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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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閻王令從掌心旋出，先前中止的蓄力再度在掌心醞釀，恍若氣吞山河般的氣勢令人心驚白霜雁真會受到魔頭蠱惑。
然洛初看熱鬧不嫌事大，持續火上澆油不斷魔音灌耳，幹擾白霜雁心智，周遭林立的奪舍仙士在洛初的控制下一再逼近。
白霜雁眸光一寒，掌心一動轟然蕩出一陣陣足以地動山搖的玄芒。所到之處鬼哭狼嚎，那些被奪舍的仙士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被籠罩在白霜雁的攻勢下。
陸成蘭目眥盡裂：“白霜雁不要！”
洛初：“桀桀桀——”
滿意於看到了把神明拉下神壇的暢快，尤其是看到一眾人面露難受痛心的表情，洛初更覺心頭快意，笑得肆意猖狂。
忽然蒼穹悶雷滾滾，在洛初未斂起笑意之前，一道碗口粗的紫電從天而降驟然劈在層層烏雲上，萬鈞雷霆如穿心利刃劈得洛初心神俱震。
猝不及防被人背後偷襲的洛初猝然回眸，猩紅眸子瞪向雷雲之後俊廷如松衣袍翻飛的身影。
“巫霆。”洛初吐出口濁氣，盛怒過後眼露一喜：“我還未找你，你倒自個送上門來。”
“你的守護神終究是墮入邪道，再無人護你，這會兒我看你能往哪逃。”
巫霆鳳眸輕蔑，薄唇一抿：“睜大你眼睛看看，說誰墮入邪道。”
洛初聞言一楞，忽聽後頭白霜雁朗聲輕喝，如悠悠古韻自天地間傳來——
“曲徑通幽，陰陽路開！”
陰氣蔽日，青天白日被滾滾黑焰籠上陰沈濃稠的薄紗般陰森詭異，來自地底獨有的陰暗氣息充斥周遭，令人難以抑制的腳底生寒。
一縷縷半透陰魂如空中水母被抽離仙士體內，滿天仙士簇簇落下，唯剩奪舍鬼魂被白霜雁控在虛空，不得四散逃離。
“怎……怎麽會，他們分明中了同心契，怎如此輕易擺脫！”
“於閻王而言魂之一事都不算是事，你拿魂要挾她完全是班門弄斧。”
巫霆目光迷離欣賞那頭心上人滿臉認真的颯爽英姿，語氣驕傲解釋完分了半點眼神睨向洛初：“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的對手。”
不夠了解嗎？洛初驚愕的臉龐漸漸被怒容所扭曲。呵，即便不了解又怎樣，他不需要了解任何人，他要做的是毀掉所有！
心念一動，洛初迅猛上前，他搗毀白霜雁的計劃！
洛初速度極快，然另一人的速度只會比他更迅捷。
只見巫霆一個移形換影，手持銀槍雁初歸霸氣橫掃，劃出道璨若星河的槍風生生阻擋下洛初。
“有我在，不會讓你往前一步。”巫霆目露寒光，下頜微擡揚起道鋒利刀刻的痕跡：“咱們的賬還未算清，你往哪看。”
說話間，那頭閻王令言出法隨，在白霜雁話音落下那刻金光大盛。
無形中似有城門大開的轟然拉響，不同以往撕裂開的小口子，而是被封閉千年的圍城，靜待許久後再次得以重新建起三界通道。
世間滯留迷茫徘徊，不知歸途躲在暗處角落等待消亡的陰靈，此時死氣沈沈的雙眸泛起渴求生機的亮光。
日覆一日在榕樹頭下給小鬼們反覆講述和無常大人卓府奇遇的小鬼指著虛空痛哭流涕，他真沒說謊編故事，真是無常現世啊！
山洪般磅礴純凈的陰力摧山拆地傾洩彌漫，宛若引路香，指引浪蕩世間各處的游魂踏上歸途之路。
鎮邪司內離得近的仙士們都看到，星星點點的瑩光從天地間聚集過來，漸漸飄入白霜雁身後的金色旋渦中，令仙門百家頭疼不已積蓄在世間千百年的幽魂在今日，終於清掃一空。
僅憑一人之力。
白霜雁。
無數人望向高空之上的倩影，目光熱忱而激動。
魂盡令收，白霜雁幽幽擡眼，望向不遠處正與洛初激戰正酣的身影。
洛初幻化成烏雲的形態雲層滾滾，懸在雲端仰視而去仿佛他就是天，遮空蔽日氣吞山河。身長玉立的巫霆立在他面前就跟蚍蜉撼樹，完全不夠看。
隔世經年，再見面，當年那顆需要躲在她懷裏尋求庇佑的無助蛋蛋已經長大成人，能力強到足以成為保護眾人的守護者。
鏘——
銀槍在手中連軸打旋，揮開空中突然幻化為利刃的雲刀，破開密集無數刃鋒，槍尖迎上被洛初一把輕巧擋下。
