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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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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我有力氣,一天拿十個公分也很輕松。”

“好吧,可除此之外,你既沒春生白,也沒人春生長得好,這你可承認?”

“小白臉有啥好稀奇的,再說,我這是被太陽給曬的,一到貓冬就能變白,何況我自認長得不比他春生差,

還有,我比春生長得高,家裏壯勞力也多,從整體條件來看,我覺得我比春生那小子強不少。”

“春生!你聽到了沒有,運來這小子說他比你強!”

有人喊孟春生,好看熱鬧。

“李三旺,你是沒事找事,想和我打一架不成?”

運來,全名孟運來。

在孟家屯的住戶中,其中有近八成都是孟姓,不過,很多都已出了五服。

“你這人忒沒意思了,我又沒說啥,至於和我這樣?”

見孟運來一雙眼睛瞪如銅鈴,握著拳頭看著他,李運來訕訕地摸摸鼻頭,神色間難免露出些許心虛。

“你在挑撥是非,別以為我聽不出來。”

孟運來冷哼了一聲,見孟春生停下腳步,朝他看過來,不由說:“既然你在這等著,那我也就直說了,

我是對你不服氣,畢竟大家都沒說親,憑什麽他李運來瞎叨叨就你能配上三叔的幹閨女?論文化水平,

你是高中生,可我有讀完初中,沒比你差多少,再論咱倆的長相,你就像個白斬雞,我是黑了點,但我不覺得這有多難看,最後是個頭和家裏的勞力,這不用我說了吧?”

聽著孟運來說的,孟春生表情怔楞,只覺臉龐發燙,極其不自在。

是,他是和屯裏,及附近幾個屯裏的年輕小子一樣,對三叔的幹女兒頗有好感,如果可能的話,也確實想有這麽個媳婦兒,

但……但就這樣被人把心思道破,且是在不少同齡人面前道破,甚至那走在前面二十來米外的婀娜身影或許有聽到,

說實話,他此刻是尷尬到想要用腳趾摳出個地洞出來鉆進去,同時不自在得很。

“春生,看來運來這小子是真打算和你做情敵啦!”

有小夥子打趣孟春生。

“你對三叔的幹閨女沒想頭?”

不等孟春生做聲,孟運來直接給那說話的同齡小夥子來了句。

對方聞言,當即啞口無言。

“我說你們能不能別這麽自以為是啊?三叔的幹閨女一看就不普通,就咱們這樣的,先不說配不配得上人家,

就是走到人面前隨便問句話,一個個屁都放不出一句,趕緊地,該幹嘛幹嘛,少做點白日夢比啥都好。”

說話的小夥子叫孟紅旗,是屯裏支書家的小兒子,他掃了眼身旁這些同齡人,決定把他家裏老頭子口中聽來的一件事告訴孟運來等人,這麽想著,他的聲音也再度響起:

“聽我爹說,上面給咱孟家屯分來六個知青,這還只是第一批,後面沒準來第二批、第三批。”

“紅旗,你這話是啥意思?”

對於屯裏來知青這件事,孟運來等人並不覺得稀奇,因為在去年他們就有聽說其他公社,包括他們公社已經有陸續接受上面分下來的知青,

這些知青又被各公社分到下面的屯子,為農村建設添磚加瓦。

看眼孟運來,孟紅旗說:“你這話問得好。聽好了,我是在告訴你們,和那些城裏來的男知青相比,你們仔細想想,人三叔家的幹閨女能看中咱?”

“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孟春生嘴裏輕溢出一句,實際上,他在聽完孟紅旗所言後,心裏瞬間一緊。

這一刻,他得承認,他對三叔的幹女兒不僅僅是有好感,也不僅僅是想著能娶到三叔的幹女兒做媳婦,

他喜歡對方,一見鐘情那種……而他之所以至今沒付出具體行動,源於在他看來,屯裏、乃至附近屯子裏的未婚男青年,

即便有對三叔的幹女兒動了心思,可他們中沒一個比他有優勢。

不是他自誇,是他自身的條件真得足夠好——去年高中畢業,相貌好,人又白凈,家裏人口簡單。

如若能正常考大學,以他在學校年年名列榜首的成績,走進大學校門絕無懸念。

因此,他自覺個人條件好,又擔心突兀表白,會被三叔的幹女兒認為是輕浮之人,就遲遲沒付諸行動,心想再等等,反正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然現在……他怕是得好好想想要如何表白了……

