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關燈
第14章

被奪了魂的人,竟然會對哪咤有敵意。

這個發現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葉梨花帶著哪咤,以拜訪調查的名義去了幾個受害人家中。門口負責監管的府兵都認得葉梨花,便沒有阻攔他們。

這些看似行屍走肉一般的受害人,見到哪咤後卻一反常態,像是突然有了目標一樣,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試圖朝他發起攻擊,兇狠程度猶如餓狼撲食。

大部分是直接沖著哪咤的要害去,心臟,或者頭部。

也有聰明點的,會趁哪咤轉身露出空檔破綻時,再猛地暴起攻他後心。

哪咤打暈了又一個朝他發起進攻的人,得出結論:“攻擊手段很單一,沒有經受過相關訓練。”

葉梨花不解:“他們是真的失魂了嗎?看上去就像還保留著自我意識。”

“不是裝的,他們的確是在失魂的前提下對我表露出殺意。”哪咤想了想,猜測道,“或許他們不僅少了一魂,還被控制了心志。”

這些人與哪咤無冤無仇,甚至根本不認識哪咤,可他們的行為卻出奇地一致。

這種情況只能是有人授意,而且受害者無法反抗這種授意。

“殺掉哪咤”成了植入他們腦海中的一個念頭,像餓了要吃飯渴了要喝水一樣,哪咤只要出現在他們面前,他們就會出自本能地發動襲擊。

如此一來,事情變得更覆雜了,葉梨花嘗試理清腦中的一團亂麻。

“兇手不止是單純想害人啊,似乎跟你有仇的樣子,想順帶坑你一把。”

哪咤不屑道,“若真有本事能殺掉我,就不必東躲西藏,使出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你二哥快回來了。”葉梨花把手放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會有轉機的,抓到兇手是遲早的事。”

“木咤也不一定能找到它,那家夥很會躲,派一堆小嘍啰出來替它做事,自己在後面坐享其成。”哪咤的語氣聽起來意味深長,“等端了它的老巢,我倒想看看是哪位熟人這麽恨我。”

到目前為止,失蹤者中尚有四人下落不明。

幸好沒有再繼續出現新的受害人,在等待木咤取得招魂紈歸來的這段時間,李靖可以暫時喘口氣,琢磨琢磨旱災的事。

雖說總兵的職責主要只是鎮壓叛亂和抵禦外敵,可眼下陳塘關除了總兵府以外也沒有能管事的。

旱災的影響廣泛深遠,總兵府不能置之不理。

在早些年雨水充沛的時候,陳塘關百姓開掘了許多垛田,用於種植瓜果蔬菜。後來雨水一年比一年少,九灣河水位線都開始往回退了,垛田隨之幹涸,其間的農作物產量也一年不如一年,今年近乎顆粒無收。

李靖縱然想管,也沒那個辦法改變天象,只能試著在各地開采水井,以獲取更多能入口的淡水。

在陳塘關外憂內患之際,木咤終於回來了。

連日頹靡不振的李靖終於有了精神,親自出門迎接這個許久未見的二兒子。

來不及寒暄,李靖見到兒子的第一句話是:“東西帶回來了嗎?”

木咤從懷中摸出塊布,乍一看像是姑娘家的手絹,可木咤說,這就是招魂紈。

“爹不必憂心,以此物覆面,不消一刻鐘,丟失的魂魄便可回歸身體。”

李靖連說三個“好”字,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

事不宜遲,李靖當即點了一隊府兵,帶著木咤和招魂紈挨個兒去到受害者家中,按照木咤所說的方法為他們聚靈引魂。

這可是經清福神親自認證過的寶貝,確實效果不凡,丟了魂的人接二連三的恢覆正常,恢覆後心智與記憶皆沒有受到影響。

只是那些倒黴被做成了“衣服”的人,終究是回不來了。

解決了一樁難事,李靖終於騰出空想起來問一問木咤的近況。

“我兒,修行得如何,今日便要回九宮山嗎?”

木咤一板一眼地回道:“普賢真人教導得好,兒子修為略有長進。陳塘關既有妖魔作祟,我準備在家中多留一陣,以免它再出來作亂生事。”

幕後黑手要麽正潛伏待發,要麽就是已經遠走高飛逃之夭夭。

無論是哪種情況,總得再觀察一段時間才能確定。木咤和金咤都待在這裏,相當於讓陳塘多了一道保障。

李靖也可以專心忙活開采淡水井的事了。

府中東廂房還空著,那是木咤從前住過的房間,他回來後自然也會住在那裏。

葉梨花從金咤處得知木咤回了李府,但她還沒有與木咤碰上過面。

正在走廊徘徊猶豫著要不要去問個好,迎面走來一個面容嚴肅的青年,穿一身深綠道袍,手上還拿著幾卷書。

青年停住腳步,面帶警惕地觀察著她。

葉梨花心知,這位恐怕就是李家二公子了。

從這兒順著走廊穿過半個內院,就是木咤所在的東廂房,與葉梨花的臥房離得不遠。

“二公子晨安,”她露出友善的微笑,“初次見面,我叫葉梨花。”

