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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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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

舒蕙愕然,她沒想到韓夏麗會把她看得如此透徹,在她眼裏心裏,韓夏麗就是實實在在的蠢貨,是她手上的槍,

隨便她一兩句話,便能讓對方按著她所想去做事,熟料,這人今日竟聰明得令她倍感意外,眸中閃動的淚光在這一刻也仿若處於靜止狀態,

半晌,舒蕙都沒回過神,她直直地註視著韓夏麗,唇角緊抿,像是要看進韓夏麗心底似的。

難道這蠢貨一直在騙她?

如同她一樣,戴著面具與她做“朋友”?

不!不對,要是這人真聰明,又怎會在她三言兩語下,和舒欣那個棒槌一起犯蠢?

畢竟事無絕對,誰能保證韓舒穎不會再出現在她們面前?

舒蕙心緒起起伏伏,她自認有幾分識人的能力,因此,在安城期間初見舒穎,就心生忌憚,覺得舒穎既冷靜又敏銳,萬不可小覷!

這個認知不僅來源於初見舒穎帶給她的感知,且來源於方超接連兩次計劃的失敗,試想想,若對方,也就是舒穎沒兩把刷子,能每次成功脫身?

所以,舒穎這次出事,在舒蕙看來,搞不好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譬如,被賣進大山途中逃脫……

不過,不管舒穎能不能逃脫,於舒蕙來說,這和她沒有任何關系。

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一個有被“拐子”賣進大山的女孩子,她就算有幸脫困,就算告知他人她是清白的,周圍的人哪個能真正相信?

這沒了名聲,即便對方是舒家真正的千金,也會被人在背地裏吐唾沫星子。

到那時,單就名聲而言,她無疑能將對方踩在腳底下!

舒蕙想得倒挺美,可她做夢都不會想到,很快她自個首先會感受到唾沫星子的滋味兒。

“麗麗,你就是這麽看我的嗎?戴著面具?我何曾戴著面具和你做朋友來著?”隨著唇角開啟,舒蕙眼裏淚水一顆顆滴落,她說:

“能和你成為朋友我很是高興,又怎會虛情假意與你相交?何況你還對我有恩,我除非沒有心,才會不珍視你我之間的友誼。”

韓夏麗靜默,她對舒蕙所言持懷疑態度,看到她眼裏的探究,舒蕙起身,擦拭著臉上的淚水又說:“我自認是真心和你做朋友,你若實在不信,我也沒法子。”

微頓須臾,她咬了咬唇,向韓夏麗道別:“我得回大院了,你忙吧,我便不多打擾了。”隨著音落,她轉身走向門外。

韓夏麗怔忪好一會,等她醒過神,忙追向門外:“蕙蕙……”

然,舒蕙已走至大雜院中央,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腳步頓了下,卻並未回頭,且繼續提步前行。

戴著面具?說她戴著面具,不是真心交往,做朋友?

沒錯,她確實如對方所言,但她能承認嗎?

呵!

再說,被她當槍使,被她利用,難道她就沒什麽付出?

倘若真沒有,成為解放百貨正式員工該作何解釋?

拿了她的好處,卻對她生出這樣那樣的懷疑,這確定不是無賴行徑?

何況……何況她也沒牛不喝水強摁頭不是?是那蠢貨心有不甘和另一個蠢貨心有不甘,想要教訓韓舒穎,從而有了之前的惡毒計劃,並已經予以實施。

她可是真得沒有插手!

待舒蕙的身影消失在眼簾外,韓夏麗皺著眉頭返回屋裏。

是她想岔了嗎?

坐到椅子上,韓夏麗端起桌上的紅糖水一口氣喝完,低喃:“算了,回頭道個歉,蕙蕙應該不會和我多計較。”

-

醫院。

“你真忘記了以前的事兒?”

舒灝是真厭煩舒蕙和舒欣,這不,舒蕙來到醫院看望舒欣,一進病房,舒灝說出去抽根煙,不等舒蕙做聲,

人已出了病房,聽其腳步聲走遠,舒蕙又望眼緊閉的病房門,而後,她走至病床邊,靜靜地凝視著舒欣看了一會,輕聲問了句。

毫無疑問,她沒得到任何回應。

舒欣靠坐在病床上,眼神木然,仿若沒聽到舒蕙在和她說話。

“我覺得你是裝的。”

舒蕙似乎也沒指望舒欣作答,她自顧自地說:“不過你這樣挺好,一方面爸媽和哥哥他們不會再逼問你什麽,另一方面……你也能得到他們更多的憐惜,說實話,你很聰明!”

