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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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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事業

南陌臉上的愉悅霎時凝固。

凝畫這決定太過突然,毫無防備,連李氏都不由為南陌說道:“畫兒,南陌剛被強盜劫去身上財物,傷雖無大礙,但終究只休息了兩天……這麽著急讓他離開,恐怕不妥。”

凝畫怕李氏害怕,沒對李氏說南陌是被人計劃謀殺,只道遇見了強盜。

凝畫語重心長道:“阿娘,從明日起,我們便要張羅食肆,也無法隨時照顧他,若把他一同帶去拋頭露面又會引人耳目,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凝畫的意思是她當初見到的那波人畢竟認識南陌,誰也不會料到他們會不會折返,若是在街市上看到南陌,不僅會給他又招惹殺身之禍,自己和阿娘也會受到牽連。

他離開後,可以再去找他雇主,與雇主同想辦法解決對家。

南陌聽出了凝畫的言下之意,他睫羽微壓,眸色晦暗不明,“好,我明日一早就離開。”

“這……”李氏也說不出什麽話,她以為凝畫是在說女子清白。南陌畢竟是個男子,畫兒還是待字閨中的女孩,被人瞧見必會引人口舌,損毀名譽,以後嫁娶之事都難。

終究是自己的女兒重要。

三人在詭異的沈默中結束了這頓晚餐。

翌日雞鳴,凝畫打著哈欠踏進院子,就見南陌已穿上他原本那身衣服站在院門旁。

他空落落地來,離開也是。

凝畫敏銳地發現他的發絲上沾了一點露水,“你在這站多久了?”

“一個時辰。”

“……”

見凝畫沈默,南陌自知自己說錯話了,趕忙解釋道:“我其實是有事要急去處理,所以起早趕路,又怕不辭而別辜負了這兩日的照顧,所以我想再看一看你…和大娘。”

“哦。”凝畫點點頭,踢踏著腳下的塵土。

其實讓南陌離開,她也思慮許久,但終究理智戰勝感性。已經有了鹽,那她當務之急就是發展食肆,改善生活,並且救一救城中百姓。

昨個兒莊子裏的人說,隔壁莊又死了一個人。

缺鹽太久,身體心理都熬不住,自盡了。

眼前凝畫突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回了裏屋。

南陌抿著唇苦笑著,懊惱自己又沒忍住把她嚇到了。

他調轉腳步,欲就這樣離開。

後面的屋子裏卻響起了少女清脆的嗓音:“阿娘!快起床!南陌說想再看一看你!”

李氏被凝畫喊的猝不及防,意識還沒回籠時就被凝畫草草套上外衫,推到了院子裏。

李氏:“……”

南陌:“……”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疑惑地看了對方半晌,旁邊的凝畫才心滿意足開口:“好啦,你走之前最後的願望我也算是幫你實現了!一路平安,我們未來江湖再見!”

李氏這才反應過來南陌現在就要走了,“南陌,你等等!”她回了屋頭,從裝衣服的箱子底裏掏出一個錢袋,折返回來送到南陌手中:“孩子啊,這些你拿著當盤纏,日後安定下來了給我們捎個信兒。”

說完還回頭嗔了一眼凝畫:“還是你昨夜提醒我準備好給南陌的盤纏,錢袋也是你連夜縫的?怎的還沒給人家就催人走了?”

凝畫尷尬地撓撓後頸,笑道:“我忘了嘿嘿……”

南陌神色一動,目光落在凝畫的手上,那如玉的手指上有幾個紅色的針眼,異常刺目。

像是防著南陌推辭,李氏把錢袋塞給他後就趕忙推著南陌走到門外,快速囑咐兩句後便退回來關了院門。

南陌仰頭看著面前簡易卻溫馨的茅屋,站立足足有半刻,隨後他緊握著手中錢袋迅速消失在了莊子裏。

南陌走後不久,母女倆來到城裏。

雖然在她們那個莊子,鹽高不可攀。但鎮子上許多住戶還是能勉強維持從前的生活狀況,只是與原主記憶力街市的光景不同,多了很多來自村裏,莊裏的難民沿街乞討。

凝畫和李氏推著小板車穿過半個街終於到了自家的食肆。

說是食肆,其實是個搭建起來的簡易露天攤子。兩張桌子,一座竈臺,是這個食肆的全部組成結構。

兩人相互幫襯著卸下菜和柴火。隔壁餛飩鋪的李叔瞧見母女倆人,邊招呼著客人邊寒暄道:“真好,以後我又能天天聞見飯菜香嘍!”

凝畫也笑著回道:“好久沒聞著李叔的餛飩香,還是一如既往地饞到我嘍!”