“我與你有何賬可算。”
巫霆鳳眸冷凝，盯住洛初咬牙道：“討血債。”
洛初詫異，他是實在想不到……
“想不到你當時還是一顆蛋，竟已記得事？”
巫霆恨道：“血海深仇如何能忘。”
那是印在骨血中，刻在靈魂處，自他未出世時就牢記在心上的記憶。他幼時的孤苦，先失族親，再失愛人，一切的一切都因眼前的魔頭而起，他怎能忘記。
“你的經歷我很抱歉，要怪你就怪這世人所害，連累你們鳳族一脈。”洛初說：“你也嘗過遭人質疑背叛的經歷，那滋味好受嗎？我曾遭受過的比你更甚百倍千倍。”
“是人類不知好歹恩將仇報，分明是我救的他們，我保住他們的命，讓他們安頓生活。卻因一句非我族類就屠戮我族，你該恨他們，若非他們先忘恩負義，我又怎會盯上鳳族的不死之術。”
巫霆蹙眉：“不死之術？”
“鳳凰擁有涅槃重生的能力，以鳳煉丹食之，可還陽不死。”洛初輕描淡寫遺憾道：“可惜啊，鳳族一脈不配合寧死也不肯為我所用，真是死不足惜。”
最後一句，巫霆登時雙目赤紅奮力揚起雁初歸，突然暴漲的靈力灌註銀槍舞得虎虎生威，幾下劈砍硬是在洛初設下的防護上洞開口子。
洛初楞了下，在巫霆又要一記猛擊迎上前，擰眉化指一點，輕松抵住巫霆的銀色尖芒。
洛初嗤道：“憑你堪堪化神的修為，如何拼得過我大乘期的力道，我只需一撚指就能將你撚死。”
巫霆冷冷擡眸：“你的所作所為與屠殺你族親的人有何區別。”
洛初一怔，仿佛被羞辱到了般惱怒一笑，毫無預兆催動雲團趁人不備從後襲向巫霆後心。
“跟白霜雁混久了你也牙尖嘴利起來，無妨，待我將你食之重塑肉身，我再好好教訓那個帶壞你之人。”
說時遲那時快，玄色勾魂鏈驀地從旁盤旋而出，淩厲勁風形成屏障隔絕烏雲侵蝕，魔口奪人一把把巫霆拽出包圍圈。
“你是要送死嗎，明知道他對你虎視眈眈你還往上湊！”白霜雁嗔道。
巫霆在白霜雁面前斂去面對洛初時的冷漠恨意，眼眸溫柔：“有你在，他傷不到我分毫。”
他也自信不會被洛初傷到，不然雁雁瞧見又該難過了。
這種時候笑有些不合時宜，但白霜雁仍是被巫霆逗得勾唇揚起淡淡笑意：“怎麽就你一人，他們呢？”
白霜雁眼眸彎彎，確認巫霆無礙才有心問和他一塊行動的明向海柳如水二人的去向。
巫霆聞言埋怨地瞥了眼洛初，溫聲回答道：“魔頭為了拖延仙門百家，指使魔族在各域作亂，他們隨仙門百家除魔平亂去了。”
然巫霆並沒有說的是入世的魔族受到洛初指使，更多是沖著要他命而來，期間的危險困境無法用三言兩語細說，只是在察覺到閻王歸位的神息時，巫霆忽然湧起無限力量，一路披荊斬棘殺回鎮邪司趕到她身邊。
一直以來費心鋪路籌謀的計劃終於實現，巫霆喉頭幹澀動了動，死死攥緊拳頭強自按下心頭即將失態的情緒。
他終於替他寶貴的明珠找回遺失許久的榮光。
白霜雁沒留意到身側巫霆幽深又迷戀的目光，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候，那頭黑不溜秋的烏雲洛初顯然對到嘴的鳳凰被劫走一事很不滿。
趁著二人說話間閃身而至，被一道回旋鎖鏈狠狠抵擋住，兩相碰撞激出陣陣壯麗火花。
白霜雁一把擋開巫霆，千叮萬囑不讓巫霆湊近，別讓洛初有機會取他性命以其血肉煉丹。
而後，白霜雁才神色冷艷瞪向洛初：“心魔你已被天雷符打成重傷，死到臨頭還不罷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乃心魔，執念不散永生不滅！即便你隕神無數次，我也不會死。”洛初陰惻惻睨向巫霆意有所指：“棋差一著算漏有人會替你重塑殘魂，否則憑你個手下敗將如何能重新站在這口出狂言。”
“放狠話是我愛好，你管得著麽。”白霜雁素手一張，數條玄鐵鎖鏈噗噗垂下蓄勢待發：“心魔你殘害無辜，盜取魂魄煉丹，散布邪術蠱惑世人，屢次為禍人間樁樁件件今日必有個了解。”
說話間，鎖鏈與烏雲對戰數百來回，每一下對招震天撼地，激出的靈光在蒼穹閃閃刺目，你來我往從鎮邪司一路對戰至西海海域。
千年過去，一切物是人非又似乎沒有完全改變，山岳崇阿移為汪洋，神與魔再度站在當年最後一戰的地方，看起來經歷的一切宛若昨日之事。
“為禍人間是我之樂事。”洛初學著白霜雁說話：“你找我算賬，我的血賬誰來還！”
