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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臺姐姐清了清嗓子,“可以是可以,你高幾?”

“高二。”顧昔白說。

“高二,行吧。”前臺姐姐收回價目表,遞給顧昔白一張表格,“你留下聯系方式吧,回頭我問下夏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讓他直接聯系你。”

“好的。”顧昔白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手機號碼,“這個號碼是我微信。”

前臺姐姐臉又紅了,不過顧昔白緊接著又說了一句,“可以直接讓夏老師加我微信。”

前臺姐姐臉又白了,瞎緊張,怎麽會以為這小帥哥要撩自己啊……

顧昔白剛到家把車停好,就接到了學思培優的電話,前臺小姐姐支支吾吾地說夏老師課程排滿了,不能接收新的安排了。

顧昔白一聽就知道是扯淡,如果是滿課,剛剛前臺就會告訴他了,分明是夏雪松不想做他的家教。

顧昔白忽然感覺有點煩躁,他覺得自己今天的行為非常之傻逼,他都不知道明天自己要拿什麽臉去見夏雪松。

顧昔白簡單應了一聲就想掛電話,前臺小姐姐又叫住他,“等等,夏老師有話跟你說。”

顧昔白沒說話,聽筒裏傳來夏雪松清清冷冷的聲音:“餵?”

“嗯。”顧昔白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應該補英語,選孔妍……”

“好。”顧昔白的情緒忽然變得低落,沒等夏雪松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也許夏雪松會給他解釋,也許不會,但他都不想聽了。

顧昔白靠坐在摩托車上,擡頭看著月亮,他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奶奶是T大數學系的教授,還跑去培優班補數學。

可能是夏雪松請他吃早餐讓他產生了誤會,也可能是夏雪松收了他的輔導書給了他一些錯覺,還可能是之前的問答環節讓他誤以為兩個人的關系是不一樣的,是夏雪松恰到好處的陪伴讓他誤以為找到了可以交心的朋友。

到現在他才發現,不是的,他們還是和第一次見面時一樣,陌生又疏離,安全感什麽的原來都是他的一廂情願。

操,那天差點就他媽說出來了,還好沒說!狗東西!

真他媽丟人,而且,有點難受。

顧昔白一腳把地上的一塊石頭踢飛,石頭撞在墻上發出當啷一聲響。

奶奶的聲音適時地傳來過來:“小白,杵那幹嘛呢,還不快進來!”

“哎,來了!”顧昔白拍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往樓道走去。

“天上有仙女兒嗎?”顧昔白都進屋了,老太太還趴窗臺上往外看。

顧昔白哭笑不得,“行了吳老師,請您註意一下您人民教師的身份好嗎?”

“沒仙女兒啊?”奶奶關上窗戶,“那你這半天看什麽呢?”

“看流星,”顧昔白把書包放回房間,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許願。”

“許的什麽願?”奶奶又端著牛奶去了廚房。

“許願我今天可以不喝長高牛奶了。”顧昔白的聲音從浴室傳出來,悶悶的。

“那你的願望實現不了了。”奶奶笑著把牛奶放進了微波爐。

顧昔白心下郁悶睡不著覺,無聊刷手機,跟陸心扯了一會兒淡。

陸心把濱海一中的校領導從上到下吐槽了個遍,就因為他們晚自習又加了一節課。

陸心:“哎你說他們還是人嗎?晚自習還要上課,他們不知道自習是什麽意思嗎?語文老師怎麽教的他們!”

空格:“不就加節課嘛,你至於的,罵了半小時了。”

陸心:“怎麽不至於,一整節課啊!沒了這一節課,我作業什麽時候寫?”

空格:“嗯,確實,你那個做題速度,少一節自習確實是致命的。”

陸心:“操你大爺!”

空格:“去吧,我準了。”

空格:“你要是能有我現任同桌一半的手速你都可以原地起飛了。”

顧昔白這句話剛發出去瞬間他就給撤回了,不過還是被陸心看到了。

陸心:“喲,現任同桌,很厲害嗎?”

空格:“嗯,厲害。”

陸心:“比樂神還厲害?”

樂神是濱海一中的學神,蕭迎樂,也是個穩坐年級第一的主。顧昔白想了想他折算的分數對比,覺得還是夏雪松更厲害一些。

空格:“比樂神厲害。”

陸心:“我操!不是吧?清城現在學生質量這麽高了嗎?”

空格:“那倒也沒有,是他本人比較牛B,其他人也就那樣。”

陸心:“有多牛B?”

空格:“上次聯考甩我快80分,這還是在我超常發揮的情況下,不然可能要甩我100多分。”

陸心:“!!!!!!!!”

陸心:“我靠,這他媽是人?”

陸心:“你是英語被人家碾壓了吧?”

空格:“全科碾壓。”

陸心:“數學物理也能碾壓你?????”

