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犽，勝！”裁判舉起奇犽的手，宣布結果。

觀眾席上爆發一陣喧鬧，有因為下註贏了而哈哈大笑，有因為輸了而破口大罵，還有一些只是覺得這樣的游戲很好玩很刺激。

這些扭曲的面孔其實大多都是來自外面的世界的，追求刺激的觀眾。在他們眼裏，這只是一場游戲。

沒有人再將目光分給趴在地上難以動彈的失敗者。

流星街以外，流星街以內，有區別嗎？

奇犽掃過地上的人。如果不能得到及時的治療，他可能會落下終生殘疾，當然，很有可能他的生命在幾天後就會逝去。

這裏的規則遠比天空競技場殘酷。

輸的人一天後依然要接受比賽，贏的人也一樣，只不過對手更強。說不好誰活下來的可能性更大，他們的命，絕大多數最終都會交代在這個競技場上。

初來的新人甚至得不到治療，除非有人覺得你有潛力為你請醫生。總之，也不過是那些有權有勢的人一句話的關系。

“奇犽，感覺怎麽樣？”艾瑞克倚在選手通道的墻上，笑瞇瞇地問道。

這是他的第十五場。

“你很閑？”奇犽懶得搭理他，扯了扯嘴角，只是這麽說。

還有一個很大的不同，就是，天空競技場的人不會有每一場比賽都把命壓在上面的覺悟。

和沒有退路的人比賽，確實，比外面要幸苦地多。不過，對於他來說，還沒有什麽大的威脅。

他活動了一下扭傷的手臂，還是受了點傷。

“要不要去看一下你的朋友？”艾瑞克狀似好心地問道，只是眼裏閃過一絲不懷好意的光，“他可比你慘多了。”

語調懶洋洋的又有些幸災樂禍。

奇犽瞳孔以難以察覺的速度收縮了一下，沒說什麽，跟了上去。

“他已經輸了一場了，不過是主動認輸。”艾瑞克指著競技場中央的人說。

小傑身上受的傷比奇犽要多的多，不過幸好也沒有什麽重傷。

他在猶豫，奇犽看得出來。

他在猶豫要不要下狠手，可能是因為他對面的人看起來很慘：手臂斷了，身上血淋淋的，有很多結了痂的傷口都因為動作撕裂開來。

但他的眼神告訴他們，他不會認輸的。

在這裏，奇犽似乎也真的沒有見過認輸的人。這種堅持好像很愚蠢，但是或許這就是他們並不清楚的，流星街人的驕傲。

小傑真的是一個善良的人。來到這裏之後，他們都發現這裏的人說壞也沒有很壞，但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外面也有很壞的人，好人也沒有很多。

所以現在小傑才會猶豫，如果再下手，對方很有可能之後就會死掉。

而對面的人沒有那麽多的顧忌。

沖上來拼盡全力的一擊，在奇犽眼中滿是漏洞，卻不知怎的，小傑沒有躲開。

“認輸”，小傑的聲音從臺上傳來，他垂著頭，身上籠罩著一種灰敗的色彩。

“小傑”，奇犽出聲喊他，聲音透過觀眾席上的咒罵聲，格外清晰。小傑從臺上跳下來，看見是他，似乎眼裏又有了點神采。

“奇犽”，聲音幹澀。

“你不應該這樣的”，奇犽看著他，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的婉轉“你讓他贏了，可憑他的身體狀況，下一局，對上更強的人，他會死。”

奇犽說的是實話。越到後面，大家下手也越重，都是實力相當的人，如果給他一點喘息的機會，可能輸的人就是自己。

這裏每天都有新人進來，每天都有死去的人被擡出去。

“我知道”，小傑眼裏的光又黯淡了，“可是，我真的下不了手。”

“他們只是想出去啊，為什麽要這樣呢？”聲音歇斯底裏近於崩潰，周圍有人看過來，見是剛才認輸的小子，面上隱隱有輕蔑之意。

小傑覺得似乎自己的認知在被不斷地打破重組。同樣都生而為人，但是他們似乎一出生，就擁有了別人可能要拼上性命才能得到的。

沒錯，這裏的人也被給了和奇犽他們類似的條件。贏40場就可以出去。

場數好像不多。不過到了最後真的可以通過這裏出去的，只有寥寥幾人。贏了的或許也並不會選擇出去。

只是走投無路的人源源不斷地來。他們可能也不懷能借此出去的希望，只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在這裏，好歹還有提供的食物。

這個途徑在千代那個時候還沒有出現，就算有，也不會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踩著同類人的屍骨出去，他們已經很強大，所以並不屑於此。

“小子，你這樣可是出不去的”，艾瑞克挑挑眉，長密的睫毛一掃，擡眼間竟有股淩厲之感，“而且，動不動就認輸可也是壞了規矩。”

也沒有不能認輸的規矩，只是，像他這樣明明有實力卻認輸，實在不是他們能認同的。

對於他們來說，這種行為像是，在瞧不起人一樣。

是對他們賭上性命的戰鬥的侮辱。

“小傑，這裏是流星街”，奇犽動了動嘴唇，只說出了這麽一句，眼裏隱隱有些失望了，“你的猶豫只會把他們送向死亡。”

“這不是靠著正義、善良和滿腔熱血就可以解決的，你還沒有看懂嗎！”

小傑沒有說話。他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滿心都是那些思想的掙紮沖突。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好啦，話也說完了，我們走吧”，艾瑞克收回搭在奇犽肩上的手，說道。好像他這麽把人領來一趟，就真的只是讓他們見一面說幾句話一樣。

奇犽跟著艾瑞克走了，把小傑留在了後面。

“你再想想清楚”，這是這次見面的最後一句話。

正在走的人和留在原地不動的人。

他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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