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久別重逢:幸福的三口之家。

關燈
第76章久別重逢:幸福的三口之家。

金洲,蠻荒林。

月色溶溶,流淌在林地中央的空地上。

一頭吞月豹正流著哈喇子,焦灼地四周看看,視線又轉回到被它圈起來的流光月草上。

段尋安撫性地摸了摸懷裏的小狗崽,直到它不再害怕地發抖。

流光月草,能找到它全憑運氣。它汲取日月精華長成,九九八十一天便可長出月草,開出月花。

月花對修者僅有強身健體的功效,但月草藥性溫和,可治愈暗傷、溫養經脈,對魔獸來說,效用極好。

草葉僅存在一刻鐘,便會全部枯萎雕零,剩下一根深綠色莖幹,串著一朵朵流光溢彩的月花,如同串了一溜的月亮。

段尋蹲守在這裏,就是為了取月草。

取了月草,來餵養他的小狗。

兩個月前,他意外遇見了一只小狗。

小狗只有一丁點大,瘦弱的身體上插進了五六根樹枝,有兩根甚至插了個對穿,尾巴也斷了半截。

它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卻還朝段尋的方向蠕動著、掙紮著,渴望有人能救救它。

段尋把丹藥碾成粉末,就著水餵了進去。

不一會,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小狗就有了點精神,嚶嚶地舔著段尋的手指。

段尋將它捧在手中,撓了撓它的頭頂。

臟兮兮的、黑不溜秋的小狗,不由得令他想起了很久之前、他曾短暫養過的那只小狼。

也是這般,渾身是傷,努力地想活下去。

不過,還是有點不一樣的。那是只能化人的魔獸,如今在魔界嶄露頭角、風頭無雙。

而這只,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狗。沒遇見段尋,它很快就會死了。

而且,段尋想起那只狼不馴的眼神,微微一笑。

那狼可沒有這條小狗溫順,第一次見面,自己被狠狠咬了一口。

月花已經開了,月草長成了。

吞月豹張開血盆大口,要連花帶草一口吞下!

段尋默念法訣,將那豹子彈開一瞬,剎那間伸手拽下大片草葉,準備馬上離開。

這頭吞月豹接近高階,段尋若與它正面對上,恐怕會兩敗俱傷。

這沒必要。

然而,段尋摸到的不是草,是一只溫熱的手。

段尋對上那張臉,驚訝萬分。

居然是蕭淩風!

蕭淩風也滿臉震驚。他又喜又怒,加大力氣,抓緊了段尋的手。

五年前,段尋救了他之後,冷漠地一走了之。

好啊,今天可算讓他抓住了!

蕭淩風雙眼能噴出火來,什麽流光月草,他理也不理,只顧抓著段尋。

吞月豹怒吼著向他們撲咬過來,那陣血腥氣撲面而來。

二人對視一眼,恩怨暫且不提,一同默契十足地往外跑。

段尋一手護著狗崽,一手抓了大把月草;蕭淩風緊握段尋抓月草的那只手,時不時回頭阻撓吞月豹的追擊。

二人一陣狂奔,終是把那吞月豹甩在了身後。

段尋看著二人交握的手,一時無語。

當初蕭淩風被人捉住囚禁,飽受虐待。段尋幫了他一把,助他報了仇,重獲自由。

後來蕭淩風想要與他結伴而行,被他斷然拒絕了。

他沒興趣和別人朝夕相處。

拒絕之後,段尋找了個好時機,果斷走了。

這幾年,他暫住金洲,才陸陸續續聽到有關蕭淩風的消息。

什麽即將升任護法,有望取代窮胤,成為下一任魔尊之類的。

前路光明,蕭淩風這表情……怎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

段尋掙了幾下,用蠻力把手抽出來,微笑道:“蕭淩風,許久不見,我們聊聊?”

