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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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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爆發

俞覺靜靜道:“哥,爸什麽時候回來?”

秦越替俞庭回答:“俞先生大概九點左右回到家。”

俞庭見他狀態有些不對,忍不住上前攬住他的肩膀,低頭詢問道:“小覺,你這是怎麽了,我只是見爸進過你房間,也不一定是爸拿的。”

俞覺:“我明白的。”

他語氣毫無波瀾,讓俞庭欲言又止,他繼續道:“如果可以補拍的話,小覺,我幫你再拍一張好嗎?”

俞覺搖搖頭。

如果如他所想,照片上的人就是何秩的話,他固然可以再央求何秩,得到一張他的照片,可無論如何,也得不到22、23歲時的何秩的照片了。

“不用了,謝謝哥。”

俞覺繞過兩人,走下樓去,靜靜地坐在前廳的沙發上。

俞庭吩咐道:“秦叔,你幫我看著小覺,等我爸回來了,去我書房裏叫我一下。”

“好的。”

俞覺就坐在那裏,一言不發,有些出神地望著空氣的一角,格外冷淡疏離的氣場彌漫開來,讓人難以接近,不容打擾。

九點過一刻,俞覺等了兩個小時後,俞天圖終於出現在門口。

他走進來,看到俞覺正獨自坐在沙發上,不由開口:“小覺,你怎麽提前回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

他望了一眼:“酥酥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路上很累吧,怎麽不去休息在這坐著,不怕著涼嗎?”

俞覺聽他說完,突然感覺到無力。

俞天圖是一個好父親,他也在時時刻刻關心著他,發自本能地對他好。

可俞天圖有些時候,或許也忘記了,他不僅是他的兒子,還是一個獨立的人。

他對自己正如俞庭所說,過度的關註,過強的控制,這讓他感覺到一層似曾相識的窒息感。

可他又知道,俞天圖這樣,也是有苦衷的,這個苦衷,讓他心疼,讓他心軟。

“爸。”俞覺叫了他一聲。

俞天圖立刻止住了話語,轉頭問:“怎麽了?”

或許他也察覺到俞覺情緒的波動,有些小心翼翼地開口。

俞覺:“我房間床頭櫃裏放的照片,是你拿走的嗎?”

俞庭聽到這話,臉色一變,眼中瞬間劃過一抹心虛,然後飛快遮掩過去:

“什麽照片啊?”

俞覺平靜地看著他,並不避諱,仔細地描繪道:“一個男人的側影,他拿著一支筆,露出了下巴、脖頸、左臂和左腿。”

這樣描述時,俞覺才意識到,自己對這僅看了一次的照片,印象竟是如此清晰,近乎每一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或許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有了某種預感。

俞覺話語平淡,可卻難以掩飾地在吐字中暴露出他對這張照片的重視,對照片中的人的重視。

這個人,給了他深刻又難以磨滅的印象。

俞天圖聽到最後,臉色已然與初始時截然不同,十分陰沈,他揚手打斷了俞覺的話。

“夠了,不用說了,這張照片,的確是我拿走的。”

俞覺唇角微動,頓了片刻,開口:“那請爸把他還給我。”

俞天圖加重了語氣,質問道:“一張幾年前的舊照片,你還要它做什麽?”

俞覺笑了一下:“媽媽的照片,即使是十幾年前的,二十幾年前的,爸也沒有說過要丟,不還是好好珍藏在自己的房間嗎?”

俞天圖將手中提的東西摔到地上,一樓遠處的聲控燈瞬間亮起來,照得大廳一片通明。

“那能一樣嗎?那是你媽媽,是我老婆,她的照片,哪怕再破再舊我都要好好存著,有問題嗎?”

俞覺臉上帶上絲笑,看著卻是微苦:“沒有問題。”

俞天圖冷哼一聲:“那你還有什麽事,一個毫不重要的人,現在連人影都不知道在哪,你拿著他的照片幹什麽,有什麽用?我會替你處理了。”

俞覺望著他,聲音很輕,卻聲聲入耳:“爸,那不是毫不重要的人,我以後,要和他結婚的。”

他已經讓何秩毫無希望地孤獨了這麽久,他不想辜負他,他喜歡何秩。

俞天圖楞住了,身後剛剛走下樓的俞庭也停下了腳步,兩人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俞覺。

父子二人都在此時產生了同樣的錯覺,好似回到了幾年前一般。

俞天圖最先反應過來,他表情有些不可控制,逐漸猙獰起來,怒氣瞬間高漲:“俞覺!你說什麽?”

俞覺不為所動地重覆:“這個人對我很重要,就像媽媽在爸心中的地位一樣,所以,我以後,會和他結婚,我們會在一起。”

他說得很鄭重,眼底皆是認真的神色,沒有人會懷疑他會是開玩笑。

而正是這樣,卻切切實實惹怒了俞天圖。

“俞庭跟我說你忘了之前的事是吧,那我就再提醒你一遍,在你17歲那年我就告誡過你了,你如果再敢提這個人,我就把你打到記不起他為止!”