原身以前經常光顧李叔的餛飩攤,兩家相互幫襯,關系不錯。

“哈哈哈哈……”

和李叔打過簡單的照面,凝畫便開始張羅著生火做飯。她們帶來的菜都是秋收後儲存在地窖的蔬菜,這段時日消耗了一半,還剩一半。

其實家裏所剩積蓄無幾,給了南陌一些後,拼拼湊湊只剩下一百文。這重開張第一日也沒有定數,凝畫便沒去買肉,想著先賣著素菜試試水,若是賺了再買肉也不遲。

今日帶來的菜有地蛋,絲瓜和胡蘿蔔。凝畫準備做一菜一湯一小食。

在這街市裏不乏其他酒樓客棧,但那大多是有錢人家去的地方,凝畫如今想吸引的是這樣一批人——有能力掙錢,但勞苦掙來的錢買不起鹽的人。

她想好定價,和李氏商議後便開始叫賣引流。

“食肆回歸第一日,今日菜錢全場三文!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吆喝聲一出來,方圓幾步的行人和商販都楞住了。要知道因為鹽的高價,各地食肆紛紛擡價,一道平常五文的菜能賣到十五文!

可這家食肆不僅沒漲,反而跌了!

行人都還在怔楞時,沿街的乞丐卻是蜂擁而上。

“小娘子,你說的可是真的!這菜一道只要三文?”一個蓬頭垢面,消瘦的皮包骨頭的乞丐老頭來到凝畫的攤子問道。

“這大家夥都在這,我可不好抵賴!”凝畫笑著回答,隨後認真問道:“客官們要來嘗嘗嗎?”

乞丐老頭已經許久未被人當做人看過了,此時聽見凝畫叫自己客官一時心緒覆雜,無法言語。

他身後的乞丐也是同樣。

凝畫明白他們的心情,這些人說不定鹽災之前還都是尋常人家,雖不富裕,但做工掙來的錢也能養家糊口。而鹽災爆發後,物價在漲,做工的錢卻還是那麽一點,若非迫不得已,誰願意做人人都瞧不起的乞丐呢?

“今日我們的菜譜有醋溜地蛋絲,絲瓜湯和酥脆蘿蔔條。客官們想要什麽?”

乞丐老頭把身後六個小弟們的錢攢在一起,數了數共有十五文。

老頭轉過身把一捧銅板遞給凝畫後,手指邊比劃著:“我們要兩份湯和三份地蛋絲。”

“好嘞!”

凝畫讓李氏把他們請進來坐下,自己也是快速起鍋燒油現烹他們點的菜。

醋溜土豆絲和絲瓜湯都是家常做法,只不過凝畫事先在家就將鹽按比例兌入清水裏,做菜的時候要放鹽了,就滴一些鹽水進去。

這倆菜出鍋時間很快,李氏從另一口鍋裏盛出米飯一起端了上去,乞丐們一接到碗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因為都搶著夾菜,湯汁菜汁四濺在桌子上。

凝畫做完菜後便向前詢問他們的評價。

“好吃!”

乞丐們除了好吃不知道還能用什麽話語形容,便都豎起大拇指以表肯定。

還是為首的乞丐老頭問出疑惑:“小娘子,你這菜怎的賣這麽便宜,都不夠你買鹽的錢。”

“哦,是因為我用的不是鹽,是海貨煮出來的水,帶有鹹味。”凝畫一本正經地對著他們胡說。

並非是凝畫有意欺瞞,如今奸商肆虐,朝廷動蕩,無暇顧及他們,更是助長了他們的氣焰。凝畫擔心若是被他們知曉自己掌握了鹽方,妨礙了他們的利益,只會後患無窮。

不得已,她只能假借海貨。

其實老頭並不太懂海貨是什麽意思,在他的認知裏,海裏只有捕上來的魚可以吃,可煮魚並沒有鹹味啊。

乞丐們吃的速度很快,老頭很理性,知道鋪子小,他們得趕緊離開,凝畫才繼續有生意做,於是剛吃完就帶著小弟們又回到了原先的地方待著。

這時又來了一個胭脂鋪夥計,只點了一份地蛋絲。

“客官要來點酥脆胡蘿蔔條嗎?”

接連兩桌沒人點,凝畫選擇主動推銷。

“不用,這聽起來像是零嘴,吃不飽。”胭脂鋪夥計直接回絕。

李氏也把凝畫拉到一邊,道:“大家夥都更愛吃炒菜,下飯!不然你把這蘿蔔條換了吧。”

“這…”凝畫一開始也想的是直接將蘿蔔做炒菜,可轉念一想,若換成蘿蔔條,既能堂食,還能外帶,給那些趕路或做工的當零嘴吃。

“阿娘,我想到一個辦法,或許不僅能賣出蘿蔔條,還能把我們的名聲打出去!”

凝畫一直覺得眾人之所以不敢點,還有個原因就是這種吃法眾人沒見過。炸胡蘿蔔條這零嘴她前世經常做給自己吃,身邊的朋友也無不喜歡的。

她做食肆不能只尋求安穩,還得做些與眾不同來。

想通這點,凝畫果斷將胡蘿蔔切成手指般粗細的條,加了些本來用來勾芡的面粉,再倒入少許鹽水,用手將蘿蔔條與鹽水面粉充分混合,最後放入油鍋裏炸。

油香味是最霸道的,它能迅速侵入附近人的鼻中。隔壁李叔聞見味兒問:“畫丫頭啊,你這在做什麽呢?”

“李叔等會你就知道了。”

凝畫賣了個小小關子,待蘿蔔條撈出後,凝畫迅速用研缽搗碎花椒,形成粉末後取出來撒在蘿蔔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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