蕭淩風深深地看了眼段尋,又盯著他懷裏夾著尾巴的狗崽子,重重地道了一句:“好。”

段尋架了個小鍋,煮熱了靈泉,又撕下一小片月草,放入鍋裏。

小狗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狗,不能吃下太多月草,否則會爆體而亡,煮起來吃正合適。

做完這些,段尋將剛才扯下來的月草分了一半給蕭淩風。

蕭淩風不聲不響地接過,眼睛一直看著段尋。

他看到段尋舀出一小碟淺淺的月草水,給那只小狗吃。

那狗舔了一口,似是被苦到了,不肯再吃,嚶嚶唔唔地埋進段尋懷裏撒嬌。

段尋很溫柔地哄它,還往月草水中滴了點漿果汁液,安撫著它喝下去。

段尋很溫柔。段尋很善良。段尋最好。

這些蕭淩風當然知道。因為從前段尋也這麽照顧過他。

段尋現在還為了那只狗來辛辛苦苦找月草。可他什麽都沒有,孤零零的一個人。

蕭淩風還不至於和一只什麽都不懂的小狗計較。

他只是有點難過,有些困惑,到底要怎樣才能留住段尋呢?

這次再遇段尋,完全是意外之喜、大好機會。他一定要抓住,就像剛才抓住段尋的手一樣。

蕭淩風皺著眉頭,嚼著苦澀的月草,伸手向段尋討要:“段尋,好苦。我也想要漿果。”

段尋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面上不顯,心中卻有些好笑。

過去這麽多年,蕭淩風怎麽還是藏不住事。段尋瞧他幾眼,就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

五年前,段尋並不討厭蕭淩風,但也沒把他放在眼裏,所以走得幹脆。

他自然知道蕭淩風希望同他一起走,自然知道蕭淩風的郁悶和傷心……可與他有何幹系?

他少有多餘的情感,少有牽掛,來去如風。

但他沒想到,過了五年,蕭淩風模樣變了很多,那種神態卻又沒變。

那些依戀、喜歡、憤怒、悲傷……竟然持續了這麽久,讓段尋覺得不可思議。

他遞過去漿果,不出所料,他的手又被蕭淩風握住了。

段尋摸摸他的腦袋,笑道:“別緊張,我現在不走。我可從來沒背著你離開。”

只是知會一聲,不顧蕭淩風的反對,正大光明離開了。

蕭淩風放開了手,卻從段尋的對面走到身邊,緊挨著段尋坐下,默默啃著果子,嚼著月草。

又苦又甜,一如他此刻的心。

段尋問道:“來找月草,你受傷了?”

段尋在關心他。蕭淩風心裏一暖,道:“和別的魔獸打架,不小心傷了。”

蕭淩風腦筋一轉,說:“有點嚴重,要養很久才會好。”

段尋“嗯”了一聲,道:“既然如此,我先走了,不打攪你養傷。”

他收了鍋,抱起叼著漿果的小狗,起身就走。

不到一秒,段尋唇角微翹,低頭看著蕭淩風不知第幾次抓上來的手。

蕭淩風說:“魔界中很多魔獸看我不順眼。我受傷了,他們會來殺我。”

蕭淩風仰著頭,可憐兮兮的。

“段尋,再救我一次吧。”

蕭淩風絞盡腦汁,描繪起自己的慘狀:“我的肚子會被剖開,皮毛會被扒下來,尾巴會被砍掉……比你第一次見到我時還慘。”

段尋心裏發笑,配合地蹲下來,故作慍怒道:“他們對你這麽狠?”

蕭淩風重重點頭,把自己的大尾巴塞進段尋手裏,繼續說著。

“作為交換,我隨便你摸,給你做飯,幫你打架,替你照顧這條小狗。”

段尋裝模做樣地沈吟許久,才應道:“好吧。”

小狗夾在他們倆中間,不明所以地左右聞聞。

它好像要有兩個主人了?