“休要狡辯！我看過幽冥記事，當日害你族親之人全折你手中。”白霜雁揭穿他道：“沒有一個魂去往九幽之地，你早就報覆回去，噬魂碎魄尤不滿足把仇恨無休止擴大至無辜人身上。”
白霜雁看他，目光清冷又似乎透露些微憐憫：“你就是團解不開心結的執念，每日每日都被仇恨所纏繞著吧。”
洛初眉心一跳。
白霜雁聲音宛若蠱惑：“你是不是時至今日都在聽到族親呼救吶喊。”
——首領！首領，救救我們！
——好……好疼啊……首領，都怪你……都怪你把異類帶入族地……
——你不配當我們首領！你不配！
“夠了，閉嘴！閉嘴閉嘴閉嘴！”洛初怒火升騰，暴漲怒氣化作滋啦作響的電光在雲層間劈啪，迅猛發招似要把眼前這個不斷勾起他心底深處傷痕的女人打入萬劫不覆之地。
“白霜雁！”洛初怒吼。
白霜雁一邊抵擋一邊後撤，就跟火不夠旺似的拼命澆油：“沒有軀殼沒有靈魂，你所執念的一切早已流逝在時間長河中，你還執著個屁。”
“白霜雁！去死！！”
積雲凝聚，一道盈藍電流如利刃穿透雲層直擊白霜雁，鎖鏈護主，當即數條玄鐵鏈條交叉在前將電流導向別處。
電流引走，鎖鏈卻沒有收回，從四面八方將洛初團團籠起，無數尾端交織纏繞宛若藤蔓生長直竄九天。
這熟悉的攻勢，一下讓洛初想起當年白霜雁決絕一擊——引動五行神雷。
饒是洛初當年也幾乎形神俱滅，潛伏多年才緩過來，這會兒才被巫霆天雷所傷，要再來一道五行神雷，他未必能抵過重創。
細思至此，洛初眼底的愈發狠：“白霜雁，你知道這對我無用，難不成你想再灰飛煙滅一回？！”
白霜雁抿唇不語心下腹誹，心魔要滅，五行神雷她定要引動，但這回她絕不會再傻到同歸於盡。
有個傻瓜在等她回去，她有家要回。白霜雁眸子一暖，心下一橫雙手快速結印。
“乾坤無極，風雷受命！”
耳邊洛初怒吼不斷，結印陣成，登時頂頭蒼穹雷聲轟隆，在五雷落下前白霜雁飛速閃身，腳下忽而被陣力道猛地一拽。
白霜雁心驚回頭，洛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腳踝，白霜雁掙脫不得。
慌亂睜圓的杏眸中倒映出洛初猙獰布滿恨意的模樣：“別想跑，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白霜雁！”
白霜雁一驚，未等她踢開纏繞在腳踝上的雲霧，一道猛力忽地從斜後方將白霜雁狠狠推了出去，束縛白霜雁的阻力截斷，整個人順著力道如風箏飛出百裏遠。
“巫霆——”
五行神雷悍然落下，待白霜雁看清時，沖天光火將洛初連同那抹挺立身影一同包裹其中。
肝腸寸斷般的心痛如潮水將白霜雁淹沒，四面八方湧來的窒息感無以覆加，不真實感把巫霆最後沒入天火中的一幕定格般，白霜雁不敢相信巫霆就此消失。
“巫霆——”
悲泣響徹天地，哽咽呼喊甫一落地，一聲鏗鏘嘹亮的鳳鳴於火焰中回應響起。
白霜雁倏然擡頭，淚眼朦朧中捕捉到一抹絢麗火紅的鳳凰自天火中躍然翺翔，沖破遮天蔽日的雲層，陽光鋪灑把彩羽鳳翎照耀的霞光璀璨。
“鏘鏘——”
鳳凰浴火，振翅遨游世間各處，所到之處，肆虐魔氣在火鳳揮翅驅趕下焚毀殆盡，大地重歸寧靜祥和。
是了！她怎能忘了巫霆乃是鳳凰一族血脈，擁有涅槃而生的能力。
大悲後又大喜，白霜雁想通過後心緒驟然松懈下來，淚花止都止不住，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般。
延綿千年的恩怨至此終於畫下最後一筆，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雁雁。”
溫柔情深的呼喚自頭頂上空輕輕落下，白霜雁聞聲擡頭，兩手一伸朝虛空張開雙臂，眼含笑意等待接住她歷經波折的心上人。
——————
一切塵埃落定後，洛初曾經在九域四海做下的惡事再無法掩藏，仙盟清算他過往行跡，發現他不僅在鎮邪司安插袁燁搞鬼，在仙門百家也都設下眼線用於監視和暗算他們。
華遲畫仙就是最好的例子，人皮畫一事被揭穿後自以為逃出生天，結果被他忠心效忠的主子給攝魂奪魄，煉了魂丹。
一直在洛初背後出人出力支持他的白家，自然也是仙盟重點清查的對象，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仙盟在百家地下找到近些年來無數失蹤仙士的屍骨，根據衣著腰牌等確定這些仙士皆是來自仙門百家的新生力量，他們都是在年少成名驚才艷艷之際忽然就失蹤的無聲無息。
