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關燈
第 58 章

花旦鬼是窮苦人家出身,打小跟在梨園臺柱身邊學唱戲,不求過得多好只希望三餐溫飽,為此一直刻苦練習身段嗓子才爬到當家花旦的地位。以為就此可以憑借技藝攢夠養老本,將來尋個清凈地方過餘生。

不想她與世無爭,別人卻看不得她好過。

“那梅香本是我途徑巴若域帶回來的小乞兒,我憐她年幼流離便將她帶在身邊細心教養,她卻恩將仇報。”花旦鬼說起這事就止不住怨氣叢生:“勾搭上仙守那老賊毀我聲譽,踩我落谷底,奪我性命就為了當臺柱。”

白霜雁:“是你徒弟和仙守害的你,你又何必遷怒到旁人,讓整個宴會的人陪葬。”

“他們死有餘辜,聽信謠言不辨是非就插嘴。”

一夜之間她辛苦付出的一切都化為烏有,她成了虛偽惡毒的代名詞,刻薄虐待手下學徒的壞女人,霸占弟子排戲的虛假才女。鮮花掌聲換成了唾罵噓聲,連編戲的創作署名都被剝奪做他人嫁衣。

她非修仙人,可成名後在仙界也頗受歡迎,與仙士們也有些交情,本以為世人誤解她,但至少在相熟的仙士面前他們是眼明心亮,結果不外如是。

花旦鬼成鬼回到梅香登臺獻唱那晚,她想過有冤報冤不牽連任何人,可當她聽到曾經對她友好以待的仙士,卻在背後拿她的汙名當談資,花旦鬼就改了決定。

“連發光金子和混珠魚目都分不清,為捧那賤人,詆毀我。”隨即花旦鬼柳葉眉痛快舒展,眸光縹緲仿佛那晚再次浮現眼前:“愚昧不堪,偏聽偏信,修仙不修心難成大器。”

“與其浪費時間到最後也飛升不了,我不過是幫他們節省時間,替世間清理無用的蠢材。”

……

“所以她就要了他們的命。”陸成蘭聽完花旦鬼的事一臉唏噓。

明向海毫不同情道:“陸兄你還憐惜上了,雖說醫者同理心,但她這種報覆世人的做法就不值得同情。”

白霜雁說:“鬼的思維與人不同,他們沒有人性,做事全憑感覺。”

花旦鬼確實是受害者,但也難逃罪責,她的手終究是洗不幹凈了。

至於那個教她縛靈之術的主人,花旦鬼能提供的信息少,只知道對方很神秘從不露面,可懂的東西卻很多。

那個主人告訴花旦鬼,只要集齊數量足夠的靈魂交給他,他就有辦法超度花旦鬼直接投胎。

不僅會邪術,還懂得如何超度鬼魂。

白霜雁莫名想起當初送走方知邈時,那晚暗處交手的不知名人。

會是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嗎?

一大早眾人聚在廂房用膳,這次事情解決的還算順利,寧相宜和沐梨的煩惱解決,他們吃完早飯也該收拾回程。

本來昨晚一結束就可以離開,只是他們一方面想知道白霜雁為何如此執著花旦鬼的事,一方面……

桌上每個人神色各異,目光不住瞟向白霜雁和給她夾菜的巫霆,暗地裏相互擠眉弄眼的透露出同一個消息——震驚!

哪怕睡一覺起來還是覺得事情走向玄幻不已,誰能想到天天打交道的隊友竟然會是鎮邪司的司主!那個傳聞中神龍見首不見尾,性情乖戾的司主現在正垂眉低目給白霜雁剝蝦,細聲細氣的哪裏脾氣不好了。