“養傷”的日子轉瞬即逝。

這幾個月,由蕭淩風做東,二人一狗游遍金洲。

你來做飯我來餵狗,你來領路我來跟隨,你來打架我來助威,日子過得愜意自在。

段尋承認,和蕭淩風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過得很舒心。

不僅僅因為二人脾性、習慣相合,更因為那雙總是熱切追逐他的眼睛。

段尋摸了摸睡在他腿上的大狼,把他往外一擱,又把煤球放進他的懷裏,道:“看好它,我去獵兔子。”

蕭淩風嗷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

煤球是他們倆一起為小狗想的名字。

小狗黑不溜秋的,傷勢大好後,胃口也大開,從之前的病弱模樣長成了圓滾滾的樣子。

在兩個人的呵護下,它的性子也越發活潑,在山野中追鳥攆兔子,身上經常灰一塊、黃一塊、黑一塊,臟兮兮的。

故得名煤球。

許是魔獸的威壓,許是小狗天生的直覺……總之,煤球不敢在蕭淩風面前太鬧騰。

此時,它安靜地趴在原地,玩著段尋給它做的布球。

蕭淩風瞧著段尋遠去的背影,起身化為人形,心不在焉地和煤球玩起了扔球撿球的巡回游戲。

已經過了好幾個月,不能一直用養傷的借口拖著段尋了。

他得想新的辦法。

蕭淩風略帶煩躁地把煤球翻了個四腳朝天。

煤球樂呵呵的吐著舌頭,以為蕭淩風和它玩呢。

這會它也不怕了,像平時和段尋玩一樣,咬著蕭淩風的手在地上打滾。

無憂無慮的小笨狗。

蕭淩風被它這傻乎乎的快樂勁逗得心裏一松。

他將煤球拎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蕭淩風撓著煤球的肚皮,喃喃道:“幾年前,他眼都不眨就走了;如今,他卻陪了我幾個月。”

“你爹這是什麽意思?”

煤球聽不懂,但它感覺到了蕭淩風的低落和煩惱。

它把心愛的布球叼起來,放在蕭淩風掌中,舔了舔他的手。

蕭淩風一笑,把煤球抱起來搖搖晃晃,勢在必得道:“等著瞧吧,一定把他追到手!”

段尋獵回來四五只兔子,蕭淩風將它們剝了皮、去了內臟,腌制一會後放進了鍋裏。

接下來,段尋放了點細鹽,放入蔥、姜,又倒入一些靈酒,最後放了幾個特殊的靈果。

它們能去澀提味,又有強身健體之效。

蕭淩風蓋上鍋蓋,將火轉小了。

兩人行雲流水般默契地做完了一切,坐在溪邊泡著清涼的水。

煤球圍著鍋流口水,被段尋一把撈過來——怕它燙傷了。

他撩起一捧水,給臟兮兮的煤球洗澡。

手指順著皮毛往下滑動,卻碰到了另一個人的手。

段尋對著蕭淩風微微一笑,像梳理皮毛一樣,泰然地從蕭淩風的手指上摩挲過去,打理起煤球的尾巴。

蕭淩風臉紅心跳,頭暈目眩。

又來了。段尋又這樣。

段尋到底什麽意思?

段尋知道自己喜歡他嗎?

段尋……段尋喜歡他嗎?

蕭淩風胡思亂想著,和段尋一起洗著煤球的身子。

兩個人不知不覺坐在了一起,手指不經意間一碰,又若無其事地分開了。

段尋瞧著蕭淩風臉頰發紅的模樣,在心底悶笑,伸出手,輕輕滑過他的手背。

在蕭淩風望過來的時候,他又故作疑惑地回望過去。

對上段尋含笑的臉,蕭淩風不好發作,只好憋著一股勁似的,頻頻去反摸段尋的手。

“汪嗚——嗚——”

煤球垂著耳朵,可憐巴巴地叫喚。

它好餓,為什麽還在洗澡?它有那麽臟嗎?

段尋摸了摸煤球的腦袋,抱著它起來,道:“我們吃兔子去。”

蕭淩風看著段尋的背影,恨得牙癢癢,終於下定了決心。

夜晚,煤球已經睡了,段尋當然沒睡。

蕭淩風也沒有。

他壓低聲音,道:“段尋,今晚月色很美,我們出去逛逛?”

段尋欣然答應:“好。”

蕭淩風想幹嘛呢?他終於忍不住了吧?