不是在下山歷練途中消失，就是在除妖驅鬼時沒了消息，仙門百家只當是任務危險痛失了弟子，卻不想他們都是遭了洛初魔手。
這些都是白霜雁從巫霆那聽來的消息。
恢覆閻王身份後，白霜雁回了趟陰間處理事務。
離開的時間太長，陰殿積壓的事務繁多，忙得白霜雁頭暈目眩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替她處理那些積壓的事情。三界通道關閉太久，魂魄驟然增加弄得陰間魂滿為患，輪回鏡前每日堵得水洩不通。
既要處理舊案，又要安排魂投胎，白霜雁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忙得連和巫霆相處的時間都被壓縮減少。
這一天，難得清閑下來的白霜雁頭重腳輕回到神機樓。
整個神機樓靜悄悄不見一人，連棠頎和杜若的身影都看不到，白霜雁狐疑四望。
只見遠處棠頎急匆匆的身影從長廊一閃而過。
“棠頎！”白霜雁揪住棠頎：“做什麽跑這麽急？巫霆呢？”
棠頎急道：“姑娘，家主他……他……”
白霜雁心頭不安：“巫霆怎麽了？”
棠頎像是急得找不回語言，支吾半天都說不上來，白霜雁耐不住性子聽她說下去，當即擡步往後院跑去。
難不成是巫霆的舊傷又發作了？
不不不，白霜雁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事情結束後她抓著巫霆徹底好好調理了一番，補足他失去心頭血的虧虛後巫霆就再沒犯過病，如今捉鬼驅邪比她還麻溜。
一路胡思亂想，等白霜雁埋頭沖進巫霆房內，未等她看清巫霆在何處，一片粉紅花海兜頭灑下。
灑的白霜雁一臉茫然，看著巫霆屋內滿屋齊聚的人，勾魂攝魄節目組認識的所有人，還有陳妙語和寧相宜顧玄他們也都在。
“這是？”白霜雁不解看向朝她走來的巫霆。
巫霆今日看起來與往日略微不同，精心打扮得像個孔雀開屏，手執一捧仙界特有的天星結緣花，風姿卓越步伐款款走到她面前。
這氛圍，這情況，周圍人莫名其妙笑得一臉見牙不見眼的表情，連代表道侶永結同心的花都出現了，似乎都在暗示白霜雁接下來會面對的是什麽情況。
白霜雁呼吸一促，不覺心跳有些快。
巫霆抿抿唇，有些緊張清嗓：“我……雁雁，我聽聞你以前待的那個時代，要成親須得先征求新娘子同意，不知我學的可好？”
周圍提心等待激動時刻的人被他這問話給打敗了，這種時候當然是趕緊送花求婚，問什麽對象學習心得啊餵！
“嗯……有點土……”白霜雁噗嗤一笑評價道，在巫霆緊張擔憂失落前又補了句：“不過我喜歡，所以你這幾天神神秘秘就是為了弄這個？”
白霜雁目光落在他手裏那束天星結緣花上。
巫霆點點頭，將花遞到白霜雁眼前：“此花難得，需在天星山上誠心叩拜才能開花采摘。與道侶同時服之便會在體內打下情印，此生同生共死不離不棄。雁雁你……”
巫霆深吸口氣：“你是否願意做我道侶？”
說了一大通終於說到點上了。眾人屏住呼吸，看向白霜雁等待她的反應。
一旁耐心不足的任九蘭急得蹦蹦跳跳，小聲示意白霜雁答應，被陸成蘭擡手摁住腦門，一臉溫和笑地讓她別鬧。
“嗯……同生共死啊……”白霜雁有心想要捉弄巫霆，故意拉長音卻見巫霆緊張地手抖，連花都在跟著輕顫。
一時間逗弄之意消散，到底是她疼惜的人，白霜雁不忍見他情緒不安。
忽而咧嘴笑得眼裏星河璀璨，湊到巫霆跟前輕聲道：“看你這麽用心份上，本姑娘就答應你好了。”
巫霆一怔，望進白霜雁狡黠靈動的杏眸裏，得償所願的喜悅一時沖昏頭腦忘了言語。
在眾人歡呼起哄中，巫霆傻乎乎地抱得美人歸，當即廣發仙帖宴客。
他曾痛失所有，顛沛流離，仿佛從出世起就活在孤苦寒冬之中，靠著堅守心中唯一的信念撐到現在。
如今愛人在懷，幸福流淌心間，給他苦澀冰冷的人生帶來甜蜜生機。
春至。
九域四海迎來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所有人都知道鎮邪司司主和閻王白霜雁歷經艱難險阻走到一起的故事，紛紛前來參加婚宴。
