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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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我擦!以血招邪祟這麽猛嗎,比花妖還兇。】

【不好,陸成蘭他們要招架不住了。】

來勢洶洶的枝條比之前更為迅捷,如觸手般靈敏的枝丫將反應不及的陸成蘭幾人團團束縛,布滿銳刺的枝條在身上紮出紅梅點點,宛若朵朵鮮花在他們身上盛放。

陸成蘭最先反應掙紮,兩指並攏控起靈劍揮出數道淩厲劍氣與枝條對抗,然而在強大的力量面前他們的舉動如蚍蜉撼樹,根本應對不了。

“啊呀,仙士快救我!”就在眾人與之纏鬥時,方知邈驚恐顫抖的聲音淒厲響起。

只見池塘伸出數條荷葉將方知邈死死纏住,鋒利的根.莖將他撕扯的渾身是血,在方知邈驚懼痛呼中一點一點將他往池塘裏拖去,所到之處留下十指徒勞抓地的道道血痕。

幾人大驚失色卻自顧不暇,眼看方知邈就要被拖入水中,一道清澈悅耳的聲音如潺潺流水強勢而溫柔的沖破一片混亂。

“乾坤無極,風雷受命。”

啪嚓——

滾滾天雷降下道碗口粗的紫電。

直播間瞧了許久的看客們,在法令響起那刻徹底沸騰了,顧不上發彈幕聚精會神盯著畫面裏的每一秒生怕錯過重要細節。

只見畫面裏,紫電落下揚起陣陣煙塵,一陣電光火石間將瘋狂作亂的荊棘劈得支離破碎,殘枝落葉“簇簇”落下,無力再捆綁陸成蘭他們。

幾人得到自由瞬間,立刻翻身平穩落地,神色覆雜地看向靜立月光下輕而易舉就平定風波的亭亭聲音。

縱使在仙網看過無數遍白霜雁對付邪祟的畫面,真親眼見到對方的實力,依舊震撼得無以覆加。

幾人眼含驚嘆地看向白霜雁,殊不知他們優雅利落的姿態,看得白霜雁一陣心酸,沒對比沒傷害。

上回她被吊起來的時候摔得可痛了!

系統附和:【就是就是,還被全網圍觀公開處刑,宿主我替你難過~】

“……系統,再揭我短我就撂挑子。”白霜雁算是發現了,她家系統別的不行,在嘴貧氣她這方面卻是能力出眾。

“方老爺還沒救下來!”

陳妙語一臉緊張地指向前方,滿是狼藉的荷塘中央,只餘一根殘荷竭力拽住方知邈,既不讓他沈,也不讓他走。

白霜雁眼眸一沈,都這樣了還要反抗嗎?

陸成蘭飛身上前想要救人,被股無形力量彈了回來:“怎麽回事?”

明向海也奇怪:“不是解決了,難道邪祟還在?!”

“事情不解決,她不會輕易走的。”白霜雁說著往前邁一步,朝著方知邈方向開口道:“出來吧,我們談談。”

幾人和直播間眾人不明所以,意識到白霜雁這是和邪祟通話,紛紛瞪大眼極力想要看出邪祟的身影。

可是看來看去什麽也看不到,眾人四處張望無果,再度把目光落回白霜雁身上。

【還談什麽,不想法兒直接收了邪祟,還要跟她聊天?】

【若是鎮魂司在何必這麽大費周章,直接鎮壓,押解回鎮魂司封印就完事了。】

【我覺得……白霜雁或許有她的用意,你們就安靜看嘛。】

“白仙士救救我,我為得罪你的事道歉,別放棄我啊白仙士!”

方知邈也看出來這會兒能頂事就白霜雁,一想到自己白天對對方各種怠慢,尤其後來因為寶兒的事直接甩臉色不再搭理她,方知邈就一陣懊惱,生怕白霜雁因此惱他不願為他出力。

“你弄這麽多事,不是想讓人知道你的冤屈嗎?”白霜雁沒搭理方知邈的叫喊,清了清嗓子再次說:“我能感受到你的怨氣,只要你說出來,我替你做主!”

話音落地,幽靜破敗的庭院忽起陰風陣陣,刺骨的寒意漫過腳背一路竄上脊背,激得人頭皮發麻。哪哪都沒變,卻又說不上哪裏不一樣,仿佛周遭沒了生機的森然,濃重的怨氣壓得人連呼吸都發沈。

眾人茫然四顧下,一道縹緲到近乎透明的身影緩緩出現在白霜雁視野中。

想來是今早被陽光曬傷,加上方才被她天雷咒打傷的緣故,那道虛影連凝實的能力都做不到,仍死死掐住方知邈的脖子不放,怨氣將她清麗的面容變得猙獰。

“我猜我應該叫你什麽。”白霜雁出聲吸引了女鬼的註意力,而後幽幽道:“唐幼心?”

名字脫口而出那刻,白霜雁沒有錯過方知邈身軀不可抑制地顫了顫,雙眸流露出深深恐懼,喃喃道:“不、不不可能……”

【在哪?人影呢?我怎麽什麽都看不到。】

【白霜雁對著空氣說話的地方就是邪祟嗎?她看到了?】

【快讓我也看看,急死人了!】

在場的陸成蘭和明向海、陳妙語也想看看邪祟真容,但這會兒沒人敢出聲打擾白霜雁,屏住呼吸等待她繼續和邪祟交流。

“你認識我?”

