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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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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遇

“你昨晚……”

媽的,還不如不說話!

夏雪松一開口搞得顧昔白頭皮都炸了,大半夜回去找人還被人發現了什麽的簡直太特麽傻B了。

“我丟東西了。”顧昔白心裏暗罵,我腦子丟了。

夏雪松看了顧昔白一眼,從兜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熊貓掛墜,遞了過來。

“我操……”顧昔白趕緊把自己書包拽出來一看,還真丟東西了。這小熊貓掛墜之前就掛在他書包拉鏈上,他竟然沒發現什麽時候丟的。

隨口扯的謊竟然成真了,顧昔白在驚詫中松了口氣。

“謝謝。在哪裏撿到的?”顧昔白伸手去拿小熊貓,碰到夏雪松的手,冰涼涼的。他撚了一下指尖,把掛墜重新掛到了書包上。

夏雪松收回手,掌心掠過的溫度讓他不自然的握了一下拳,“北二胡同。”

顧昔白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個胡同,不過應該就是昨晚他路過的那幾個巷子的其中之一吧。

顧昔白看到夏雪松指骨上面也有傷口,那傷口顧昔白很熟悉,應該是用拳頭砸什麽東西造成的,想來昨晚應該是還手了吧。

可是,殷行不是說他從來不反抗嗎,為什麽昨晚還手了?

顧昔白想到這裏就直接問了出來,“你手怎麽受傷了?”

早自習鈴響了,夏雪松翻開早讀本開始跟著英語課代表做早讀,沒再理會顧昔白。

顧昔白嘖了一聲,覺得這人還真是難相處。不過看在小熊貓的面子上不打算跟冰棍計較了,但他還是有點在意剛剛夏雪松沒說完的話。

我昨晚什麽?昨晚丟了東西還是昨晚為什麽回去?

他想確認清楚到底有沒有被看見,但又不想上趕著挨凍,為了面子就只能憋著。

顧昔白一直憋到中午下課,實在忍憋不住了。他想了想挑了一個開場白,“你書呢?”

“沒帶。”夏雪松把卷子折好裝進書桌,走了。

顧昔白一口氣卡在喉嚨裏差點被噎的厥過去,老子糾結了一上午就特麽換回來倆字!

盧曉轉過頭,沖著顧昔白搖搖頭,讓他別介意,“他就這樣,別理他就好。”

還沒等顧昔白說什麽,殷行突然從後門竄了進來。他啪的在一巴掌拍在了顧昔白桌上,“走,吃去食堂。”

“不去。”顧昔白果斷拒絕,食堂吵的要命,昨天去了一次就不想再去了。

顧昔白丟下兩個字就想走,誰知殷行卻側跨一步擋住了他,“走吧走吧,有事跟你說。”

顧昔白皺了皺眉,“什麽事直接說。”

盧曉這時湊了過來,一臉欲言又止,“這事我都不知道怎麽跟你說。”

顧昔白轉頭看著盧曉,“你也知道?”

殷行嘆了口氣,一臉嚴肅地說,“咱倆闖禍了。”

“嗯?”顧昔白眼底閃過一抹冷色,“那校霸想報覆我們?”

校霸什麽的顧昔白是根本沒在怕的,誰曾經還不是個校霸了。

“嗐,不是。”殷行擺擺手。“劉宇他爸跟我爸有交情,他可不會動我。”

“是夏雪松。”盧曉適時的接過了話頭,沒讓殷行繼續跑題。“他昨晚被人堵了。”

“嗯。”顧昔白轉念一想就明白了,“因為我倆提前放了人?”

“是。”殷行說,“本來他們打算把他關到中午再放出來的,因為我倆提前把他放了,他們覺得沒教訓夠,所以……”

顧昔白忽然想起夏雪松手上的傷,打斷了殷行的長篇大論,“他為什麽還手了?”

“你怎麽知道他還手了?”殷行和盧曉一齊看著他。

“能不能說正事?”顧昔白一腦袋黑線。

“因為有人撕了他的書。”殷行撓撓腦袋,“據說那家夥愛書如命,原本挨了打也沒吭聲,直到有一個人翻了他書包,把東西都倒在地上,還‘不小心’扯壞了他的書。”

殷行把不小心三個字咬的很重,生怕別人聽不出他的嘲諷。

怪不得他一上午翻來覆去的就看幾張卷子。顧昔白想。

“然後,嗯,據說他一個人幹翻了四個。”盧曉吸了口氣,“有個人被打狠了跑出來找了校警。”

“我操?”顧昔白震驚了,一方面他是真沒想到夏雪松看著挺清瘦的竟然有這麽強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他也沒想到欺負人不成被反殺的混混還有臉報校警,還真是鳥大了什麽林子都有!