婚宴大擺三天，巫霆更是手筆豪橫在仙網大派喜金紅包，美其名曰讓眾人沾沾喜氣分享喜悅，並在仙網各大版塊循環播放七天七夜秀瘋一眾仙士乃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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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王令從掌心旋出，先前中止的蓄力再度在掌心醞釀，恍若氣吞山河般的氣勢令人心驚白霜雁真會受到魔頭蠱惑。
然洛初看熱鬧不嫌事大，持續火上澆油不斷魔音灌耳，幹擾白霜雁心智，周遭林立的奪舍仙士在洛初的控制下一再逼近。
白霜雁眸光一寒，掌心一動轟然蕩出一陣陣足以地動山搖的玄芒。所到之處鬼哭狼嚎，那些被奪舍的仙士有一個算一個統統被籠罩在白霜雁的攻勢下。
陸成蘭目眥盡裂：“白霜雁不要！”
洛初：“桀桀桀——”
滿意於看到了把神明拉下神壇的暢快，尤其是看到一眾人面露難受痛心的表情，洛初更覺心頭快意，笑得肆意猖狂。
忽然蒼穹悶雷滾滾，在洛初未斂起笑意之前，一道碗口粗的紫電從天而降驟然劈在層層烏雲上，萬鈞雷霆如穿心利刃劈得洛初心神俱震。
猝不及防被人背後偷襲的洛初猝然回眸，猩紅眸子瞪向雷雲之後俊廷如松衣袍翻飛的身影。
“巫霆。”洛初吐出口濁氣，盛怒過後眼露一喜：“我還未找你，你倒自個送上門來。”
“你的守護神終究是墮入邪道，再無人護你，這會兒我看你能往哪逃。”
巫霆鳳眸輕蔑，薄唇一抿：“睜大你眼睛看看，說誰墮入邪道。”
洛初聞言一楞，忽聽後頭白霜雁朗聲輕喝，如悠悠古韻自天地間傳來——
“曲徑通幽，陰陽路開！”
陰氣蔽日，青天白日被滾滾黑焰籠上陰沈濃稠的薄紗般陰森詭異，來自地底獨有的陰暗氣息充斥周遭，令人難以抑制的腳底生寒。
一縷縷半透陰魂如空中水母被抽離仙士體內，滿天仙士簇簇落下，唯剩奪舍鬼魂被白霜雁控在虛空，不得四散逃離。
“怎……怎麽會，他們分明中了同心契，怎如此輕易擺脫！”
“於閻王而言魂之一事都不算是事，你拿魂要挾她完全是班門弄斧。”
巫霆目光迷離欣賞那頭心上人滿臉認真的颯爽英姿，語氣驕傲解釋完分了半點眼神睨向洛初：“你還是不夠了解你的對手。”
不夠了解嗎？洛初驚愕的臉龐漸漸被怒容所扭曲。呵，即便不了解又怎樣，他不需要了解任何人，他要做的是毀掉所有！
心念一動，洛初迅猛上前，他搗毀白霜雁的計劃！
洛初速度極快，然另一人的速度只會比他更迅捷。
只見巫霆一個移形換影，手持銀槍雁初歸霸氣橫掃，劃出道璨若星河的槍風生生阻擋下洛初。
“有我在，不會讓你往前一步。”巫霆目露寒光，下頜微擡揚起道鋒利刀刻的痕跡：“咱們的賬還未算清，你往哪看。”
說話間，那頭閻王令言出法隨，在白霜雁話音落下那刻金光大盛。
無形中似有城門大開的轟然拉響，不同以往撕裂開的小口子，而是被封閉千年的圍城，靜待許久後再次得以重新建起三界通道。
世間滯留迷茫徘徊，不知歸途躲在暗處角落等待消亡的陰靈，此時死氣沈沈的雙眸泛起渴求生機的亮光。
日覆一日在榕樹頭下給小鬼們反覆講述和無常大人卓府奇遇的小鬼指著虛空痛哭流涕，他真沒說謊編故事，真是無常現世啊！
山洪般磅礴純凈的陰力摧山拆地傾洩彌漫，宛若引路香，指引浪蕩世間各處的游魂踏上歸途之路。
鎮邪司內離得近的仙士們都看到，星星點點的瑩光從天地間聚集過來，漸漸飄入白霜雁身後的金色旋渦中，令仙門百家頭疼不已積蓄在世間千百年的幽魂在今日，終於清掃一空。
僅憑一人之力。
白霜雁。
無數人望向高空之上的倩影，目光熱忱而激動。
魂盡令收，白霜雁幽幽擡眼，望向不遠處正與洛初激戰正酣的身影。
洛初幻化成烏雲的形態雲層滾滾，懸在雲端仰視而去仿佛他就是天，遮空蔽日氣吞山河。身長玉立的巫霆立在他面前就跟蚍蜉撼樹，完全不夠看。
隔世經年，再見面，當年那顆需要躲在她懷裏尋求庇佑的無助蛋蛋已經長大成人，能力強到足以成為保護眾人的守護者。
鏘——
銀槍在手中連軸打旋，揮開空中突然幻化為利刃的雲刀，破開密集無數刃鋒，槍尖迎上被洛初一把輕巧擋下。
“我與你有何賬可算。”
巫霆鳳眸冷凝，盯住洛初咬牙道：“討血債。”
洛初詫異，他是實在想不到……