空靈縹緲的聲音直接回蕩在眾人腦海,系統轉換介質將虛無的聲音傳播到直播間裏,陸成蘭等人不可思議地瞪大眼。

“不認識,但我在字畫落款上看到這個名字。”

白天老仆和丫鬟爭搶字畫,卷軸撒落一地時,白霜雁看到上面的落款人叫唐幼心。和方家沒關系,卻又讓人諱莫如深,白霜雁不信沒點瓜葛。

見女鬼對方知邈恨意如此深,白霜雁忽然靈光一閃,想到字畫主人的名字。

唐幼心點點頭:“沒錯,我就是唐幼心,也是方知邈的……妻子。”

“不可能!不可能!”抖如篩糠的方知邈忽然大叫起來:“唐幼心早就死了,你怎麽可能會是她額咳咳咳……”

方知邈沒說話,脖子驟然收緊的力道逼得他臉色漲紅作嘔,空氣逐漸稀薄,一陣窒息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張熟悉又可怖的面容,嚇得他又是倒吸口涼氣。

唐幼心陰惻惻道:“是,我是被你害死的!方知邈你這陰險小人,奪我性命,占我唐家,我要你償命!”

飽含怨厲的怒吼,叫直播間裏外的所有人都心底震顫,瞧著方知邈在這聲控訴中,幾乎要昏厥過去,眾人接近不得看的幹著急。

倏地一道紅芒亮起,白霜雁劃破指尖,虛空畫出道符篆定住唐幼心。

空氣爭先恐後湧入氣道,方知邈止不住地嗆咳,整個人狼狽不堪。

動彈不得的唐幼心眼神瞬間變得兇狠,憤憤瞪過來,像是在指責白霜雁出爾反爾,幫方知邈對付她。

“別激動太早,冷靜下。”白霜雁指了指上空,告訴唐幼心自己正在直播:“告訴我,方知邈都對你做了什麽?我幫你公開處刑,撕開這渣男的假面具。”

唐幼心目帶猶疑。

“相信我。”白霜雁伸出手,釋放出微不可察的氣焰,來自陰間的同屬氣息叫唐幼心詫異得魂體一震。

“大人。”唐幼心輕聲喃喃似不敢信,而後像找到依靠般哽咽哭訴:“大人為我做主,方知邈這負心漢欺人太甚……”

隨即在唐幼心的哭訴中,發生在她身上的事透過直播間畫面向眾人展開,讓旁人窺得女鬼有苦難言塵封多年的冤屈。

唐幼心一直以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自小青梅竹馬的情誼,長大後互生愛慕,順理成章喜結連理。

家裏疼寵,丈夫呵護,婚後不久唐幼心還孕育上兩人的後代,人生順遂得好似從未有過煩惱,一眼就能看到幸福白首。

可是一切,都在唐父病逝後急轉直下。

驟然失去親人的唐幼心痛苦不堪,夜夜聽到父親在耳邊難過嗚嚶的動靜,但向來以她為重的丈夫,卻幾次三番忽略她的情緒,神色冷淡地讓唐幼心別總拿懷孕當矯情。

屢次這般說,唐幼心便不再提及,可是那些雜音仍舊每夜煩擾得她不得安寧,導致唐幼心神情恍惚,一腳踏空受驚早產。

唐幼心語帶悲泣,仿佛眼前還能看到當日混亂情形,鼻尖永遠揮之不去的血.腥氣,她有一瞬間都要以為自己挺不過去,但唐幼心活了下來。

她的孩子沒了。

唐幼心神色訥訥地看方知邈滿臉悲痛的告訴她,他們孩子早產救不活,不想讓唐幼心見著難過,他已經把孩子送走。

“你放心,我找了塊好地安置他,他遲早會回到我們身邊的。”

方知邈如是說,唐幼心聽在耳裏毫無反應,接連發生的打擊讓這個從未經受過風雨的女子變得沈默陰郁。

“他騙我,我明明聽到孩子哭聲,他怎麽可能會死!”唐幼心道出更令人震驚的事實:“我分明聽到他和我婢女盤算不能讓孩子活下來。”

“就因為是我唐幼心的孩子。”

所以不能活。

“不是,事情不是這樣!”方知邈忽然放聲嚷嚷。

毫無形象的嘶吼看得眾人紛紛皺眉,全然不見白日為妻兒擔憂的儒雅模樣。

“你們不要聽信邪祟的話,我是有位原配,但她早產誕下死胎傷心過度去世了。”

唐幼心冷笑:“你敢告訴他們,我是怎麽死的?”

方知邈像是被掐住嗓子般,登時沒了聲。

意識到身邊有這麽一條毒蛇的存在,唐幼心不願讓他逍遙法外,借口上山祈福外出想要報官,結果就再也沒回來。

——臭婆娘記住了,是你男人要你死,省得你死得不明不白。

欺辱她的匪徒這般說,隨後唐幼心也不記得發生了什麽,等她再有意識已經成了這副樣子,在冰冷的河流中一日覆一日,直到等待仇人來臨。

唐幼心悲鳴聲更大。

她的哭腔不算好聽,甚至稱得上刺耳,似山風穿過縫隙的嗡鳴,嚎啕許久未有半滴淚落下,但所有人都能聽出她無法言說的悲傷。

【該死,聽得老子猛男落淚,渣男該死。】

【我定安幫最見不得有人欺負老幼婦,這完犢子一下犯三條規矩,待我磨刀取他首級!】

【聽起來方知邈像是入贅唐家,為什麽後來會變成方家?】

【還能為什麽,鳩占鵲巢了唄。】

“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這樣!”方知邈嘴唇凍得泛白,仍在極力否認:“她連臉都不敢露,定是假冒我原配,故意編排我。”

“你想見她嗎?”白霜雁以手撐地,澄澈杏眸倒映出方知邈不見棺材不掉淚的模樣,笑道:“滿足你的願望,這就讓你們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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