最近去鎮上供銷社買牙膏,他偶遇到幾個男知青,雖說他不覺得他們有多特別,但還是感覺到了不一樣。

要是……要是屯裏真知青來落戶,就三叔那幹女兒的樣貌和氣質……那些男知青只怕一個個都會動心,這裏面要是有那各方面條件很好的,沒準真得被人搶了先。

到那時,還有他什麽事?

孟春生心裏生出滿滿的危機感,就聽孟紅旗說:“我可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是覺得啊,首先得知道自個幾斤幾兩重,要不然被人當成笑話都不知道。”

“和城裏來的男知青比,咱們真就有你說的這麽差?”

孟運來盯著孟紅旗問。

“人可是城裏人。”

孟紅旗吊兒郎當地隨口回了句。

“是城裏人又咋地?他們來了咱農村可是要落戶的,這樣和咱們有啥區別?”

李三旺小聲嘀咕。

“人家不定哪天就回城了,這一回去,可就又成了城裏人,吃的是商品糧,哪像咱們,祖祖輩輩在地裏刨食。”

孟紅旗說著,擺擺手:“行了,不和你們聊了,我這肚子都餓得咕咕叫了。”音落,孟紅旗暗嘆口氣,扛著農具拐向通往他家的另一條路上。

那叫劉甜的女孩子是怎麽看都好,要說是天上的仙女兒,他一點都不懷疑,可也正因為這人實在是太好,

讓他沒自信能被如此好的女孩子看中,哪怕他老子是屯裏的支書,哪怕他除過個頭矮點,其他條件還算不錯,也沒自信走到對方面前表露心思。

現如今又知道屯裏要來知青,這無疑在告訴他更沒希望。

心中苦笑,看來從今往後他的那點想頭只能藏在心裏了!

孟運來等人看著孟紅旗走遠後,神色不自主得都有些怏怏,像是被人不約而同地抽走了精氣神,無一人說話,扛著農具,自顧自朝家走著。

到一分叉路口,孟運來喊住孟春生:“你是真心喜歡還是湊熱鬧?”

“……”

孟春生沒有即刻做聲,半晌,他眉頭微皺:“你有話直說便是。”

“城裏來的知青個個有文化,我雖說有讀完初中,但只有我自個知道,我根本沒學到啥東西……”

靜默須臾,孟運來接著前話再度開口:“與其被一個外人得逞,我倒寧願你能心想事成。”

孟春生只是靜靜地看著孟運來,抿唇一句話不說。

“你好好想想吧。”

在孟春生肩膀上輕拍了拍,孟運來如同霜打的茄子似得,悶著頭徑直往家走。

唉!

好不甘心啊!

可是不安心又能怎樣?

初中學歷是混到手的,長得……又不特別出彩,祖祖輩輩在地裏刨食,面對城裏來的知青,他是真沒啥優勢。

而春生那小子,在學校成績好,人白凈好看,打眼看和城裏人沒兩樣,這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女孩子被城裏來的男知青成為一對兒,他舉雙手支持春生把人娶到手。

起碼這樣……大家都在一個屯裏,偶爾看到一眼也是好的。

-

老孟家,孟梨花被孟老太太連打帶掐,又被其父孟大隊長狠狠地訓斥一番後,在自個屋裏幾乎哭了整整一天,

待天色擦黑,趁著家裏人不備,孟梨花出了院門,她要找自己愛慕的人把心思說破,要對方同父母商量個日子,請媒人到她家來提親,總之,為免夜長夢多,她不能再等下去。

“是你……”

孟春生剛用完晚飯,準備洗洗就回屋休息,不料,屯裏一七八歲大的小孩兒傳話給他,說有人在打麥場等他,

在猶豫片刻後,他終走出家門,可誰能告訴他,為什麽這等他的人是孟梨花?

