洗冷水澡?你瘋了!”

夏雪松抿了抿唇,“不冷。”

“不冷個屁!衣服還弄濕了,這怎麽穿!”顧昔白覺得跟夏雪松真是有上不完的火,說著他就要起來給夏雪松找衣服。身子剛起來一半顧昔白忽然意識到好像有點不對,剛燃起來的氣焰瞬間就滅了。他輕輕咬了下唇,默默地坐了回去。

“那個,”顧昔白感覺臉有點發燒,為了掩飾還強撐著氣勢,“衣櫃,左邊,我的衣服你自己挑一件換了。”

夏雪松一看顧昔白那樣子就知道怎麽回事了,他的臉也燒的厲害,打開櫃門看都沒看隨手拿了一件就開門出去了,“我出去換,你,你再躺會,時間還早。”

顧昔白在床上又坐了一會兒,感覺到身上平靜了一些才掀開被子準備下床。顧昔白伸腳去勾拖鞋,伸到一半動作忽然一頓。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被子,臉上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爬了上來。

他竟然睡在夏雪松的被子裏……

夏雪松比顧昔白要瘦一些,顧昔白的T恤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松。夏雪松換好衣服在衛生間裏又待了一會兒,直到聽到臥室傳來開門聲他才出來。

“那個,方阿姨去醫院了,她說鍋裏有粥,叫我們自己吃。”

“嗯,”顧昔白往廚房掃了一眼,“你先吃,我去洗臉。”

顧昔白關上衛生間的門,心還在砰砰亂跳,他剛剛都沒敢看夏雪松。只要一想到夏雪松正穿著他的衣服他就感覺心猿意馬,怎麽都收不住。天地良心,他剛剛讓夏雪松換衣服的時候,真的只是擔心他著涼而已……

做了兩個深呼吸,顧昔白打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兩把水。他忽然擡起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轉頭看了一眼浴室,又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這一刻,他好像明白了夏雪松為什麽一大早的去洗冷水澡。

想通了這事,顧昔白的臉更紅了。

顧昔白洗漱完出來,夏雪松已經穿戴好站在門口等他了。

“這麽快就要走了?不吃飯了?”顧昔白抖了抖半濕的衣襟,踢踏著拖鞋小跑著往臥室走去,“等我一下我去穿衣服。”

“不用著急,”夏雪松叫住了他,“你好好吃飯,我先回宿舍。”

顧昔白開門的手停在了半空,心裏一陣發酸,夏雪松又要和他分開走。

上一次夏雪松讓他自己走的時候他很生氣,那時候他還沒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只覺得委屈,覺得夏雪松沒有把他當朋友。可是現在,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也知道了夏雪松的心意,雖然仍然有些難受,但卻生不起氣來了。

因為,他心虛了。

夏雪松看顧昔白僵住不動,以為他又不高興了。夏雪松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一下:“我不是……”

“我知道。”顧昔白打斷了夏雪松的話,“我知道,為了避免麻煩,我知道的。”

夏雪松抿了抿唇,沒有再說話。

顧昔白打開門,沒有回頭,背對著夏雪松說,“你回去是不是還要換衣服?”

夏雪松沒反駁,算是默認了。

顧昔白點點頭,“好的,我知道了。”

眼看著臥室的門關上,夏雪松輕嘆一口氣,開門出去了。

顧昔白靠在臥室的門上,聽到夏雪松開門出去的聲音,他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也許在夏雪松看來,喜歡和在一起完全是兩碼事。

喜歡一個人很容易,一句話的事。可是在一起卻很難,有很多現實的問題需要面對。

顧昔白靠著門站了一會兒,忽然深吸一大口氣,挺直了脊背。

有問題就解決問題,有困難就克服困難,沒什麽大不了的,老子怕過誰!

“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搶走,我不會,讓他再消失了!”

顧昔白很快收拾完,出了門才想起來,今天是元旦,有一天的假期,他竟然都忘了這茬。剛剛他以為夏雪松是不想跟他一起上學,怕被別人看見了不好,現在看來他說的可能真的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顧昔白掏出手機給夏雪松打了過去,卻是提示關機,昨晚夏雪松的手機沒有充電。

顧昔白忽然意識到,昨晚他竟然意外的和夏雪松一起跨了個年。

顧昔白的嘴角不自覺的就揚了起來,他沒再糾結夏雪松的事,直接去了醫院,陪奶奶一起過了元旦。

第二天一早,顧昔白剛走到班級門口,迎面就碰上了趙松延。趙松延往後退了一步讓顧昔白先進,本來只是簡單的擦身而過,可趙松延看著顧昔白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

“看我幹什麽?”顧昔白被他笑的發毛,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沾飯粒吧?

