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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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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逆

顧昔白擡頭一看,是昨天給他送奶茶的那個店員姑娘。他頓時覺得頭都大了一圈,恨不得把這姑娘嘴堵上。

盧曉也是一口奶茶嗆嗓子裏咳個不停。

“又?”殷行的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滑過,一臉詫異,“你們……認識?”

姑娘看氣氛好像有點不太對,趕忙擺擺手,解釋道:“不認識,不認識,就昨天見過一面而已。”

顧昔白的頭更大了,盧曉咳得更厲害了。

“嗯?”殷行看著他們倆,“你們昨天來過了?”

姑娘一看這氣氛好像更不對了,丟下一句“不好意思”轉身就跑進了一旁的櫃臺裏忙活了起來。

殷行敲了敲桌子,“來吧,說說吧。你們倆,怎麽個意思?”

顧昔白清了下嗓子,垂下眼皮沒說話。

殷行轉頭一臉不善地看著盧曉,“曉?”

盧曉也清了下嗓子,“那個,昨天我倆確實來過,我覺得挺好吃的所以帶你來吃。”

“那你幹嘛騙我?”殷行繼續瞪著盧曉,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微表情。

“這不是怕你說我吃獨食嘛!”盧曉坦然回答。

“真的?”殷行將信將疑,“就這樣?”

“就這樣。”顧昔白說。

“那你們倆尷尬什麽?”殷行以常年沖在八卦前線的敏銳直覺,覺得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沒,就是我本來就不愛吃這種東西,昨天還點了個套餐,一口沒動。沒想到人家店員還記住我了,你說,多麽尷尬。”顧昔白一臉真誠地看著殷行。

“這樣啊……”殷行拖長音,一臉“我聽著,你繼續編”的表情。

“額,其實是這樣,昨天那姑娘找他要微信來著,結果這貨直接跟人姑娘說自己未成年。”盧曉壓低了聲音跟殷行解釋了一下,邊說還邊往旁邊瞟,生怕被別人聽到似的。

“哦。”殷行終於放松了表情,吸了一口奶茶,“原來如此。”

接著又在桌子下面輕輕踢了顧昔白椅子一下,“你可真行。”

看殷行這樣子應該是相信了,顧昔白松了口氣。果然還是真假摻半才最能唬人啊。

殷行還沈浸在剛剛聽到的八卦裏,不時瞟一眼店員姑娘忙碌的身影。盧曉和顧昔白又交換了幾次眼神,一時誰也沒說話。這會兒店裏沒什麽人,三個人這邊安靜了,旁邊料理臺後面的對話聲便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圓,今天下午誰替阿凱,是你還是小夏?”

“是我,雪松昨天頂的,今天換我了。”

“那行,我這幾杯做完就先走了,一會兒店長回來你跟他說一聲。”

“好的,沒問題。”

殷行捧著奶茶,耳朵都快豎起來了,眼睛滴溜溜地轉,活似一只見到獵物的小獸。

胡嚕一聲,殷行最後一口奶茶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磕,看著兩人。

“良心呢?”

“喏,”盧曉指了指殷行喝完的奶茶杯和空了的小碟子,“被你吃了。”

“靠!”殷行仰頭長嘆,“我交了個什麽朋友!”

盧曉瞟了顧昔白一眼,站了起來,呼嚕了一把殷行的頭毛,“走吧,外面說。”

殷行沒好氣地順了順自己的頭發,“靠,我特麽早上特意吹的頭發,給我弄亂了!”

殷行一個人走在前面,顧昔白和盧曉在後面跟著。走了差不多有十米,殷行就憋不住了,轉身倒退著指著兩人,“你們兩個沒良心的,這麽大的事竟然瞞著我!說,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也沒問啊。”顧昔白一攤手,“還有,這麽大的事是多大的事?”

“額……”殷行噎了一下,重新整理了一下語言,“我有八卦都優先告訴你們,你們可好,有事竟然瞞著我!”

“是啊,所以今天請你吃甜點,補償你的。”盧曉快走兩步,勾住殷行的肩把人轉了過去,免得摔倒,“好好走路。”

“那現在是不是可以說說了?”殷行偏頭看著盧曉。

顧昔白輕嘆口氣,快走了兩步追上二人,“也沒什麽,就是昨天我倆路過這,碰到他在發傳單,也給了我們倆一張。”

“所以你不吃甜點還去買套餐,是想幫他?拉客進店有提成?”殷行覺得這個思路不錯。

“那是真沒有,是盧曉看人家傳單好看就說想吃。我當時就是純腦抽了,沒反應過來就跟他一起點了。”顧昔白危險的眼神看著殷行,“我警告你啊,回頭你編故事的時候可別把我扯進去。”

“英雄救美之後再一擲千金只為博美人一笑,不覺得這劇情很帶感嗎?”