舒欣依舊沒反應。

“也不知道穎兒妹妹現在是生是死,但我希望她能好好的,哪怕已經成了山裏不知哪個老光棍的婆娘,

我也希望她能咬牙活下來,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沒準哪天她就能走出大山,回到爸媽身邊。”

言語到這,舒蕙忽然捂住嘴,語帶驚慌:“我怎麽就忘了?這穎兒妹妹被賣到大山裏,人家為防止她逃跑,

八成……八成會把她的腿打斷,甚至……甚至用鐵鏈子鎖住她,真要是這樣的話,穎兒妹妹想逃離大山,

這簡直難如登天。沒希望的,沒有任何希望……欣欣妹妹,你說你和麗麗怎就會那麽心狠?”

長嘆口氣,舒蕙續說:“罷了,事已至此,你喚我一聲姐,我又是麗麗的朋友,無論如何,我都會幫你們守住秘密的。”

“什麽秘密?”

舒灝在住院部外抽了根煙回來,他推開病房門,正好聽到舒蕙嘴裏“秘密”兩個字。

心裏“咯噔”一下,舒蕙滿眼無辜地看向舒灝:“小哥你說什麽?”

好在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否則,這人只怕聽到得更多。

“告訴我你口中的秘密。”

舒灝神色冷凝,定定地註視著舒蕙。

“小哥,我沒什麽秘密。”

舒蕙繼續裝作無辜樣兒。

“你這是打定主意不說是吧?還是說你覺得我耳聾,沒聽到你剛剛以‘秘密’兩個字收音?”

臉色漸變沈冷,舒灝朝舒蕙走近兩步:“亦或者說……你知道穎兒為何失蹤?”

舒蕙不自主退後:“我什麽都不知道,小哥,你別嚇我,我今個過來就是來看看欣欣妹妹好點沒有。”

背抵病床邊的桌沿上,舒蕙再無處可退,又被舒灝直直逼視著,心裏不由驚慌無比,想要錯開舒灝的目光,卻又怕被對方看出什麽端倪,只能強行鎮定,說:

“馬上要除夕了,我得回家幫媽做準備。”

如是說著,舒蕙暗自一咬牙,繞過舒灝,疾步走向病房門口。

“穎兒這次出事要是能化險為夷,平安歸來,爸媽那一切都好說,一旦穎兒有個好歹,不說爸媽會對你們怎樣,我鐵定不會允許自己有一個心思歹毒的妹妹!”

這話舒灝既是對舒蕙說,也是對舒欣說,舒蕙拉開病房門,聽到這句話,臉色生變,但她沒做出任何反應,徑直走人。

至於舒欣,眼裏則閃過一抹慌亂,只不過舒灝是面向病房門口站著,自然沒發現她這一瞬間的眼神變化。

……

在舒穎前往帝都第二天,顧彥接手一件重大滅門案,這個案子發生在安城下面一個縣城,說具體點,是縣城一戶人家被滅門。

一家七口,有老有小,一個都沒逃過。

由於這個案件的覆雜性,縣公安別說抓住兇手,就是嫌疑人也遲遲難鎖定,終不得不上報,案子就落在了顧彥手上。

這一忙便到除夕這日,兇手落網,顧彥帶人返回安城,簡單洗漱、打理自己一番,明明疲憊得很,但顧大隊長卻沒在家裏休息,開車就來到機械廠這邊,來看望他的小丫頭。

“韓叔叔,家裏這是怎麽了?”

車子停在院門外,顧彥走進客廳,幾乎是一瞬間便感覺這個家裏的氣氛不對勁。

這會臨近晚上七點,天色已然黑了,按說今個是除夕,在這個時間點,家家戶戶應該熱熱鬧鬧,準備著年夜飯,然,顧彥此刻看到的,感知到的,無不冷清,且極度沈悶、壓抑。

“來了,坐。”

韓副廠長本獨自坐在客廳,盯著座機發怔,希望能聽到電話鈴聲響,希望帝都那邊能打電話過來,

希望能聽到寶貝閨女的聲音從話筒裏傳過來,可他從下班就坐在客廳,什麽都沒聽到。

帝都他去了,在那邊停留近六日,火車站、汽車站、旅館等等能跑的地方全跑了,且不止一次,沒有找到任何線索,任何有關他閨女失蹤的任何線索。

拿著閨女的照片見人就問,回應她的無不是搖頭。

韓副廠長不知道他是怎麽坐上火車回到安城的,近幾日上班,只要下班回到家,他便守著座機,盼著能有奇跡出現。

奈何直至今日,他想要的奇跡,不過只是奢望。

“韓叔叔,家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怎麽不見小穎和三個小的?”