“看你好像精神了很多。”趙松延回頭往夏雪松那邊瞟了一眼,帶著一臉淡淡的笑容走了。

顧昔白摸了摸鼻子,這哥們眼睛夠毒的,還好他不是個多事的人,不然就要想想怎麽滅口了。

顧昔白悄悄摸出手機給夏雪松發了一條微信,“趙松延是不是知道什麽?”

顧昔白發完往夏雪松那邊瞄了幾眼,夏雪松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一直在低頭寫東西,看來他上課確實是不帶手機的。

早自習下課,有人去找夏雪松講題,顧昔白也拿著本習題集過去湊熱鬧。等那人走了他便湊了上去,把習題集往夏雪松面前一送。

“這道題,幫我看一下。”

夏雪松接過習題集看了一眼,只是一道普通的電場題,以顧昔白的水平不可能不會做。他擡起眼皮看了顧昔白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把題仔細給他講了一遍。

“換種解法。”顧昔白說。

夏雪松也沒擡頭,拿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兩個公式,按照之前教過顧昔白的方法把關鍵點抽了出來,又重新講了一遍。

夏雪松聲音很好聽,像裝滿雪粒的玻璃瓶,他講題的時候溫柔耐心思路清晰,好像不管多麽覆雜的問題他都能一步一步講的清楚明白。

顧昔白看著夏雪松忽然說道,“我可以在你這補課嗎,夏老師?”

嘶啦一聲,夏雪松的手沒控制好力度,筆尖戳破了紙張,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破口。

夏雪松沒有接話,只是把破了的草稿紙抽出來壓在了紙堆的最下面,清了一下嗓子把題給講完了。

上課鈴響起,夏雪松把習題集還給顧昔白。

顧昔白伸手去接,手指輕輕地在夏雪松的手上刮了一下。他借著鈴聲的遮掩低聲說,“中午等我吃飯。”

說完也不等夏雪松回答,轉身就走了。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聲剛響完,殷行就出現在了後門。

“顧昔白,走,去吃飯。”

顧昔白靠著椅子沒動,“不去,我有事。”

“我也有事,”殷行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大事!”

“你的小報還沒倒閉呢?”顧昔白看夏雪松從後門出去了,他也跟著站了起來,“我真有事,回頭再說吧。”

“劉宇回來了。”殷行看顧昔白真要走,直接就扔了個炸,彈出來。

顧昔白腳步一頓,轉回頭看著殷行。

盧曉也出來了,殷行笑嘻嘻的掛在盧曉身上,看著顧昔白,“怎麽樣,還有事嗎?”

顧昔白回頭看了一眼樓梯口,夏雪松已經下去了。

“我真有事,一會兒來找你。”說完他就匆匆跑掉了,留下了一臉懵逼的殷行。

顧昔白跑到樓下,看見夏雪松正沿著小路慢慢往前走,顧昔白也沒去追,就在後面跟著。

夏雪松走到食堂和宿舍岔路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稍作猶豫還是往宿舍的方向去了。

顧昔白也停下了腳步,臉色瞬間沈了下來。他以為夏雪松不願意跟他一起吃飯,沒想到夏雪松走了幾步之後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顧昔白的嘴角不自覺的往上揚了一點,跟著夏雪松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午飯時間,宿舍這邊基本沒人,顧昔白快走幾步追上了夏雪松。

“你知道我跟著你?”顧昔白問。

“嗯。”夏雪松應了一聲。

顧昔白往夏雪松邊上靠了靠,跟他肩並著肩,“我以為你又要把我扔在那個路口了。”

“不會。”夏雪松說,“答應過你的。”

顧昔白想起昨晚在醫院時夏雪松說過“再也不會松手了”。

“那你為什麽一上午都不怎麽理我?”想到這個顧昔白還是有一點點氣悶。

“為了能更長久的走下去。”

夏雪松語調平靜,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很足一樣稀松平常,可是顧昔白卻聽的心砰砰直跳。他轉頭去看夏雪松,就見他的表情依舊是淡淡。顧昔白眨了眨眼,他真的不明白夏雪松是怎麽能這麽淡定的說出這麽溫柔又堅定的情話的。

“我們出去吃吧,我想吃上次那個拉面。”顧昔白忽然不敢跟夏雪松去宿舍了,他現在心裏滿滿漲漲的,他怕他會忍不住對夏雪松做點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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