顧昔白二話沒說照著殷行屁股就一腳踹了過去,“滾你大爺的!”

殷行躲得也快,笑著就跑開了,顧昔白並未得逞。

“這事簡單,你要買啥游戲機,先給我玩兩天。”

顧昔白點頭,“成交!”

看著殷行和盧曉勾肩搭背的背影,顧昔白忽然覺得他跟這個周末可能有點犯沖,流行詞叫做水逆。短短兩天時間,這兩人一人捏了他一個把柄,還不能滅口。

隨即他又想到家裏還有一個老太太在等著套他的話,頓時覺得頭更加的大了。他決定學學盧曉,說一半留一半,先把老太太穩住了再說。

買完游戲機殷行和盧曉就回家了,顧昔白看時間還早,就去貓爪咖啡那邊又逛了一圈。他看到夏雪松又在發傳單,但是他沒有過去,只是站在遠處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

顧昔白想起昨天點的那兩個套餐,不由又在心裏暗罵自己傻逼。也不知道夏雪松當時心裏在想些什麽,會不會也覺得自己很傻逼。

這狗東西可能克我。顧昔白心想。

顧昔白回到家的時候,奶奶已經把飯菜擺好,就等著他回來吃了。

看著盤子裏的大閘蟹和杯子裏的黃酒,顧昔白有點無語。

“奶奶,我晚上還有自習課……”

奶奶跟他碰了一下杯,“沒事,我幫你請假了。”

顧昔白瞪大眼睛,忽然感覺屋子裏風有點大沒聽清楚,“啥東西?”

“我跟你們班主任說你螃蟹吃多了肚子疼,晚自習不去了。”

顧昔白嘆了口氣,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躲不過去了,於是決定主動坦白以換取寬大處理。

“奶奶,您老是這個,”他伸出大拇指,給奶奶點了個讚,“我說,您想知道什麽,我都說。”

奶奶給他夾了一只螃蟹,“那你說吧。”

“其實吧,也沒什麽大事,就是顧西澤他太欠了,我揍了他一頓。”顧昔白慢吞吞的剝著螃蟹,撿著不是特別要緊的先說了。

“為什麽揍他?”奶奶一邊吃菜一邊小口喝著酒,見顧昔白已經主動交代了便也不勸顧昔白喝了。

“他吧,是真的煩人,我,沒忍住。您昨天也看到了,整天粘在我身上,搞得我好像是他的專屬玩具一樣,一點自由空間都沒有。”

顧昔白看著奶奶,奶奶也看著他,眼神示意他繼續說。

“他……他偷偷配了我房間的鑰匙,趁我不在家進我房間,還亂翻我東西,這我哪能忍啊,您說是不是?”

“他發現你早戀了?”老太太真是一鳴驚人啊。

“咳咳咳……”顧昔白一口菜沒咽下去,嗆得直咳,趕緊接了杯水喝了一口。

“不是不是,他翻了我同學給我的禮物,裏面有封信,”顧昔白看著奶奶的表情趕緊解釋一句,“不是情書,是感謝信。”

“我們隔壁班的一個女生,被人欺負了,那天正好被我撞見,就幫她把欺負她的人打跑了。她寫信主要就是感謝我幫了她,說很感激我什麽的,沒說什麽別的。”

“但是顧西澤可能覺得那個就是情書,把它交給了我們教導主任。我們教導主任天天別的不幹就抓人早戀,拿了這封信就找那個女生談話了,結果害得女生退學了。”

奶奶又跟顧昔白碰了一下杯,示意他一起喝。

“小澤說她死了,這又是怎麽回事?”

顧昔白拿著螃蟹腿的手一抖,一片蟹肉沾著醬油掉在了褲子上,他趕忙抽了張紙巾擦了。

“她……沒死……自殺,未遂……”

事情涉及外人隱私,顧昔白本不欲多言,不過他知道這會兒再隱瞞也沒什麽意義,於是便都說了。

“我們那個教導主任,不僅找她談話了,還逼著她周一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同學的面讀那封信,拿她做了典型。之後一周裏面每天讓不同的老師跟她談話,說是要開導她。一直到周五那天,她可能是實在受不了壓力,就割腕了。顧西澤跟蹤她,正好撞見了,跑去告訴了校醫。顧西澤可能是嚇著了,回家就發燒了。大概是燒糊塗了吧,之後就到處跟人說那女生死了。”

這回沒等奶奶跟他碰杯,顧昔白主動喝了一口。

“欺負她的人是誰?”

老太太的問題一個比一個犀利,顧昔白感覺有點招架不住,低頭剝螃蟹,沒出聲。

“說吧,沒事。你那個處分,是不是跟那個人有關?”

顧昔白又沈默了一會兒,輕輕“嗯”了一聲。

“是我們班主任,叫葛力,教物理的,也教她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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