木咤與家人常有通信,必然知道葉梨花的存在。果然,一聽到她的名字,木咤的神色頓時松懈下來,向她點頭致意:

“嫂嫂好。”

不語則已,一語驚人,木咤一聲“嫂嫂”出口,葉梨花笑意僵在臉上,思想停擺,猶如被滾雷劈了個外焦裏嫩。

“二公子似乎有誤會,哈哈。”葉梨花喉嚨發幹,“兄妻為嫂,既然我與你哥哥不是那種關系,自然,我也不是你的嫂嫂,你不該那樣叫我。”

“這樣麽,我明白了。”木咤的語氣並沒有什麽波瀾,“是木咤唐突了。”

這對話,有種重重拿起輕輕放下的感覺。葉梨花急頭白臉一頓解釋,木咤倒從始至終都很淡然,多餘的情緒半點沒有。

撓了撓頭,葉梨花還是道出心中疑問:“二公子為何會產生這樣的誤解?”

“從大哥與母親的來信中,我能看出,他們已經將梨花姑娘看做是李家的一份子。”

“夫人和金咤都是好人,從未擯斥過我這非人族類,我很感激他們。”

“而其中又以大哥為主,與姑娘的交集往來尤其多。我妄加揣測,以為你們好事將近。”木咤竟然面無表情地為自家大哥說起媒來,“大哥的確人很不錯,不妨試著相處看看。”

葉梨花惶恐:“二公子說笑了。”

話雖這麽說,她卻真的被木咤帶偏,心裏頭一回思考起她和金咤的適配度,這是一種下意識行為,堪比“白熊效應”,意思是如果讓人不要去想象一頭白色的熊,人反而會不受控制地在腦中浮現出白熊的樣子。

葉梨花思考過後的結果是,金咤這種青年才俊當然很招姑娘稀罕,但她與金咤是沒有可能的。

色雖是刮骨鋼刀,卻刮不到金咤身上去,他給人的感覺就是——女色勿近,男色更是滾開。

待人溫和有禮,那是金咤的修養所在,有時越是這樣的人越難以卸下心防,葉梨花實在想象不出他有心上人會是什麽樣。

真愛降臨的時候,再周全的人也會露出馬腳吧?反正葉梨花沒有在金咤身上看到過這種跡象。

而且金咤高低算是她看著長大的,她要是對金咤起了心思,自己先得唾棄自己一把。

郎無情妾無意,她與金咤的關系大概止步於此了,友情未必就比愛情差到哪去,這樣沒什麽不好。

察覺到葉梨花目光坦然,的確沒有欲語還休,也不摻半分羞怯,木咤不著痕跡地轉了話頭:

“梨花姑娘,這些年我和大哥都不常回家,辛苦你替我們照看爹娘。”

“應該的應該的,李府管我夥食呢。”

兩人客客氣氣地對視一笑,木咤沒再說其它的,與葉梨花道了別,表示自己要回房看書。

留葉梨花在背後松了口氣。

這下李府所有人她都認識過了,李二公子看起來也是個秉性溫和的人,與金咤有點像,但不十分像。

三兄弟中,最與眾不同的當屬哪咤,此人脾氣爆得獨樹一幟,完全不知迂回婉轉為何物。

想起哪咤,葉梨花幽幽嘆了口氣。

上次見面過後,哪咤心心念念著要去端了妖怪的老巢,不知他有沒有成功。

轉念一想,應該是沒有,不然哪咤早該來找她了。

靠在走廊上看了會兒風景,葉梨花漸覺無趣,兀自出神。突然一個毛茸茸的東西攀上她的小腿,順著想往上爬。

葉梨花低頭一看,把那東西提溜起來擼了兩把。

“騶虞,你怎麽跑出來了。”

“剛剛有人來你房間找你,你不在。”

“誰啊?”

“你叫她殷夫人的那位。”

“哦。”殷夫人大概是想找她聊聊天,待會兒去殷夫人那裏走一趟好了。

發覺騶虞呼吸急促,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葉梨花替它順了順毛,“跑這麽急做什麽。”

“這不是累的,就這幾步路還累不著我!”騶虞很不滿自己被小瞧,“我只是剛才太緊張了,氣息還沒調整過來。”

“緊張?”葉梨花樂了,“看不出來你竟害怕生人到這種地步,連殷夫人那等溫柔似水的女子都會令你緊張。”

騶虞立馬改口,“我不緊張。”

看到殷夫人的第一眼,它就不受控制地炸毛了,現在想想是有點丟人。

看來以後不能一直賴在葉梨花房間裏當躺貓了,得多出來走動走動才行,免得見到個人就大驚小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