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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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別說旁人不理解,就連被點到名的當事人王陽濱聞言更是是一懵,等回過味來白霜雁說的話,先是渾身一抖,再是氣紅了臉:“滿嘴瘋言,真有邪祟尾隨我怎不知?”

呵——

嬰靈低吼一聲,在場那麽多人,他唯獨對王陽濱的反應格外抵觸,隨時準備要往他身上撲去撕咬的眼神,眾人毫不懷疑如果不是白霜雁圈住他,嬰靈會立馬張嘴大快朵頤。

“瞧,你一說話他就生氣,多大仇多大怨讓孩子這麽記恨你。”白霜雁不滿看向王陽濱意有所指:“你作孽惹來的情債在這質問誰呢。”

對上眾人探究的目光,王陽濱眸色微暗咬牙辯駁:“我沒有,誰知道你從哪弄來個邪祟就想栽贓到我頭上。”

嬰靈拽了下白霜雁的衣襟,白霜雁會意附耳湊近他,一人一小鬼湊一塊悄聲密語。

可在一眾修為高深耳力靈敏的仙士眼裏,那嬰靈張合的嘴巴並未發出任何聲音,也不知白霜雁到底聽到了什麽,間或煞有介事地蹙眉點頭看起來像是能聽到他說話般,像極了在演默劇。

嬰靈意猶未盡的閉上嘴,白霜雁朝王陽濱投來古怪一眼。

“想好怎麽汙蔑我了麽。”王陽濱額頭青筋直跳,又是這種看渣滓的目光,真讓他不爽。

王陽濱冷哼,先下手為強:“哼,我看如水沒懷疑錯,你根本就是和這邪祟裏應外合……”

白霜雁淡淡吐出個名字:“小鈴蘭。”

王陽濱頓時啞口無言。

白霜雁在眾人莫名的神色下接著往外蹦詞:“春擂大會,後山私會,花前月下,始亂終棄。”

王陽濱臉色愈發青,直到白霜雁說出“騙人落胎”四個字,王陽濱徹底陰沈下來,碎發遮眼看不出神情。

若先前大夥還不知道白霜雁在念什麽,直到這會兒也隱隱約約琢磨過來。

白霜雁抱起嬰靈在懷嘆道:“這孩子說他母親被人騙身騙心,說好比擂結束就提親,結果穿上褲子不認人,知道對方懷孕後騙人喝下落胎藥。”

“所以玄光鏡前的各位觀眾們,這個故事告訴我們花言巧語的都是大豬蹄子,無數少男少女的血淚故事總結一句話——”

白霜雁神色淡淡,軟萌中帶一本正經說:“遠離渣男保平安。”

話音一落,耳後忽起一道勁風直逼腦門,白霜雁未及動作閃避猛地就被巫霆拉開,對方長腿踹去,一記窩心腳當胸踹向偷襲而來的王陽濱。

登時,王陽濱如斷線風箏呈拋物線咚的一聲重重砸在墻角下。

這一聲響滾油入水,炸開直播間前一眾懵圈的人。

【臥槽!小鈴蘭我知道,不就是春擂大會向王陽濱示好的暢音閣女仙。】

【好家夥,擂臺上當那麽多宗門面裝君子義正言辭拒絕,臺下珠胎暗結啊。】

【春擂三個月,騙人身心又落胎,我要是小鈴蘭這輩子都得恨死他。】

【冷消息,聽說擂臺過後小鈴蘭就消失不見了,當時暢音閣連發數道尋查令遍尋不到人,如今想來細思極恐……】

【靠!這麽一說更恐怖。】

巫霆冷著張俊臉,表情森然地收回腳:“你找死。”

話裏暗藏的殺氣如小飛鏢直往王陽濱身上紮,王陽濱瑟縮地抖兩抖,胸口那處感覺更痛了。

白霜雁回過身挑眉道:“說兩句就惱羞成怒了,騙人感情的時候咋臉皮忒厚,現在娃兒回來找爹了,高興點。”

“高興個屁!”

“都是當爹的人了,說話沒把門多欠教育啊。”白霜雁不讚同地瞪他一眼,王陽濱差點嘔血。

“誰是他爹!”王陽濱踉蹌起身,滿臉嫌惡的掃過白霜雁和她懷裏黑黢黢的嬰靈,腦中不知怎的竟不合時的想起桃花樹下那張巧笑嫣然的臉。

——陽濱師兄,方才比擂上險些跌下高臺,多謝師兄出手相救。

那個蠢女人,他不過是想在眾位掌門長老們面前表現自己,故意讓她重心不穩施法失誤,自己在上前搭救對手博個君子賢善美名。

事實上他也確實如所想那般,不僅得到眾人美譽,還收獲佳人芳心。

可是現在……所有人都看他笑話,他苦心經營的君子美名被毀了。

被毀了!

