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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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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蠢貨!難道沒看到鄉親們投在他們兩口子身上的異樣目光?

是,把春生那崽子送進派出所,是為梨花出了口惡氣,但這所謂的惡氣是否屬實,旁人不知,他們兩口子心裏會沒底兒?

退一步說,就算這蠢婆娘把閨女梨花說的話信以為真,可她行事就不會拐個玩兒,非得像個楞頭青似的,跑到派出所告春生,毀掉人娃兒一輩子?

孟大隊長臉色黑沈到仿若能滴出墨汁來,見王翠翠因他之言怔在原地,轉身就走:“回家!”還嫌不夠丟人麽?杵在這是想被人當猴子看不成?!

回過神,王翠翠慌忙隨其後往家走。

見孟大隊長兩口子走遠,聚在孟春生家院外的鄉親們,有的上前勸慰孟大山和耿秋芳二人,有的湊在一塊談論起孟春生被公安帶走這件事。

“春生娘,咱們相信你家春生是個好娃兒,你也別太擔心難過,咱們得相信國家,只要公安同志調查清楚真相,你家春生肯定會被放回來的。”

“是啊是啊,他嬸兒,你和他叔現在再擔心再不好受,又能有啥法子?聽我的,你們兩口子就把心放在肚子裏,以春生那娃兒的品性,萬不會做那種混賬事兒。”

……

被好心的鄉親一句句勸慰,耿秋芳心裏並沒有好受到哪去,她眼下很極孟梨花,實在想不通孟梨花為何要如此歹毒,要毀掉她兒子?

就因為她家春生不喜歡她,不想娶她,便用那樣卑劣的手段害她兒子,使得他們一家陷入痛苦中?!

耿秋芳在鄉親們的勸慰聲中,神色間的痛苦和悲憤只增不減,加之聽到距離她不遠處的鄉親在談論孟春生的事兒,

她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剜掉一般,痛得整個人渾身顫抖,若不是被身旁的鄉親扶住,幾度險些暈倒在地。

“你信嗎?反正我是不信的。”

“這不是咱們信不信就能解決得了的問題,人家公安辦案需要的是證據,如果春生證明不了他和大隊長家的梨花沒交往過,那他怕是真得被判刑,送往不知哪個疙瘩去勞動改造!”

“證據?要啥子證據?春生可是咱孟家屯現今唯一的高中生,而且春生長得多俊啊,他咋可能看得上梨花那懶貨!”

“話可不能這麽說,萬一春生眼光獨特,偏就喜歡上梨花呢?”

“我說狗剩家的,你確定不是睜著眼說瞎話?”

“我咋就睜著眼說瞎話了?難道你沒聽說過芝麻綠豆看對眼?沒聽說過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喲!就你有文化,我們大字不識一個,哪能懂得你說的是啥意思。”

“你也別對我說風涼話,我不過是實話實說,這有啥子錯?”

“我呸!你那叫實話實說?明明大家好都看得出,以春生那娃兒的品性,不可能和大隊長家的梨花有瓜葛,可你倒好,非得給春生身上潑臟水,要我說,你這是居心叵測!”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春生若是沒和梨花私底下見過面,屯裏能傳出他倆的閑話?再說,昨個傍晚可是有人看到梨花和春生在一塊站著呢。”

“站一塊就得有啥,你這是哪門子歪理?何況那會天還沒黑,春生站的地方就在他秀玉嬸子家院外,若果春生真和大隊長家的梨花有個啥,咋不想著去個僻靜地兒?”

“沒錯,春生要是對大隊長家的梨花有啥心思,絕對不可能那麽坦然地站在別人家院外說話。”

……

議論聲不斷,耿秋芳眼裏的淚水一刻都沒止過。

另一邊,孟大隊長兩口子一回到家,就站在堂屋吵起來,一旁,孟老太太聽得不耐煩,陰沈著臉說:

“吵啥子吵?事情現在已經鬧成這樣,你們做爹娘的,該想著如何把梨花那死丫頭趕緊打發出去,可別等著她的醜事越傳越遠,到時叫不出價。”

“娘你咋說話呢?”

王翠翠一聽孟老太太的話,顧不得繼續和孟大隊長吵,雙眼泛紅,對著孟老太太就說:“梨花是我生的,是我的寶貝閨女,我就算要給她找婆家,也不是你口中說的賣閨女!”