段尋伸手,虛虛攬住蕭淩風的背影,低笑起來。

那笑聲震得蕭淩風耳朵發麻,心也亂了。

他回過頭,只見幽幽月色下,段尋如畫卷裏走出來的人物,長發像傾灑而下的墨水,臉是月光一樣的皎潔。

那雙眼睛一點也不冷漠,反而含了許多情意;淡色的唇微微張開,讓他移不開眼。

蕭淩風一步步走近。

段尋勾唇微笑起來,將蕭淩風的神色望進眼底。

蕭淩風的眉眼英俊而淩厲,哪怕此刻一副被勾了魂的模樣,也不顯得呆笨,倒顯得深情而虔誠、堅定而勇敢。

兩個人的氣息逐漸重疊,段尋不避不閃。

四目相對,唇瓣緊貼。

段尋壓著蕭淩風的後頸,更深更重,如同碾磨般,碰了碰他的嘴唇。

兩人霎時天雷勾地火,親得忘乎所以、難舍難分,捧著彼此的腦袋,吞吃彼此的唇舌,連咽下涎水的功夫都沒有,任憑它從唇角流下。

喘息越來越急促,二人都不肯停下,較勁般要把對方親到窒息。

段尋捏著蕭淩風的後頸,另一只手伸進了衣服裏去,撫摸著那緊繃的脊背。

不過片刻,二人衣襟散亂,儼然一副要大戰一場的架勢。

段尋親吻著蕭淩風,含糊問道:“剛剛為什麽親我?”

蕭淩風用力地親回去,手也摸進了段尋的衣服裏,發洩著這幾天被挑起的急躁、擔憂以及……歡喜。

他與段尋對視,直言道:“我喜歡你,想親你。你喜歡我嗎?”

不等段尋回答,他得意笑開,虎牙尖尖:“你肯定也喜歡我。”

不然依段尋的性子,自己絕不可能親到他、摸進他的衣服裏,也不可能摸上他的手,不可能一陪自己就是幾個月。

段尋伏下身子,在蕭淩風耳邊輕嘆道:“是啊,的確有點喜歡你……”

起初,段尋只是好奇,蕭淩風對他竟如幾年前一般真誠、信任、親近。好歹也在兇殘的魔界混了這麽多年,這狼怎麽一點沒變?

後來,他發現蕭淩風僅是對他這樣,心中升起了一股奇異的滿足感。

再後來嘛……蕭淩風竟然喜歡他,對他抱有情愛心思。

蕭淩風總圍著他轉,總因他的一點小動作而心思大亂、神色大變。

段尋忍不住,總想逼出蕭淩風不一樣的那面,會生氣嗎?會慌張嗎?會興奮嗎?會哭嗎?

把蕭淩風玩了個遍,卻發現他所有的情感最後都會變為一種,藏在蕭淩風的眼裏,藏在他的每一次觸碰裏。

每一次,他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段尋,我好喜歡你。

到這一步,段尋才恍然意識到,他的目光,為什麽一直停留在蕭淩風的身上?

他撥弄頭發,遮住了泛紅的耳朵,怔怔地摸上心口。

他的心,怎麽和蕭淩風的心一樣亂跳呢?

他,段尋,喜歡上別人了?

他喜歡蕭淩風?

他喜歡蕭淩風。

段尋從後往前,以手臂箍住蕭淩風的上身,壓著他更親密地貼著自己。

他在蕭淩風的耳邊,一遍遍問道:“喜歡我嗎?喜歡我嗎?”

蕭淩風喘了一口氣,道:“喜歡。”

“會變心嗎?”

“不會。”

“會離開我嗎?”

“不會。”

“會說謊騙我嗎?”

“不會。”

段尋一遍又一遍重覆問著,想到什麽就問上一句。

蕭淩風一遍遍回答著,心裏甜蜜蜜。

段尋也太愛他了吧?這麽擔心他變心。

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狼忠於自己的伴侶,蕭淩風早就認定了段尋。這情意,天崩地裂也不會更改。

兩人互表心意,初嘗情欲,廝混到天亮才重新穿好衣裳,回到了煤球身邊。

煤球一覺醒來,覺得兩個主人感情更好了,在那裏親來親去。

它汪汪嗚嗚叫著,費了吃奶的力氣從兩個人中間擠進去,它也要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