先前白家把女兒送上花轎的事就被各界看笑話許久,結果堂未拜禮未成,白霜雁又在外拋頭露面賺靈幣,鎮邪司也不管,大家夥想沖喜一事估計是黃了。

沒想到,人家不是不管,而是正牌相公一直跟在白霜雁身邊。看對方昨晚為白霜雁出頭,早前又表心意要追求白霜雁,種種跡象看來巫霆哪像是不喜這位沖喜新娘的樣子。

“不吃飯?”被打量的巫霆神色坦然,忽地眼眸一擡犀利地看向眾人。

“吃吃吃!”眾人心下一顫立馬端起飯碗大快朵頤。

果然傳聞不是沒有道理,別看巫霆文質彬彬,那只是在白霜雁面前溫順。看他們的眼神,那內裏的冷酷藏都藏不住。

“顧玄他不吃嗎?”白霜雁吃得七七八八,這才註意到桌上少了一人。

寧相宜說他沒胃口,顧玄恢覆清醒後身體還是不大舒服,總感覺惡心乏力,像背了十萬大山徒步走了許久的路,這會兒松快下來,反倒不想動彈,叫寧相宜好不擔心。

白霜雁解釋這是正常現象,休息幾日就會好。

寧相宜這才放寬心,提到顧玄,寧相宜想起顧玄和她說到關於花旦鬼的一件事。

“花旦鬼曾說過,她之所以纏上顧玄是因為他在海華妖手裏救回她,就是與洛仙士他們一起聯手捉妖那次。”

“救?”被點名的洛初問。

寧相宜點點頭:“顧玄說他從未有印象救過誰,只記得當時那只海花妖特別難擒,潛入海底想要遁地逃走時是顧玄一路劈山炸石抓到的。”

也是從那日起,顧玄仙網就突然多了個好友,開始之後一系列的事。

白霜雁沈吟,他們捉妖那片海沒準就是護城仙守拋.屍的地方,花旦鬼也說過她被沈入深潭找不到屍首,或許是隨水流入海中也不奇怪。

這也是花旦鬼的執念。

她找不到她的屍.體。

“海……你們說的可是西海?”沐梨突然出聲。

寧相宜點點頭,問她怎麽會知道。

沐梨抿抿唇,半晌才說:“我想我知道為什麽我會被鬼纏,我也曾是女鬼救助過的孩子之一。”

要不說世界很大,但也很小,有時候轉身遇到個人沒準就跟你有淵源。

誰能想到沐梨竟也曾是花旦鬼救助過的小乞兒之一,只是沐梨當時年歲小記不大清,就記得自己以前過過一段顛沛流離的日子,後來得恩人照拂,被送入戶普通人家收養。

而這恩人就是花旦鬼。

日子漸漸長了,要不是這次詭異事情,沐梨都要忘了自己小時候還有過這樣一段經歷。

“這塊玉是恩人留給我的,我娘說讓我時刻帶在身上,記得恩人的情。”沐梨取出水頭上好的玉佩道:“沒想到竟然會是她。”

共情。

有時候承了對方的情,接受沾染對方氣息的信物,也不是不能夠和對方六感相通。知她所知,感她所感。

沐梨至今受到的一切困擾,都是從花旦鬼那接收來的負面情緒,花旦鬼一收,她的生活自然也能回歸正軌上。

“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飯桌小聚一散,巫霆就問白霜雁打算,就跟能讀心似的。

白霜雁一笑:“你又知道我想做什麽?”

“一大早滿嘴都是那女鬼的事,不用猜也知道,你想為那女鬼找屍體。”巫霆和白霜雁相處那麽久,自然摸出些白霜雁的習慣。

總是把花旦鬼掛嘴上,又是打聽西海,又是提起花旦鬼的執念,不就是想替對方找屍首。

“深海之危險,你可知以你的修為還未入海底找到女鬼屍首,自己就先有危險。”

白霜雁無所畏懼:“有你在,我怕什麽。”

那古靈精怪的強調,清澈的杏眸調皮一眨,仿佛在說她全身心信任巫霆,有他在,她絕不會有事。

巫霆鳳眸一深,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深深覺得,自己真是栽在這小丫頭身上。

理智上明明知道她即將想做的是萬分危險的事,可對上白霜雁,巫霆唯有心軟接受,再陪她瘋。

反正如白霜雁所說,有他在,他怎會看著白霜雁有危險。

巫霆深吸口氣,在白霜雁凝視攻勢下松口:“想要去深海有一個辦法,但得去鎮邪司取一樣東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