空格:“他滿分。”

陸心:“我操……”

陸心沒有再回覆,顧昔白看著陸心一連串的震驚表情,嘴角悄悄的翹了起來。

顧昔白退出了聊天窗,隨意刷著微信,忽然看到四分會的群,便點進去看了看。

三中的學生大概娛樂活動真的很匱乏,每天就靠八卦續命。群名雖然叫XXS後援會,但群裏也不只是聊夏雪松的八卦。從高一新生到老師校長,聊什麽的都有。

顧昔白正看著他們無聊的閑扯,忽然有人發了張照片,定睛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嗎!

照片上的顧昔白跨坐在摩托車上,單腿撐地,正在戴頭盔。應該是停車處偷拍的。

照片拍的挺帥的,又酷又拉風,就是身上的校服有點拉低檔次。

照片一發出來底下立馬跟了一串舔屏的表情包,顧昔白一頭的黑線,心裏有八百萬只草泥馬奔騰而過。

以前在濱海一中,他也是校草級別的人物。由於他這霸氣外露的校霸人設,人氣反而比其他斯文派的還要高出一截,也是常年霸占表白墻一號位的人。

但是像現在這樣近距離的感受別人對著自己照片舔屏,他還是第一次,而且還是現場直播。簡直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就在顧昔白感覺自己快到臨界點馬上就要一怒退群的時候,又有人發了一張照片。

那是一張走路的動態抓拍的照片,路燈下的逆光剪影。照片上是個身材修長清瘦的少年,單肩背著書包,右手彎曲抓著書包帶,左手插在褲袋裏,左腳在前撐著地,右腳在後微微擡起,正側頭看著馬路對面。

就這麽一張剪影,沒有任何標志性的東西,但大家都能一眼看出那是夏雪松,包括顧昔白。

底下又是跟著一串舔屏,瞬間就把照片頂沒了。顧昔白爬樓爬了半天才找到那張照片,他把照片點開又看了看,然後點了保存。

陸心大概終於緩過來了,又給他發了消息過來。

陸心:“你不是說清城三中不是全省最好的嗎?”

空格:“三中確實不是,但我同桌是。”

陸心:“他總分多少?”

空格:“712。”

陸心:“……”

陸心:“前同桌,我對不起你……”

空格:“認清現實是好事。”

陸心又是半天沒回,大概是又自閉了。

顧昔白炫耀完同桌,想到夏雪松講課時閃閃發光的樣子,嘴角翹得更高了。可再想到剛剛夏雪松對自己那冷淡又疏離的態度,他剛剛翹起的嘴角又默默地收了回來。

顧昔白恨恨地退出了微信,把手機一丟準備睡覺。閉著眼睛挺了一會,他又把手機拿了起來,點開相冊,看著最新保存的那張照片發起呆來。

那張照片其實拍的一點也不清晰,路燈昏黃,手機像素大概也不怎麽高,拍出來的剪影都帶著毛邊。顧昔白研究了半天,楞是沒找出一絲一毫的獨特之處,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夏雪松。

其他同學也就罷了,至少同窗了一年多,多多少少都熟悉些。那他自己呢,怎麽看出來的?

沒有辦法,最後顧昔白只能把這種獨特之處歸結到氣質上,一種夏雪松獨有的,如雪後青松般清冷孤傲的氣質。

早上到學校,顧昔白離著老遠就看見了夏雪松的身影。他單肩背著書包,和昨晚看到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校園裏都是趕著上課的學生,同樣都是穿著校服,但還是能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他。

夏雪松一個人的時候走路確實很快,顧昔白慢悠悠地墜在後面沒一會就看不到他人了。等顧昔白到了教室,夏雪松已經在寫卷子了。

顧昔白看了一眼他的卷子,又是在補作業。

“五道大題四道競賽題,你現在寫能趕得上嗎?”

“能。”夏雪松筆下不停,“做過。”

見顧昔白發楞,夏雪松伸手點了兩下顧昔白放在書堆最上面的那本數學競賽輔導書。

“你買了不做嗎?”

“做啊,我怎麽沒見到這幾道題?”顧昔白拿起書開始翻。

“64,66,72,78。”夏雪松說。

“什麽東西?”顧昔白沒聽明白。

“頁碼。”夏雪松看他一眼繼續寫卷子。

顧昔白真蒙了,他感覺自己頭上先是冒出來一個大大的問號,緊接著就變成驚嘆號。

“你他媽才這麽幾天就已經刷到78頁了????”是人嗎?

“92頁。”夏雪松暴擊觸發。

“我操……”顧昔白仰頭靠在椅背上,直接癱了。

緩了得有五分鐘,上課鈴都響了顧昔白才重新坐好。

“你什麽時候做的?”顧昔白看著才做了二十幾頁的輔導書,決定早自習先刷他三道題。

夏雪松一邊在草稿紙上刷刷地算著,一邊又放了一個大招,“在你發呆溜號亂塗亂畫的時候。”

“我他媽……”就日了狗了,問個毛!

“松哥,我錯了,你還是按字兒收費吧!”

不知道是不是觸到了什麽開關,夏雪松的手忽然抖了一下,筆尖在草稿紙上劃出了一條不和諧的線。

夏雪松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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