從無交集,就算兩人是一個屯裏的,不說熟悉,孟春生自認他和對方連話都不曾說過一句,實在搞不清楚這人為何要他到此見面。

當然,這不熟悉,不代表他不認識對方,畢竟這人是大隊長家的小女兒,大家同住孟家屯,低頭不見擡頭見,加之他記憶力好,還不至於不認識對方是哪個。

“你認識我?”

孟梨花眼睛一亮,顧不得她頂著一副怎樣的面孔,驚喜地看著孟春生。

眉頭緊皺,孟春生本不想作答,他覺得孟梨花所問有辱他的智商,但礙於大家是鄉親,及出於禮貌,他還是點了點頭。

挨了孟老太太好幾巴掌,孟梨花的臉頰不說腫脹得像黑面饅頭,卻也不難看出是被人打的,

然,她偷溜出家門到現在,壓根沒想到自己頂著怎樣一副尊榮,就這麽站在了愛慕之人面前。

許是哭得太久,孟梨花的小眼睛這會兒腫得僅能看出一條縫兒,見愛慕之人點頭,心中的委屈不由齊往上湧,她期期艾艾說:“我……我喜歡你……”

一聽這話,孟春生先是一怔,旋即連忙後退。

“讓你爹娘請媒人到我家提親吧,春生哥,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要是可以的話,今年冬咱們就把事辦了,你說成嗎?”

孟梨花見孟春生後退,不知是腦子缺根弦,還是反應慢,絲毫沒看出對方對她的排斥和眼底暗藏的嫌棄,她向孟春生走近,張嘴就自以為是地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你別靠近我!”

孟春生再次後退,誰知,孟梨花也再次朝他靠近,嚇得孟春生忙擡手制止對方繼續邁步,冷聲說:“我和你不熟,請不要對我說些有的沒的,我家還有事,先走一步。”

“春生哥,你別走,你都沒回答我呢!”

孟梨花跺腳,追上孟春生,一把扯住對方的衣袖:“我爹是大隊長,我家條件也比你家好,你娶了我對你只有好處沒壞處。”

掰開孟梨花的手,孟春生退後,眼神疏冷:“首先,我和你真得不熟。其次,你喜歡我是你的自由,

但我不喜歡你,不想壞了自個的名聲,你最好別再出現在我面前,否則,別怪我說話難聽。”

莫名其妙!找人傳話騙他到這,又對他說什麽喜歡,讓他叫爹娘請媒人上她家門上提親,這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孟春生眼裏閃過一抹厭惡,他是和這人不熟,甚至可以說是陌生,卻沒少聽孟運來等提起大隊長家的小女兒,一個好吃懶做,只知道打扮,言行扭捏造作的女孩子。

就這樣一個人,竟然說喜歡他,這得把他對人生另一半的向往看得有多低?

“是不是劉甜那個狐貍精對你說我啥了?又或者你真喜歡上了那個狐貍精?春生哥,你別被狐貍精給騙了,

她不過是個沒爹沒娘的野丫頭,和她好,對你沒有任何好處!春生哥,你娶我吧,我喜歡你很久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莫名其妙?”

孟春生眼裏的厭惡毫不遮掩:“一口一個狐貍精,這就是你家的教養?還有,你喜歡我,難道我就得喜歡你?”

“我有哪裏不好?”

孟梨花委屈得很,哽聲說:“在咱孟家屯和附近的屯子裏,誰不說我孟梨花是數一數二的好姑娘,你至於為個狐貍精不要我?”

“病得不輕趕緊回家吃藥。”

冷冷丟下一句,孟春生毅然走人。

“我是不會放棄的!春生哥,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她劉甜別想從我手裏把你搶去!”

沖著孟春生的背影,孟梨花的語氣堅定得很。

打麥場在屯子邊上,這會子天色已然全黑,附近看不到其他人影,自然也就沒人聽到孟梨花二人的對話,更無人聽到孟梨花最後像是宣誓一般的言語。

走進院裏,孟春生的母親察覺到兒子心情不好,禁不住關心詢問:“是誰找你?”

搖搖頭,孟春生沒有作答,而是說:“娘早點歇著吧,我回屋了。”

“你有事瞞著娘。”

孟春生的母親耿秋芳用的是陳述句。

“沒有。”

孟春生再次要他:“你別多想,我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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