“想不到你當時還是一顆蛋，竟已記得事？”
巫霆恨道：“血海深仇如何能忘。”
那是印在骨血中，刻在靈魂處，自他未出世時就牢記在心上的記憶。他幼時的孤苦，先失族親，再失愛人，一切的一切都因眼前的魔頭而起，他怎能忘記。
“你的經歷我很抱歉，要怪你就怪這世人所害，連累你們鳳族一脈。”洛初說：“你也嘗過遭人質疑背叛的經歷，那滋味好受嗎？我曾遭受過的比你更甚百倍千倍。”
“是人類不知好歹恩將仇報，分明是我救的他們，我保住他們的命，讓他們安頓生活。卻因一句非我族類就屠戮我族，你該恨他們，若非他們先忘恩負義，我又怎會盯上鳳族的不死之術。”
巫霆蹙眉：“不死之術？”
“鳳凰擁有涅槃重生的能力，以鳳煉丹食之，可還陽不死。”洛初輕描淡寫遺憾道：“可惜啊，鳳族一脈不配合寧死也不肯為我所用，真是死不足惜。”
最後一句，巫霆登時雙目赤紅奮力揚起雁初歸，突然暴漲的靈力灌註銀槍舞得虎虎生威，幾下劈砍硬是在洛初設下的防護上洞開口子。
洛初楞了下，在巫霆又要一記猛擊迎上前，擰眉化指一點，輕松抵住巫霆的銀色尖芒。
洛初嗤道：“憑你堪堪化神的修為，如何拼得過我大乘期的力道，我只需一撚指就能將你撚死。”
巫霆冷冷擡眸：“你的所作所為與屠殺你族親的人有何區別。”
洛初一怔，仿佛被羞辱到了般惱怒一笑，毫無預兆催動雲團趁人不備從後襲向巫霆後心。
“跟白霜雁混久了你也牙尖嘴利起來，無妨，待我將你食之重塑肉身，我再好好教訓那個帶壞你之人。”
說時遲那時快，玄色勾魂鏈驀地從旁盤旋而出，淩厲勁風形成屏障隔絕烏雲侵蝕，魔口奪人一把把巫霆拽出包圍圈。
“你是要送死嗎，明知道他對你虎視眈眈你還往上湊！”白霜雁嗔道。
巫霆在白霜雁面前斂去面對洛初時的冷漠恨意，眼眸溫柔：“有你在，他傷不到我分毫。”
他也自信不會被洛初傷到，不然雁雁瞧見又該難過了。
這種時候笑有些不合時宜，但白霜雁仍是被巫霆逗得勾唇揚起淡淡笑意：“怎麽就你一人，他們呢？”
白霜雁眼眸彎彎，確認巫霆無礙才有心問和他一塊行動的明向海柳如水二人的去向。
巫霆聞言埋怨地瞥了眼洛初，溫聲回答道：“魔頭為了拖延仙門百家，指使魔族在各域作亂，他們隨仙門百家除魔平亂去了。”
然巫霆並沒有說的是入世的魔族受到洛初指使，更多是沖著要他命而來，期間的危險困境無法用三言兩語細說，只是在察覺到閻王歸位的神息時，巫霆忽然湧起無限力量，一路披荊斬棘殺回鎮邪司趕到她身邊。
一直以來費心鋪路籌謀的計劃終於實現，巫霆喉頭幹澀動了動，死死攥緊拳頭強自按下心頭即將失態的情緒。
他終於替他寶貴的明珠找回遺失許久的榮光。
白霜雁沒留意到身側巫霆幽深又迷戀的目光，現在不是敘舊的好時候，那頭黑不溜秋的烏雲洛初顯然對到嘴的鳳凰被劫走一事很不滿。
趁著二人說話間閃身而至，被一道回旋鎖鏈狠狠抵擋住，兩相碰撞激出陣陣壯麗火花。
白霜雁一把擋開巫霆，千叮萬囑不讓巫霆湊近，別讓洛初有機會取他性命以其血肉煉丹。
而後，白霜雁才神色冷艷瞪向洛初：“心魔你已被天雷符打成重傷，死到臨頭還不罷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我乃心魔，執念不散永生不滅！即便你隕神無數次，我也不會死。”洛初陰惻惻睨向巫霆意有所指：“棋差一著算漏有人會替你重塑殘魂，否則憑你個手下敗將如何能重新站在這口出狂言。”
“放狠話是我愛好，你管得著麽。”白霜雁素手一張，數條玄鐵鎖鏈噗噗垂下蓄勢待發：“心魔你殘害無辜，盜取魂魄煉丹，散布邪術蠱惑世人，屢次為禍人間樁樁件件今日必有個了解。”
說話間，鎖鏈與烏雲對戰數百來回，每一下對招震天撼地，激出的靈光在蒼穹閃閃刺目，你來我往從鎮邪司一路對戰至西海海域。
千年過去，一切物是人非又似乎沒有完全改變，山岳崇阿移為汪洋，神與魔再度站在當年最後一戰的地方，看起來經歷的一切宛若昨日之事。
“為禍人間是我之樂事。”洛初學著白霜雁說話：“你找我算賬，我的血賬誰來還！”
“休要狡辯！我看過幽冥記事，當日害你族親之人全折你手中。”白霜雁揭穿他道：“沒有一個魂去往九幽之地，你早就報覆回去，噬魂碎魄尤不滿足把仇恨無休止擴大至無辜人身上。”
白霜雁看他，目光清冷又似乎透露些微憐憫：“你就是團解不開心結的執念，每日每日都被仇恨所纏繞著吧。”