殷行表情誇張地說,“聽說校警趕到的時候夏雪松正把那個撕他書的人的臉按在墻上逼著人道歉,另兩個人都拉不住他。”

殷行跟說評書似的講個沒完,一直到午飯都吃完了還沒講完。只是一個簡單的打架事件已經被他靠腦補編出一本書了,不僅生動的描繪了夏雪松以一敵四的精彩畫面,甚至補全了四個混混的身世背景以及醜惡嘴臉。

顧昔白真的是服了這個話癆,“你不寫小說真的是浪費人才了。”

其實也不只殷行在講故事,剛剛食堂裏到處都能聽到類似的議論聲。一個個都講得繪聲繪色,跟親眼看見了一樣。

顧昔白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三中的學生雖然明面上對夏雪松的事漠不關心,其實私底下的八卦欲藏都藏不住。

走到3班門口,盧曉扯開掛在他身上的殷行,把人趕回班級,“你這貨怎麽總跟沒骨頭一樣,壓的我肩膀酸疼。”

殷行笑嘻嘻地在盧曉肩膀上拍了拍,轉身揚長而去,只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下午的課上,顧昔白特別留意了一下,就發現夏雪松果然還在翻那幾張卷子,筆記也都直接記在了卷子上。

顧昔白抿了抿唇,心裏有點不是滋味。他有心把自己的書借給夏雪松,可一想到那冷冰棍的態度就把話咽了回去。

下午課上完夏雪松又直接走了,晚自習上課鈴都響了兩遍,他也沒有回來。

顧昔白踢了踢盧曉的椅子,“夏雪松平時都不上晚自習嗎?”

“嗯,他晚上要去打工。”盧曉說。

“打工?”顧昔白有點意外,“他成年了?”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盧曉可不像殷行,滿嘴跑火車。他還是比較靠譜的,不知道的絕對不瞎說。

“那他翹課老師不管嗎?”

“三中只有一樣東西比附中強,你知道是什麽嗎?”盧曉轉過頭,看著顧昔白,“就是夏雪松,人家次次聯考都是全省第一。別說翹課了,要不是他那樣生人勿近的性格,三中早就把他供起來了。”

“他一學生在哪打工啊?”顧昔白又問。

盧曉轉回頭,把椅背往後靠了靠,“好像是南環路那邊的酒吧,之前聽說劉宇想找人去那邊堵他,但是他認識的混混都不敢去酒吧街鬧事。”

怪不得昨天要在學校這邊堵他。

“酒吧打工的都是夜場吧,他怎麽10點不到就回來了?”顧昔白想起昨晚的事,伸手捏了捏書包上的小熊貓。

盧曉突然又轉過頭看著他,“你怎麽知道他10點不到就回來了?”

顧昔白感覺心跳都漏了一拍,但表面上還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不是殷行說的他回宿舍路上被堵的嗎?再晚了宿舍都關門了他還回來幹嘛?”

“哦,行吧,我還以為你碰見他了。”盧曉嘟噥了一句又轉了回去。

不管盧曉是真信了還是明白了顧昔白不想說這事,總之他沒有繼續追問還是讓顧昔白松了口氣。

晚自習下課,顧昔白站在學校門口半天都沒走。他跑來奶奶家已經三天了,還沒有跟奶奶說轉學的原因,他怕回去會遭到奶奶的嚴刑逼供。

他不想回家卻也無處可去,想了想便打車去了南環路酒吧街。

顧昔白雖然每年都來奶奶家過暑假,但還是第一次來酒吧街,他感覺跟電影裏的那種燈紅酒綠紙醉金迷不一樣。這邊的酒吧更文藝一些,裝修的都很有格調。偶有客人進出從門縫中流洩而出的音樂也大都是溫柔抒情的,這個氛圍讓人很放松。

顧昔白也沒什麽目的就是隨意的溜達,轉著轉著就走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巷子,看樣子這邊都是酒吧的後門。他剛想轉身往回走,忽然看見不遠處的門裏出來個人。

白上衣黑西褲,腰上系著一條半截的黑色小圍裙,顯得腰特別細,人也更加清瘦修長。

是夏雪松。

夏雪松搬了一箱空酒瓶出來,跟後門邊上其他酒箱摞在一起,然後進去又搬了一箱出來。

顧昔白沒有多留,看了兩眼就走了。

回到家奶奶還沒睡,照例熱了一杯牛奶讓他喝,“喝點牛奶,補鈣,將來能長大高個兒!”

