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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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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什麽海神祭祀?”巫霆問。

在場一片鴉雀無聲,他方才那一手在眾人心裏留下不可惹的威武形象,他們警惕膽怯又虎視眈眈盯著這兩不速之客,無人肯回答巫霆的問題。

還是躲在白霜雁身後的采芝哽咽出聲,她從聽到海神二字起就不住發抖,強自鎮定咬牙讓自己聲線平穩道:“他們說最近海裏不太平是海神發怒,要祭海神才能保我們村子安寧。”

白霜雁聽到這,心裏對方才采芝飄在海上的事隱隱有了答案。

采芝哭訴:“他們就……他們……”

啜泣聲傳到眾人耳裏,村民們當即理直氣壯指著采芝道:“她是我們響螺村獻給海神的新娘,海神娶妻就會保佑響螺村。”

“你們在海神面前劫走了新娘,我們村子要完了,村長也沒救了,完了完了。”

“我爹要是因此醒不過來,你們就是響螺村的罪人,大家夥不要怕,殺了他們求海神原諒。”

“簡直胡鬧!都給我住手——”白霜雁暗自用術法加大自己的嗓音。

音波灌耳,震耳發聵。

為首年輕人揚聲號令,才調動起了村民為數不多的膽量,被這一聲呵斥給沖散的七七八八,不由自主拋下武器乖乖站住。

等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如此聽話後,眾人後知後覺發現那個貌若天仙的女人似乎比男人更可怕,她絕對有操控人心的能力!否則他們怎麽會聽她的話。

妖女,絕對是妖女!

若是白霜雁知道他們心中所想,定會忍不住白眼翻上天,不說音波定人心只是簡單的鎮靜術法,她橫看豎看都是不折不扣的人類,怎麽就被扣上妖女的名頭,聯想也太豐富了。

白霜雁此生最討厭的便是打著歪門邪道的封建名頭禍害無辜小姑娘,什麽海神發怒娶妻保平安,呸!

“搞不清楚狀況就推女人去頂缸,讓神明背黑鍋。”白霜雁雙手叉腰,蹙眉怒罵:“哪個神明那麽有閑功夫去折騰你們,那還能叫神嗎。”

白霜雁氣到極點,嘴巴跟安了加特林叭叭不斷,把村民們罵得一楞一楞,連采芝都被白霜雁這毫無女子作態的粗俗謾罵給驚到,但是……

莫名覺得爽是怎麽回事。

巫霆也從未見過白霜雁這麽大動肝火的模樣,但他不覺有何不妥,當縮頭烏龜推女人去頂事,無論是什麽原因觀念都十分可恥。

待人痛快輸出結束,村民裏頭好些人已經被罵到痛哭流涕,為首那名村長兒子,一個大小夥子哭得跟三歲孩童般抹淚道:“能解決誰也不想這樣,我爹就是因為去觀察海情,回來就中邪了。”

“如果送新娘都不能解決,那我爹該怎麽辦啊?”

“他在哪?”白霜雁問:“我去瞧瞧。”

村長兒子倏然擡頭,不敢置信:“你?”

“只是去看看,但我不保證一定能看好你父親。”

巫霆側頭:“雁雁。”

“咱們就去看看,不耽誤事的。”白霜雁聞聲回頭笑笑,小紙人出錯到采芝被迫嫁“海神”,連村長都因探查海情出事。

一切似乎都跟海有關,她得看看村長得的什麽病,究竟是不是和海的事有關聯。

若是有關聯,那他們這趟西海之行可不容易闖啊。

村長兒子猶豫,其他村民提醒他小心:“讓陌生人進村不太好吧,況且咱們也不知他們的底細。”

說話的人小心打量巫霆和白霜雁,尤其是白霜雁,那是個能蠱惑人心的巫女,誰知放進村裏有沒有危險。

其他人雖不說話,但眼神裏透露出同樣的擔憂和不信任。

聽完他們的話,村長兒子想要同意的心又動搖起來。村民的擔心不無道理,他們都是普通人,要是真放兩個不知底細的人進村,他們能力如此詭譎要是真對村子裏的人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

他們就只能是如待宰羔羊,任人魚肉。

村長兒子面色凝重,想到村裏的老弱婦孺,眼裏的猶豫更深。

白霜雁和巫霆對視一眼,知道他們的顧慮,有些無奈又好笑向他們說道:“實不相瞞,我二人也是為這西海問題而來,恰好遇上響螺村一事,我們二人皆是仙士,我身邊這位更是九域四海鼎鼎有名的巫霆巫仙君。”

“如果真是妖邪所為,我們定會解決你們的心頭大患。”

聽聞他們是仙士,不是妖女,村民們眼睛眨啊眨仿佛不敢相信會有仙士來到他們這偏僻的小漁村。

倒是村長兒子率先反應過來激動一抹淚,不再猶豫站起身迎他們往村子去:“二位這邊請。”

采芝有些抽搐,扣著手指神色有些焦慮。

白霜雁見狀讓采芝跟自己一同回去,“放心,我保證他們不會再逼你去當海神的新娘。”

說著側目瞟一眼村長兒子,對方忙會意點頭連連稱是,說他們被白霜雁的一番話給罵清醒,答應采芝無論事情如何都不會再做這樣的事。

“也不會讓響螺村任何一個姑娘擔驚受怕,誰都不會再面對這樣的事,響螺村所有人一條心!這句話我康子說的。”