洛初眉心一跳。
白霜雁聲音宛若蠱惑：“你是不是時至今日都在聽到族親呼救吶喊。”
——首領！首領，救救我們！
——好……好疼啊……首領，都怪你……都怪你把異類帶入族地……
——你不配當我們首領！你不配！
“夠了，閉嘴！閉嘴閉嘴閉嘴！”洛初怒火升騰，暴漲怒氣化作滋啦作響的電光在雲層間劈啪，迅猛發招似要把眼前這個不斷勾起他心底深處傷痕的女人打入萬劫不覆之地。
“白霜雁！”洛初怒吼。
白霜雁一邊抵擋一邊後撤，就跟火不夠旺似的拼命澆油：“沒有軀殼沒有靈魂，你所執念的一切早已流逝在時間長河中，你還執著個屁。”
“白霜雁！去死！！”
積雲凝聚，一道盈藍電流如利刃穿透雲層直擊白霜雁，鎖鏈護主，當即數條玄鐵鏈條交叉在前將電流導向別處。
電流引走，鎖鏈卻沒有收回，從四面八方將洛初團團籠起，無數尾端交織纏繞宛若藤蔓生長直竄九天。
這熟悉的攻勢，一下讓洛初想起當年白霜雁決絕一擊——引動五行神雷。
饒是洛初當年也幾乎形神俱滅，潛伏多年才緩過來，這會兒才被巫霆天雷所傷，要再來一道五行神雷，他未必能抵過重創。
細思至此，洛初眼底的愈發狠：“白霜雁，你知道這對我無用，難不成你想再灰飛煙滅一回？！”
白霜雁抿唇不語心下腹誹，心魔要滅，五行神雷她定要引動，但這回她絕不會再傻到同歸於盡。
有個傻瓜在等她回去，她有家要回。白霜雁眸子一暖，心下一橫雙手快速結印。
“乾坤無極，風雷受命！”
耳邊洛初怒吼不斷，結印陣成，登時頂頭蒼穹雷聲轟隆，在五雷落下前白霜雁飛速閃身，腳下忽而被陣力道猛地一拽。
白霜雁心驚回頭，洛初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她的腳踝，白霜雁掙脫不得。
慌亂睜圓的杏眸中倒映出洛初猙獰布滿恨意的模樣：“別想跑，就算死我也要拉你陪葬，白霜雁！”
白霜雁一驚，未等她踢開纏繞在腳踝上的雲霧，一道猛力忽地從斜後方將白霜雁狠狠推了出去，束縛白霜雁的阻力截斷，整個人順著力道如風箏飛出百裏遠。
“巫霆——”
五行神雷悍然落下，待白霜雁看清時，沖天光火將洛初連同那抹挺立身影一同包裹其中。
肝腸寸斷般的心痛如潮水將白霜雁淹沒，四面八方湧來的窒息感無以覆加，不真實感把巫霆最後沒入天火中的一幕定格般，白霜雁不敢相信巫霆就此消失。
“巫霆——”
悲泣響徹天地，哽咽呼喊甫一落地，一聲鏗鏘嘹亮的鳳鳴於火焰中回應響起。
白霜雁倏然擡頭，淚眼朦朧中捕捉到一抹絢麗火紅的鳳凰自天火中躍然翺翔，沖破遮天蔽日的雲層，陽光鋪灑把彩羽鳳翎照耀的霞光璀璨。
“鏘鏘——”
鳳凰浴火，振翅遨游世間各處，所到之處，肆虐魔氣在火鳳揮翅驅趕下焚毀殆盡，大地重歸寧靜祥和。
是了！她怎能忘了巫霆乃是鳳凰一族血脈，擁有涅槃而生的能力。
大悲後又大喜，白霜雁想通過後心緒驟然松懈下來，淚花止都止不住，又哭又笑的像個傻子般。
延綿千年的恩怨至此終於畫下最後一筆，他們終於可以不用再提心吊膽，可以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雁雁。”
溫柔情深的呼喚自頭頂上空輕輕落下，白霜雁聞聲擡頭，兩手一伸朝虛空張開雙臂，眼含笑意等待接住她歷經波折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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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塵埃落定後，洛初曾經在九域四海做下的惡事再無法掩藏，仙盟清算他過往行跡，發現他不僅在鎮邪司安插袁燁搞鬼，在仙門百家也都設下眼線用於監視和暗算他們。
華遲畫仙就是最好的例子，人皮畫一事被揭穿後自以為逃出生天，結果被他忠心效忠的主子給攝魂奪魄，煉了魂丹。
一直在洛初背後出人出力支持他的白家，自然也是仙盟重點清查的對象，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仙盟在百家地下找到近些年來無數失蹤仙士的屍骨，根據衣著腰牌等確定這些仙士皆是來自仙門百家的新生力量，他們都是在年少成名驚才艷艷之際忽然就失蹤的無聲無息。