“隨口胡謅莫須有的罪名給我,我不認!我沒騙人,我沒騙過任何人!”王陽濱雙目圓睜發紅,不知是氣還是崩潰,神色有些癲狂。

“我說過不在乎天長地久只珍惜眼前擁有,是那個女人腦子發昏,突然跑來說懷孕了,讓我過了春擂上門提親,她一個金丹初期的低級音修怎配得上我。她分明是想毀了我!”

想毀他,那就別怪他狠心!

白霜雁皺眉看王陽濱激動自爆,註意到懷中的嬰靈身形越來越冷,不禁低眉看去。

王陽濱忽而一指嬰靈,怒道:“她如此輕浮,誰知道她哪懷來的野種就想賴我頭上,他娘想毀了我,這野種也妄想害我,果然我當初讓你娘墮掉你沒錯。”

“你母子倆他娘就是來克我的!”

白霜雁來不及阻止,一聲淒厲刺耳的尖叫劃破黑夜長空。

啊——

安靜窩在白霜雁懷裏的嬰靈周身沈寂的怨氣猛漲,厲聲尖叫比方才還要刺耳難受,耳道裏像要被音波漲開般鼓脹刺痛。

聲波混淆攻擊,眾人難保平衡,歪七扭八跌坐在地。

白芙和洛初取出樂器也蓋不過那股聲勢浩大的破壞力,只勉強讓自己不被聲音所壓倒。

白霜雁抱住嬰靈騰不開手,尖叫瞬間,一雙大手包裹住她的耳朵。身後的巫霆緊鎖雙眉替她捂住耳朵,在一眾人堅持不住彎腰跪地下穩穩站立不動如山,但煞白的臉色能看出他也不好受。

“你……”白霜雁掙動下想讓他不用管自己,但巫霆不放手動了動唇。

——做你的事,不必管我。

白霜雁看懂了他的意思,無奈低頭看向懷裏失控的嬰靈,怨氣縱生的小嬰靈力氣大得出奇,饒是白霜雁也差點摁不住他,眼看他想回頭咬自己。

“小屁孩,別以為發瘋就可以敵我不分啦。”

白霜雁靈力灌入指尖,龍飛鳳舞在嬰靈後背畫下道符箓,落筆即成猛地一拍上去,呵斥道:“給我清醒過來!”

聲音陡然消去,那股幾欲讓人頭疼欲裂的陰冷氣勢瞬間消失殆盡,在場的所有人再也撐不下去紛紛癱坐在地。

白霜雁將被強制鎮定下來的嬰靈重新抱回懷裏,符箓蘊含的冷靜鎮定有寧神化煞作用,及時將化厲的小嬰靈凈化一通,這會兒通體瓷白的小嬰靈宛若初生嬰兒,暈乎乎的躺在白霜雁懷中將睡未睡。

“你還好嗎?”白霜雁擔憂看向巫霆,對方抿唇不語,似是未從魔音的餘韻中回過神,但一雙黑眸牢牢鎖定白霜雁,仿佛看到她就能汲取到安心的力量。

任九蘭揉著耳朵委屈嘟囔:“我的耳朵,啊……感覺嗡嗡嗡的什麽都聽不見了。”

明向海:“啥?你說啥?這麽恐怖的能力是個小孩能有的嗎?!”

“等等,那有個人!”面向窗戶呻吟的洛初最先發現異樣,但這會兒眾人耳朵嗡鳴,誰也聽不到他說話。

洛初顫抖著手指過去大喊:“誰在那,出來!”

屋內燭火早在放在的混亂中碰倒熄滅,深宵夜色全靠外頭朦朦朧的月輝映亮,樹影與月色一同打在窗戶紙上影影綽綽一大片,不仔細看壓根不會註意到打在上頭的人影。

倩影靜逸,立在那不知觀察他們多久,待眾人擡眼看去倏地消失不見,詭異的消失速度不似常人,眾人當即心下咯噔。

任九蘭貼緊白芙,驚慌四顧:“又發生什麽事啊?”

但是沒人回答她的疑問,白霜雁把嬰靈往巫霆懷裏一塞三兩步沖出門外卻什麽也沒見到,方才那身影的氣息她絕不會認錯,陰魂的氣息。

“找不到便罷,許是哪個弟子半夜不睡偷跑出來看熱鬧。”洛初見她滿臉焦灼,上前寬慰。

白霜雁:“那不是落霞弟子,是女鬼。”

“女鬼?!”

眾人異口同聲,能在宗門裏出現的邪祟除了跟隨王陽濱來的嬰靈就只有一個,禍害落霞弟子的罪魁禍首!

“應該是剛才嬰靈的尖叫把對方吸引來了。”白霜雁點點小嬰靈的胖臉,或許是巫霆身上的陰氣讓對方更加舒適心安,窩在對方懷裏頭徹底迷糊過去。

白霜雁慈愛一笑:“還是個孩子啊,鬧騰完倒頭就睡還無意中倒是幫了我們的忙,真可愛。”

眾人驚悚,你要不要看看你說什麽鬼話,那可不是個普通孩子,哪裏可愛了!