顧昔白無奈地搖了搖頭,他雖然是個娃娃臉,但身高已經一米八多了。只是奶奶還是把他當成小孩子一樣,每天必須要喝長高牛奶,十幾年了這個習慣都沒有變過。

顧昔白其實很不喜歡牛奶的味道,但在奶奶的盯視下還是咬著牙喝完了,跟喝藥似的。

奶奶很滿意,把空杯子接過去洗了,“小白啊,你爸今天打電話過來了,說小澤他鬧得厲害,非要來找你……”

顧昔白摟著奶奶把她帶回沙發上坐下,“我去洗個澡,您先坐會兒。”

“你這孩子……”奶奶佯裝生氣,在顧昔白胳膊上拍了一巴掌。

顧昔白靠在浴室冰涼的墻壁上,半仰著頭閉上眼睛,任水流打在他的臉上。之前的畫面一幕幕從他腦中閃過,讓他不自覺的抿緊了嘴唇。

顧西澤做出那種畜牲事還想來清城?做他娘的白日夢!

顧昔白心裏煩悶,翻來覆去睡不著。好容易等到奶奶睡著,他又換了衣服悄悄出了門。

半夜的酒吧街比之前更熱鬧了一些,也開始有些駐唱歌手在唱歌。酒吧街臨街有一條小河,河堤下有人行步道,邊上有供人休息的長椅。小河邊沒有路燈,樹上椅子上都纏著裝飾的燈串,發出微弱的光,朦朧又夢幻。

顧昔白沿著河邊慢慢溜達,來回走了兩圈,挑了個長椅坐下了。身後是霓虹璀璨的酒吧,面前是倒映微光的河水,吹著深秋沁涼的晚風,竟然意外的讓他感到一陣寧靜。

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歌聲,唱的是他很喜歡的一首搖滾,面孔樂隊的《幻覺》。歌手聲音獨特,混在一眾背景音中還是能被清晰地分辨出來。顧昔白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看著沈靜的水面不知不覺發起呆來。

眼前突然伸過來一只手,嚇了顧昔白一跳,他條件反射往後一躲同時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那只手腕很瘦,隔著衣服都能清晰的摸到突出的腕骨。顧昔白回過神,放開了那只手,手指並攏搓了搓指尖。他不禁懷疑摸起來這麽脆弱的手是怎麽幹翻四個人的,搞不好是殷行在胡扯。

他沒想來找夏雪松,他只是單純覺得這兒讓他很放松,待著舒服,所以過來舒緩一下心情,沒想到就這麽碰上了。

夏雪松又把手往前遞了遞,“店裏拿的,不是很甜。”

顧昔白這才註意到那只手的手心裏還躺著一顆小小的水果糖,彩色的玻璃糖紙反著微光,亮晶晶的還挺好看。

“謝謝。”顧昔白把糖剝開放進嘴裏,淡淡的甜味中帶一點點酸。他不喜歡那種很甜的糖,這種清淡的甜味就剛剛好。

夏雪松從他手裏抽出糖紙,撫平褶皺對折疊好裝進書包外面的口袋裏,然後在顧昔白旁邊坐下了。

夏雪松已經換回了校服,校服寬大,被夜風吹的微微鼓起,顯得人也沒那麽瘦了。

顧昔白吸了吸鼻子,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海鹽味道,是從夏雪松身上傳來的。彌散在空氣中的清冷氣息,讓他煩躁不堪的心情隨之平靜了不少。他之前在學校都沒註意過這個味道,可能是被濃郁的桂花味給掩蓋掉了。

按昨天的時間來看,這時候夏雪松應該早就下班了,今天不知道為什麽還在這裏。不過顧昔白也沒問,只是看了他兩眼,轉頭繼續盯著河面發呆。

夏雪松靠著椅背,長腿伸展開來,姿態放松愜意,似乎是在聽歌。

兩個人誰也沒有再說話。

夏雪松正常確實早就該下班了,今天是因為後面要請假所以提前補點工時。他也是覺得有點累就想來河邊坐一會兒,沒想到剛下來就看到顧昔白坐在這裏發呆。

夏雪松原本是想直接走了的,可是他看著顧昔白呆坐的側影,不知為什麽就覺得他好像很脆弱很孤獨,渾身散發著一種無力感,跟白天囂張的顧昔白很不一樣。

他想起有人告訴他吃點甜的能讓人產生幸福感,於是他便鬼使神差的給了顧昔白一顆糖。

那個聲音獨特的駐唱歌手又唱完了兩首歌,顧昔白的手機震了起來。他拿起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

“餵?”

“哥,你竟然拉黑……”

對方一句話還沒說完,顧昔白一揚手把手機扔進了河裏。噗通一聲,夏雪松跟著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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