不是在下山歷練途中消失，就是在除妖驅鬼時沒了消息，仙門百家只當是任務危險痛失了弟子，卻不想他們都是遭了洛初魔手。
這些都是白霜雁從巫霆那聽來的消息。
恢覆閻王身份後，白霜雁回了趟陰間處理事務。
離開的時間太長，陰殿積壓的事務繁多，忙得白霜雁頭暈目眩恨不得長出三頭六臂來替她處理那些積壓的事情。三界通道關閉太久，魂魄驟然增加弄得陰間魂滿為患，輪回鏡前每日堵得水洩不通。
既要處理舊案，又要安排魂投胎，白霜雁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忙得連和巫霆相處的時間都被壓縮減少。
這一天，難得清閑下來的白霜雁頭重腳輕回到神機樓。
整個神機樓靜悄悄不見一人，連棠頎和杜若的身影都看不到，白霜雁狐疑四望。
只見遠處棠頎急匆匆的身影從長廊一閃而過。
“棠頎！”白霜雁揪住棠頎：“做什麽跑這麽急？巫霆呢？”
棠頎急道：“姑娘，家主他……他……”
白霜雁心頭不安：“巫霆怎麽了？”
棠頎像是急得找不回語言，支吾半天都說不上來，白霜雁耐不住性子聽她說下去，當即擡步往後院跑去。
難不成是巫霆的舊傷又發作了？
不不不，白霜雁否認了自己這個想法，事情結束後她抓著巫霆徹底好好調理了一番，補足他失去心頭血的虧虛後巫霆就再沒犯過病，如今捉鬼驅邪比她還麻溜。
一路胡思亂想，等白霜雁埋頭沖進巫霆房內，未等她看清巫霆在何處，一片粉紅花海兜頭灑下。
灑的白霜雁一臉茫然，看著巫霆屋內滿屋齊聚的人，勾魂攝魄節目組認識的所有人，還有陳妙語和寧相宜顧玄他們也都在。
“這是？”白霜雁不解看向朝她走來的巫霆。
巫霆今日看起來與往日略微不同，精心打扮得像個孔雀開屏，手執一捧仙界特有的天星結緣花，風姿卓越步伐款款走到她面前。
這氛圍，這情況，周圍人莫名其妙笑得一臉見牙不見眼的表情，連代表道侶永結同心的花都出現了，似乎都在暗示白霜雁接下來會面對的是什麽情況。
白霜雁呼吸一促，不覺心跳有些快。
巫霆抿抿唇，有些緊張清嗓：“我……雁雁，我聽聞你以前待的那個時代，要成親須得先征求新娘子同意，不知我學的可好？”
周圍提心等待激動時刻的人被他這問話給打敗了，這種時候當然是趕緊送花求婚，問什麽對象學習心得啊餵！
“嗯……有點土……”白霜雁噗嗤一笑評價道，在巫霆緊張擔憂失落前又補了句：“不過我喜歡，所以你這幾天神神秘秘就是為了弄這個？”
白霜雁目光落在他手裏那束天星結緣花上。
巫霆點點頭，將花遞到白霜雁眼前：“此花難得，需在天星山上誠心叩拜才能開花采摘。與道侶同時服之便會在體內打下情印，此生同生共死不離不棄。雁雁你……”
巫霆深吸口氣：“你是否願意做我道侶？”
說了一大通終於說到點上了。眾人屏住呼吸，看向白霜雁等待她的反應。
一旁耐心不足的任九蘭急得蹦蹦跳跳，小聲示意白霜雁答應，被陸成蘭擡手摁住腦門，一臉溫和笑地讓她別鬧。
“嗯……同生共死啊……”白霜雁有心想要捉弄巫霆，故意拉長音卻見巫霆緊張地手抖，連花都在跟著輕顫。
一時間逗弄之意消散，到底是她疼惜的人，白霜雁不忍見他情緒不安。
忽而咧嘴笑得眼裏星河璀璨，湊到巫霆跟前輕聲道：“看你這麽用心份上，本姑娘就答應你好了。”
巫霆一怔，望進白霜雁狡黠靈動的杏眸裏，得償所願的喜悅一時沖昏頭腦忘了言語。
在眾人歡呼起哄中，巫霆傻乎乎地抱得美人歸，當即廣發仙帖宴客。
他曾痛失所有，顛沛流離，仿佛從出世起就活在孤苦寒冬之中，靠著堅守心中唯一的信念撐到現在。
如今愛人在懷，幸福流淌心間，給他苦澀冰冷的人生帶來甜蜜生機。
春至。
九域四海迎來一場空前盛大的婚禮，所有人都知道鎮邪司司主和閻王白霜雁歷經艱難險阻走到一起的故事，紛紛前來參加婚宴。
婚宴大擺三天，巫霆更是手筆豪橫在仙網大派喜金紅包，美其名曰讓眾人沾沾喜氣分享喜悅，並在仙網各大版塊循環播放七天七夜秀瘋一眾仙士乃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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