有了村長兒子桑子這番話,人群中或擔心自家閨女,或憂心自己會被推出去頂替采芝的人暗暗松了口氣。

尤其是采芝,得到了明確回覆,眼裏的陰霾一掃而空,喜極而泣揪住白霜雁的手,看她宛若再生父母般連聲道謝,弄得白霜雁頗不適應。

白霜雁面對惡意還能反唇相譏回去,但對於旁人情真意切的感恩總是適應不能,好不容易安撫住采芝止住哭聲讓她先回家,他們才隨著桑子前往村長家看望那位為村子安危染病的村長。

“姑娘,這就是我爹。”

白霜雁順著桑子指的方向看去,一中年男人身蓋三張棉被躺在簡易的木板床上,面色憔悴雙眼緊閉還渾身抖如篩糠,口中不住呢喃“好冷好冷”。

即便現在是初冬,這蓋的也太厚了些。

桑子看著他如泰山般壯實的父親,這會兒衰弱的還不如村裏古稀老翁,眼裏心疼不已。

“他前天晚上上了趟崖邊回來後就整個人昏迷不醒,開始時高燒不退,找村裏郎中開了藥喝下去後燒是退了,可人卻還是醒不過來,嘴巴總是念叨些奇奇怪怪的話。”

桑子回憶道:“有時說冷,有時說讓大家快跑。”

“村裏老一輩的人就說……”桑子艱難說:“說我爹這是中邪,說他定是那晚上山觀海觸怒海神才會這樣,所以我們才決定舉行海神娶親平息海神怒火。”

白霜雁垂眸不語,她這會兒憤怒過後進入情緒冷卻,即便再聽到他們做出的愚昧決定已經毫無波瀾。該罵的先前都已經罵過,桑子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僅解決不了他爹的問題,還差點害了一位姑娘現在已經羞愧到無地自容。

見白霜雁不理他,也只是嘴巴喏喏站在邊上靜靜看她。

白霜雁看了兩圈,伸出一手觸碰了下村長皮膚,又撐開他的眼皮看了看,最後手掌向上在村長百會穴處停留片刻才收回手。

面色一次比一次沈,看得桑子心頭緊張不已,又不敢出聲打擾。

“他不是病,是魂丟了。”白霜雁開口說出檢查結果。

桑子心一驚,直覺這不是什麽好話,可又不明白魂丟了是什麽意思。

白霜雁略過他看向巫霆:“還記得落霞仙學院那幾個昏迷的弟子嗎?”

巫霆自然記得:“難道這村長也像那幾人一樣?”

白霜雁點點頭,想了想用他們能理解的話解釋道:“人的靈魂是非常精妙的結構,就像榫卯一樣一旦缺失其中一環整個物件都會隨之松垮。村長就是這個情況,估計是遇到讓他驚慌不已的事情,導致魂被那東西給攝走了。”

——————

漁村的夜晚睡得早,村民吃完晚飯,收拾好漁網便早早熄燈入睡,整個村子黑漆漆的伴隨隱隱的潮聲陷入夢鄉。

白霜雁坐在屋外木墩上,深吸一口帶有海味的空氣,仰頭望著星空發呆。

忽地,眼前伸出只手端著個小碗遞到她面前。

白霜雁順端碗的手往上看去,巫霆下巴動了動讓白霜雁接住:“晚上沒吃多少,吃碗糖水墊墊肚子,特地為你做的。”

白霜雁聽話端過碗,舀一勺送入嘴裏,熟悉的清甜在口腔蔓延,如蜜的水流入腹中暖融一片。

“是綠豆糖水。”白霜雁擡頭驚喜道。

巫霆頷首:“好喝嗎?”

“好喝。”白霜雁又是一大口送入嘴裏,在神機樓時她記得棠頎說過她每晚的夜宵糖水都是巫霆煮的。

想來從那時起疑點就已經暴露在她面前,可白霜雁只顧著詫異堂堂神機樓樓主居然也會下廚,壓根沒註意到對方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的是綠豆糖水。

他是真的對她了如指掌,這是無數個日夜的默默陪伴了解到的點點滴滴,若非巫霆為救她將自己引到這異世,讓二人有了新的交集。

她白霜雁恐怕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身邊有個人對自己這般情深義重。

“想什麽如此入神。”巫霆出聲打斷白霜雁的沈吟。

白霜雁輕笑搖頭,“沒,我只是在想今晚會不會蹲到桑子說的那個海怪。”

據桑子所說,他們村子發生怪事也就近幾天的事,起先是出海的漁民打撈時瞥見海面下有比鮫鯊還要龐大的黑影,急急忙忙回來告訴大夥。

大夥一開始只當是那漁民眼花,結果第二天又有一個出海的人看到了黑影,這次比那漁民見到的還要清晰,說那是個像座小山一樣的怪物在海裏飛快游動。

一時間人心惶惶,而那怪物似乎不再滿足於海裏的世界,夜裏總能聽到海裏有怪聲嚎叫,一聲接一聲擾得村民夜不能寐。

早上起來,還能看到夜裏怪物作祟後留下的一地狼藉和破碎的珊瑚礁。

采芝就是因為帶著那珊瑚礁做信物,小紙人才會改變路線粘到她的身上。

這更加確定了白霜雁的猜想,他們要找的東西或許和這海怪有關聯。

找到海怪,花旦鬼和村長的事或許就能一同解決。

海風瀟瀟,白霜雁冷不丁打了個噴嚏,立刻招來巫霆心疼又不滿的眼刀。

“夜深了,夜裏風寒,咱們進去屋裏等。”巫霆說著就要抓白霜雁胳膊讓她進屋:“有我盯著,不會錯過任何動靜。”

“別,我不冷,再坐會兒吧巫……”

白霜雁掙紮央求的聲音一頓,巫霆也停下動作。

二人屏息靜聽。

一成不變的風聲潮聲中,夾雜了聲怪異粗獷似象又似塤的長鳴。

“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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