“老大你聽聽,她王翠翠厲害得竟然當著你的面數落你老娘,這樣的婆娘你留著她在咱家還幹啥?”

孟老太太氣急敗壞,直接在孟大隊長面前給王翠翠上眼藥。

“我進了你老孟家的門,又是生兒育女,又是操持家裏家外,想要把我從這個家趕出去,娘莫不是覺得我娘家沒人?”

王翠翠這會子真真是為母則剛,她雖是也重男輕女,在生的三子兩女中,偏疼三個兒子一些,但她卻從未嫌棄過倆閨女,

更沒有當著倆閨女的面罵啥子賠錢貨,因此,最是見不得孟老太太一看到倆閨女,就一口一個賠錢貨的吆喝。

現如今,大閨女早在三年前已嫁人,當時若不是她一力護著,眼前的老婆子就把她大閨女以五十塊錢和三十斤玉米面、許配給一個喝醉酒喜歡打人的老光棍。

別說是在三年前,五十塊前和三十斤玉米面的分量有多重,即便是在三年後的今天,五十塊錢同樣不是小數目,何況另搭三十斤玉米面。

但她不敢冒險,不能為了那五十塊錢和三十斤玉米面,把閨女給嫁了,只因這不是嫁,是賣,且不單單是賣她閨女這個人,是……是賣她閨女的一條命啊!

不過,老太太最終沒能得逞,看到她從竈上取來菜刀要死在家裏,老太太害怕,不得不放棄原有的打算。

今個……今個死老太太竟想犯病,那也得看她答應不!

“老大啊,你不說話,是想要王翠翠這婆娘氣死你老娘不成?”

孟老太太說著,就地朝地上盤腿一坐,拍打著大腿哭嚎起來:“他爹啊,你咋走得那麽早啊,留下我一個在這家裏吃苦受罪……”

“娘!你別鬧了行不行?”

孟大隊長無比煩躁地出聲:“梨花是你孫女,是我閨女,她眼下雖然壞了名聲,但我也不能隨隨便便把她嫁出去。”

走到孟老太太身邊,孟大隊長彎腰將老娘扶起:“娘,你好好想想,你兒子我是大隊長,要是被人知道咱家嫁閨女其實是賣閨女,你覺得我這大隊長還能幹得下去?”

孟老太太聞言,哭嚎聲當即戛然而止。

近幾年她走在屯裏被人沒少奉承,她知道這都源於她家老大是大隊長之故,若是老大丟了官兒,那她往後在屯裏豈不是失了往日的尊榮?

不行,絕對不能讓老大丟官兒,孟老太太如是想著,一把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說:“老大你說得對,

咱家不賣閨女,但咱也得想法子盡快把梨花嫁出去,而且往遠了嫁,要不然,梨花這輩子怕是真要砸在咱家了!”

“嗯,我知道。”

孟大隊長點頭。

“你可別隨口應付你娘我,老大啊,你得知道,這梨花一旦砸在咱家裏,她那些侄女往後的婚嫁可咋整?

再說,老二老四家裏也都有閨女呢,你總不能讓梨花一個影響到她堂妹幾個沒法說婆家吧?”

“娘放心,梨花她娘會盡快把梨花的事辦妥的。”

孟大隊長說著,看向王翠翠:“你可聽到我和娘說的話了?”

王翠翠應聲:“聽到了,我明個就回我娘家一趟,讓我幾個嫂子幫著給梨花相看。”只要不是把她閨女“賣”出去,早嫁還是晚嫁,她沒有任何意見。

畢竟梨花再有仨月就整十七,等婚事定下來,出門子年歲上正合適。

“我不要嫁給別人!”

孟梨花忽然沖進堂屋,對著孟老太太和孟大隊長兩口子吼出聲:“不能嫁給春生哥,我誰也不嫁!”

“你不嫁也得嫁!春生那小癟犢子已經被你老娘我送去了派出所,你想給他,這不可能!”

王翠翠在意閨女沒錯,可她不會由著閨女的性子來,她冷著臉說:“何況那小癟犢子心裏壓根就沒有你,要不然他能甘願被公安從家裏帶走,都不願娶你過門?”

“娘……你說啥?”