相比大夥對嬰靈的抵觸,巫霆心態完全毫無影響,跟新手父親般穩穩抱住小嬰靈讓白霜雁戳個夠,臉上是一如既往的冷硬,但硬生生讓眾人從他平淡的表情中讀出詭異的幸福感。

——一家三口。

眾人:“……”

巫霆矜持擡頭掃向眾人,忽然一蹙眉:“王陽濱人呢?”

他這一問,大夥終於後知後覺出隊伍裏似乎少了個人,從方才起王陽濱又叫又罵的嗚嚶聲就銷聲匿跡,墻角處早已沒了對方的身影。

早就發現異樣的仙友們強迫癥終於治好了。

【謝天謝地,你們終於想起少了個人了。】

【這頓給我憋的,剛才那黑影消失的時候王陽濱就一起不見了,結果誰都沒發現。】

【是他們不想發現嗎?不,是闔家幸福的光輝閃瞎了他們雙眼。】

王陽濱的失蹤無疑讓事態變得嚴重,不管他先前爆出的人品問題如何,始終是勾魂攝魄活動請來的,如今人不見了秋瀾急得不行,真要找不到人可不好向對方宗門交代。

這邊傳音讓白霜雁他們繼續直播尋找,那邊他們也在玄光鏡看不到的地方和落霞仙學院的長老們開始搜尋整座仙院。

人不會無緣無故就不見,只能是被那女鬼擄走。

白霜雁奇怪,先前那幾個弟子都沒出現這樣的情況,怎麽到王陽濱直接連人都不見了?

系統加入分析:【也許是他身上的渣男氣息特別吸引女鬼。】

白霜雁窘:“這也行?”

系統理所當然:【很奇怪嗎,陰魂最喜這些負面氣息,沒準就看他渣才抓走他。】

白霜雁都快要被系統這套歪理給說服了,忽而遠處一聲堪比狼嚎的叫喊驚起四周棲息飛鳥。

“是望秋月方向傳來的動靜。”巫霆一下找到聲源傳來的地方。

砰——

緊閉房門被外力猛地踹開,寂靜的屋內靠門處無知無覺躺著一名弟子吸引眾人的目光,面色泛黑,口流涎,散發陣陣惡臭不堪的腐氣。

如白霜雁所言那般,今晚望秋月出事了。

無論是直播間的觀眾,亦或者是在場聽說過今日白霜雁樹枝言論的人皆是一震,再看向白霜雁的目光已經不能用驚訝形容。

還真讓她蒙對了?!

“一樣!跟劉卓他們的情況一模一樣,又是邪祟作怪!”隔壁聽到動靜的弟子們趕過來,看到此情形人心惶惶。

巫霆等人一來就維護秩序,安撫這群心緒不寧的弟子們。

“還有氣。”洛初上前探了脈搏,讓周圍看熱鬧的弟子趕緊將人帶去藥閣,那頭聞聲趕來的華遲見狀登時臉色大變。

“怎麽會這樣?”華遲怔怔看著被擡走的那名弟子低聲喃喃,“莫非那邪祟禍害星雲苑不夠,開始將魔爪伸向望秋月了。”

明向海:“不排除這種可能,邪祟毫無人性又怎會見機停手。”

華遲聞言垂眸一嘆:“難道就任由這廝如此威脅仙院弟子安危?”

“不一定。”

女子清越的聲音猶如一劑定心丸,砸向一片慌神聲中顯得格外特殊。

眾人循聲望去,窈窕女子手抱小奶娃立於墻下仰望壁上掛畫。

華遲問:“白仙士可是有破解之法?”

白霜雁不答反問:“這個弟子有沒有和星雲苑的弟子一起玩過碟仙?”

方才眾人圍攏,白霜雁湊不近只匆匆瞥了眼那名昏迷弟子,模樣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見過,直到瞥見這屋裏頭的畫,白霜雁驚覺自己先前一直覺得少了點東西究竟是什麽。

玩碟仙的人不止星雲苑那幾個。

在場有了解情況的弟子回道:“有,那晚他也去玩了這個游戲。”

“混賬!”華遲怒斥:“身為仙門弟子玩什麽不好,竟玩這種邪門東西,我看你們是修到狗肚子裏去了。”

心情不佳的華遲將在場看熱鬧的眾弟子一並數落遍,才緩口氣問白霜雁他們:“既然知道緣由,我們盡快想法破解碟仙邪術喚回他們。”

“不行。”一直安安靜靜的柳如水突然在眾人身後幽幽出聲,她雙眸放空,仿佛神游天外又透著股迷離神秘感:“我的神告訴我,王陽濱和這些弟子們都被帶到了另一個空間,不能輕舉妄動,否則他們將永遠回不來。”

明向海站在柳如水前方,被她這神叨叨的模樣弄得發毛,往邊上撤一步問:“另一個空間?那是什麽地方?”

“不知道。”柳如水道:“但是神說,唯有無常能夠突破屏障找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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