顧彥在韓副廠長對面的沙發上落座,他有很強烈的預感,這個家裏肯定發生了大事,且事情……且事情多半和他的小丫頭有關。

不願這麽想,卻又控制不住地這麽想著,因此,顧彥表情一瞬間變得嚴肅,他問:“是不是小穎出事了?韓叔叔,我希望你告訴我實話。”

心弦緊繃,顧彥不錯眼地看著韓副廠長,就見準岳父染著血絲的目中一瞬間溢滿痛色,幾度張口,卻半晌沒發出任何聲音。

顧彥急了,他驀地站起身:“韓叔叔,小穎她到底怎麽了?”難道……難道他的小丫頭又被人加害,並有被加害成功?

“小穎她……小穎她失蹤了……”

韓副廠長低啞的嗓音裏飽含痛苦。

“什麽叫小穎失蹤了?韓叔叔,小穎是我親自送上火車,我還不止一次叮囑她不要隨便和陌生人大話,

還叮囑她時刻保持警惕,免得出現什麽意外,而且小穎也有和我說過,她說舒家那邊她姐和她小哥會一起接站……”

顧彥心中鈍痛,腦中轟鳴聲不斷,眼裏種種情緒交織,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問:“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韓叔叔!”

怎麽就失蹤了呢?

他的小姑娘又聰慧又機敏,且有著不錯的拳腳功夫傍身,怎就會無端端的失蹤?

韓副廠長嘴角噏動,語氣裏透著明顯的痛苦:“舒家不知道小穎去帝都。”

聞言,顧彥脫口而出:“這個不可能!”

“是啊,這不可能,小穎她決定去帝都,明明有給舒家打過電話,後來她動身前往帝都前,又給舒家打了個電話,

在電話裏,舒欣那丫頭明明說她會和舒灝去接站,但……但舒家其他人壓根什麽都不知道……”

“為什麽不知道?是大姨子沒告訴家裏人?”

“她說她忘了!小顧,你信嗎?這在自個家接的電話,剛放下話筒,就忘記有接過電話,忘記電話內容,你相信這樣的說辭嗎?”

顧彥果斷搖頭:“是大姨子有意瞞著家裏人。”是陳述,不是疑問。

“我也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對舒家那邊說的,並且有帝都那邊的老友打電話,請帝都那邊的公安登門找舒欣問話,

結果,公安前腳登門,舒欣那丫頭堅決說她忘了,更是用死來證明清白。”

“那她可死了?”

顧彥漆黑如墨的眼睛裏盡顯冰冷。

“撞上了頭部,聽說送醫醒過來忘記了前塵往事。”

韓副廠長捂住臉,須臾後,他狠狠地抹了一把,說:“我不相信那丫頭忘記了一切,但這沒用。”

“我現在就去帝都!”

顧彥說著,就欲離去。

“小顧,帝都公安那邊至今沒有任何線索……在得知小穎失蹤,我當晚就去了帝都,能找的地方我都有去找過,舒家更是動用在帝都的所有關系尋找小穎,至今毫無線索……”

韓副廠長的神色無比痛苦,聽完他說的,顧彥忍著心裏傳來的鈍痛,問:“韓叔叔是什麽時候知道小穎失蹤的?”

“按照小穎走時的時間安排……”

韓副廠長道出他那天被三小只纏著給帝都舒家打電話的事兒,末了,他說:“我想不通舒欣那丫頭為何要瞞著家裏人,瞞著小穎去帝都這件事。”

“韓叔叔你放心,我向你保證,我一定能找回小穎!”

顧彥說著,在韓家沒再多留,他別過韓副廠長,開車用最短的時間回到家,和其母打了聲招呼,又撥了個電話,隨後,拎著簡單收拾兩件換洗衣物,開車駛向火車站……

大年初一中午。

舒家。

“你……是小燁!”

要進大院,顧彥不得不借用大院門口一側,警衛值班室的座機給顧家打電話,很快他被放行,不過,他沒回顧家,而是按著記憶直接來到舒家。

看到他,舒父先是一怔,旋即就點破顧彥是大院顧家小兒子這一身份。

“舒叔叔,是我,我是瑾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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