孟梨花的雙眼腫得像核桃,可她仍努力睜大眼,難以置信地看著其母:“你在騙我對不對?

你怎麽能把春生哥送去派出所?他不是應該……他不是應該同意娶我麽?不為旁的,就為了能繼續當記分員,他也得娶我過門啊!”

說著,孟梨花哭出了聲:“為啥呢?娘你告訴我為啥呢?春生哥為啥就是不願意娶我呢?我有哪點不好?”

驀地,孟梨花似是想到什麽,她眼裏湧上憤恨:“是劉甜,一定是因為劉甜那個狐貍精,春生哥才不願意娶我的,我要找劉甜算賬,我這就要找她!”

不等孟大隊長兩口子從孟梨花所言中回神,孟老太太張嘴就呵斥起來:“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你三叔的幹女兒可是耀祖未過門的媳婦兒,是你的表嫂,你咋能信口開河,壞你表嫂的名聲?”

“奶,你在想啥好事呢?”

孟梨花這會子絲毫不懼孟老太太,她尖聲說:“劉甜要是能看上我耀祖哥,除非天上下紅雨!

而且劉甜那狐貍精勾搭春生哥是我親眼所見,要不然春生哥對我的態度能發生轉變?”

孟大隊長終於回過神,他臉色黒如鍋底,一雙眼睛直視著孟梨花,冷聲質問:“你現在對著你奶和我還有你娘說句實話,你

和春生之間的事,是不是你編造的?目的只為了能嫁給春生?”

孟梨花微不可察地怔了下,半晌,她開口:“我……我沒有,我沒有編造,我說的是事實,爹,你為啥不信我,我可是你親閨女!”

孟老太太這時一臉怒氣插話:“我老婆子可不管你說的是真是假,你給我聽好了,不許去找你三叔的幹女兒,你要是敢把耀祖的親事給攪黃了,我就打死你這個賠錢貨!”

“我為啥不能去找那狐貍精?我偏要去!”

都是劉甜那狐貍精害得,否則,春生哥能對她那樣絕情?以至於她娘把春生哥送去派出所!

“老大!”

見孟梨花轉身就要出堂屋,孟老太太喊了孟大隊長一聲,下一刻,孟大隊長快走兩步,一把抓住孟梨花的胳膊,將人拽回堂屋,且隨手給了一巴掌。

孟梨花被打倒在地,等她坐起身,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流著淚滿是委屈和不可置信地盯著孟大隊長,她直直地盯著孟大隊長:”

爹你打我?爹你竟然打我?啊……我不活了……”

孟梨花尖叫,爬起身就要撞向門框!

“梨花!”

王翠翠慌忙攔住小閨女,眼裏寫滿心疼,她顫聲說:“你這是想要娘的命嗎?”視線挪轉,王翠翠看向孟大隊長:“你咋能打梨花?她是你閨女啊!”

“她該打!”

孟大隊長咬牙切齒說:“就因為她,害得春生沒了名聲,人現在還被公安帶走,見自己算計沒能成功,又把鍋扣到三弟的幹閨女身上,你說她該不該打?”

“梨花,你……”

王翠翠不想相信孟大隊長說的,她要從小閨女嘴裏確認:“告訴娘,一切都是你的算計?”

“我沒有!”

孟梨花扯著嗓子哭喊:“為啥你們都不相信我?明明是我受了委屈,為啥你們都在說我的不是?”

“你爹不會說沒根據的事。”

王翠翠有些無措:“梨花,你咋能……你咋能那麽折騰呢?就為了能和春生好,你連自個的名聲都不要,梨花,你究竟是咋想的?你的腦子呢?”

眼裏湧上滿滿的失望,王翠翠抹淚:“現如今可咋整啊?春生寧願被送去勞動改造都不願意娶你,你說你要咋整啊?!”

“娘你問我?明明是你害得春生哥被公安帶走,你現在問我咋整……娘,你是見不得我好麽?”

孟梨花怨起了王翠翠這個做娘的,一瞬間,王翠翠只覺心裏拔涼拔涼的:“你在怨娘?”

“難道我不該怨嗎?”

孟梨花理直氣壯:“要不是你,春生哥能被公安帶走?要不是你……”不等她說完,臉上就挨了其母一巴掌:“怨我?你怨我?我都是為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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