俞天圖深吸了一口氣:“我現在告訴你了,你還要繼續這麽說,繼續要那男人的照片嗎?”

俞覺閉上眼睛,又覆睜開,臉上帶著些疲憊,語氣卻越顯堅定:“爸如果沒有時間幫我找,我可以自己去拿。”

俞天圖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模樣氣昏了頭,他仿佛真的又回到那天,與俞覺的矛盾徹底爆發,用兩鞭就把他打到昏厥的那天。

他手掌都在顫抖,時隔多年,他依舊無法理解,總是那樣乖巧懂事的俞覺,怎麽一碰到那個人的事情,就如此的執拗,他怎麽忍心違抗他,抵觸他。

俞天圖真的害怕,俞覺會因為那麽一個外人,就離開他的視線之外,跑到他無法看到、無法觸及的地方去。

他失去了妻子,怎麽能再失去這個兒子呢?

所以,即使打斷他的腿,讓他恨他罵他,他都要留住俞覺。

俞天圖在恐懼和怒火的交疊之下,又做出了與當日同樣的舉動。

“很好,很好,我看你沒吃點苦頭,是不知道什麽是痛!”

他把秦越叫下來:“把他給我帶過去!”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明白是什麽意思。

俞庭精神一顫,上前擋在俞天圖面前:“爸,你答應過我,不會再打小覺了。”

俞天圖冷笑道:“你看看他現在成了什麽樣,為了一個離開八百年的男人要死要活,還要結婚,這算是什麽,就這麽點出息?”

“他不要這個臉面,我要!我今天非要讓他明白,他是我俞天圖的兒子!不是別人可以隨意指使帶走的小貓小狗!”

說完這些,俞庭依舊擋在他面前,俞天圖忍不住斥道:“俞庭,你怎麽回事!還不讓開,難道連你也要違抗我嗎?”

俞庭不為所動,他突然就明白了那日在醫院裏何秩對他說的話。

小覺回來了,他不能視若無睹地看著俞天圖再一次重覆當年過火的舉動。

作為長子,他本就不應該選擇那種取巧偷懶的方式,任由這場家庭暴力發展下去。

他是個醫生,而他卻讓精神狀況不佳的父親恣意揮斥著自己異常的情緒,他……沒有負起一個醫生、一個長子、一個哥哥本應負起的責任。

俞庭面對俞天圖的怒吼不為所動:“爸,我不想違抗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冷靜下來。”

他一針見血地指出:“爸,你擔心的是小覺結婚,就不要你了,對吧?”

俞天圖眼神一顫,移開了目光,抿唇不語,一副被說中心思的模樣。

“可是,爸,你也應該明白的,小覺即使結婚了,也還是你的兒子。”

俞天圖頓時反駁:“你看提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的眼神,魂都被勾走了!要是結了婚,他還不顛顛地天天跟在人家屁股後面!怕是連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俞庭:“爸,你明明清楚,小覺不是那樣的人,他怎麽會忘記自己的至親呢?”

“他是個大人了,他比很多同齡人都懂得是非分寸,而他想要結婚,也是他本該就有的追求幸福的權利,爸即使對那個人不滿,也不該上來便一棍子打死。”

“您應該更尊重一下小覺的意願。”

俞天圖不說話了,他也清楚俞庭說的沒錯,可他一想到俞覺被外人拐跑,他就忍不住怒火沖天,只想著制止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

“但是……”

俞天圖還沒有說出口,俞庭又繼續,他加重了語氣,似乎想要更進一步的點醒他:“爸,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正是你這樣的行為,才讓小覺離開了我們……”

俞天圖瞳仁微縮,身體不住地顫抖起來。

“爸就不怕,當初的事情會再次上演嗎?”

這兩句話像是一擊重錘,狠狠敲打在了俞天圖心上,他急促地呼吸了幾下,轉過身看向被秦越擋在身後的俞覺。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行為,已經將俞覺再次推遠。

他總想著以暴力的方式將俞覺留在身邊,卻忘了,這樣反而會起到反作用,只會讓俞覺更加抵觸他而已。

這些日子已經緩和到和諧的父子關系,也因為他今天這一出,被擠壓回了原點。

俞天圖想到當年,竟是有些慶幸,慶幸沒有來到那不可挽回的一步。

他猶豫了一會兒,抿唇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走過去,放到俞覺面前。

他臉色僵硬,語氣也別扭:“還給你。”

俞覺眼睛一亮,眼眶的紅色反倒襯出了一點生機,他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張照片。

俞天圖扭頭冷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沒出息。”

俞覺恍若未聞,也仿佛沒有記住剛剛如同火山爆發的場景,不計前嫌地開口:“謝謝爸。”

俞天圖又從鼻孔裏出氣,他瞥著俞覺,開口:“我還你照片,不是意味著就認同你跟這人結婚。”

“和一個消失幾年的男人結婚,我沒理由答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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