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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過年啦(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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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過年啦(捉)

京城的冬季來得早,夾棉的襖子沒穿兩天,就日漸臃腫,厚度逐日增加。

大人還好,小孩就裹成了小企鵝,兩手岔著,搖搖晃晃的走路。

家裏炭火燒得足,室內暖和,只有出門那段路難走。坐車裏都縮頭縮腦的冷。

江知與給他倆做了能裹住整個身體的長棉衣,另外帶了兩件較為輕薄的棉衣。

讓家長很省心的一點是,兩個小寶自幼精神足,作息固定了,早上賴床的情況不嚴重。哄一哄,就能從被窩裏爬出來。

而謝川確定留在京城上學後,謝星珩把他送到了國子監上學。

大啟朝的官員可以送孩子去國子監讀書,七品官為界限。謝星珩剛好七品。

一清早的,江知與送兩個小寶去顧家。

謝星珩順路捎帶謝川去國子監,比往常早出門一刻鐘,到了國子監,再轉道回翰林院。

謝星珩不太抗凍,總說要鍛煉,但每天運動量有限。自行車都踩不了多久。

現在冷了,楞是把他的壞習慣改過來了。在案前坐一會兒,就要起來跑兩步。哪怕是原地跑,那也是跑。

京城比豐州縣冷太多了。

翰林院書多,他們桌上都是書籍,銅盆離得遠。把他凍壞了。

李清臣給他提建議:“你下次帶個湯婆子來,加個毛毯,看書時就踩著。”

官場有規矩,穿戴整齊是其中之一。文官尤其講究。

謝星珩不敢在翰林院脫鞋。他點點頭,出去溜達一圈,沒見其他人這樣幹,便作罷。

算了。

熬熬吧。

另一頭,江知與從顧家出來,就直接去成衣鋪子。

探花同款服飾,做成了厚實的冬款。賣給有錢人的東西,用料紮實得很。

江知與會打扮,在豐州縣時跟黃家的裁縫溝通多,現在知道快速溝通之法。打版時,他親自盯著,讓衣服更顯身段。

為此,服裝的厚實度會降低。禦寒效果不好。

不過有錢人不會滿大街吹冷風,他配套搭了披風、大氅。

宣傳語都想好了,任何東西都有時效性,采探花的熱度也一樣。

過了這陣子,誰還記得啊?自己再找裁縫做,只能穿過時的衣裳。

“過時”兩個字,在交際圈裏很傷人。它等同於體面,也對標家族興旺。

也就是家裏連一件衣裳的錢都拿不出來,摳摳搜搜這樣子省。

蘇冉過來看他,先在鋪子裏轉了轉。

成衣鋪子不大,四四方方的,櫃臺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江知與想要拆掉重改,今年要趕冬季的場子,就等年節裏再動工,暫時先這麽用著。

做衣服期間,他找了幾個身材、長相都不錯的漢子,今天都在後頭打扮。

衣服有四個顏色。

先是黃色,皇親國戚能穿有黃色做配色的衣裳,僅做了五件。

再是紫色,公侯家的公子能穿。僅做了十件。

紅色是主流色,首批有五十套。

青色是異色款,同樣是五十套。

請來的漢子只能穿紅色和青色,再把各式披風、各款大氅配著,在門口走來走去,給人看看樣子。

蘇冉看這衣服都是一個樣式,還有點擔憂。

“他們會跟別人穿一樣的嗎?”

江知與點頭:“這又沒關系。朝廷的大人們也都是同款服飾。”

謝星珩還說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他到時會做引導,會把不喜撞衫,搞成美貌競爭。

到底是怕撞衫,還是怕自己醜。大家心裏有數。

誰願意承認自己醜?

他們比不過某某甲,也比不過某某乙,還能是全京城最醜的人不成?

探花同款服飾,本身也是以“美”為主題,美貌不自信的人,就不要輕易嘗試了。

蘇冉好佩服他。

“你不怕得罪人啊?”

江知與不怕。

“這是常大人的鋪子。“

蘇冉:“……”

顧郎說得對,你們夫夫倆絕了。

活動明天開始,今天是做促銷,把之前的庫存成衣都賣掉。

趁著年底,百姓手裏有點閑錢。成衣還能賣一賣,抓緊清倉。

清倉賣貨就在店鋪門口,讓那些穿著探花同款衣服的漢子去叫賣。

他們穿得好看,路過的百姓都往這裏投來驚艷的目光。

百姓們往這裏看一眼,還被搭話了,問他們要不要買衣裳。

百姓們第一反應是買漂亮衣裳,單看那衣料的顏色,在日光下有光澤的樣子,他們就知道便宜不了。

他們連連擺手說不買。

這些漢子擡手指著鋪面兩邊的架子,上頭掛著過季裋褐和夾棉襖子。

“我們掌櫃的折價清貨,買嗎?襖子裏都是上好的白棉花,現在去買棉花都比我們家的襖子貴。你們可以稱重看看。”

買棉花,鋪面大批購買跟百姓零散購買的價格本就不同。清倉是為了回轉資金,空出倉庫,完成轉型。不是為了虧本。

但百姓們不知道,他們有人住得近,怕商家的秤不好,自己跑回家拿秤來。

短款棉衣有兩斤、三斤重,長款棉衣有三斤、五斤重。

只算棉花的價格,不計布料和手工,真真正正的折價。

加三十文錢,可以再加購一套裋褐。

三十文錢,他們差不多可以扯夠做裋褐的粗布,但要自己加工縫制。

裋褐是幹活穿的,磨損快,普通百姓家最常見的服飾。他們算筆賬,再看看做工,確認是好料子,針腳也齊整,兜裏有閑錢的,都來掏錢買。

常家的成衣鋪子有個特殊點。

他們鋪面不大,倉庫卻很大,厲害裁縫少,但基本功紮實的裁縫上百個。

這些人員,多是常家的老部將親屬。

是一代代的親兵死傷過後,積累而來。

因江家鏢局也會給傷亡鏢師的家屬生活保障,江知與對常家的好感增加了許多。

話回正題,因常家的裁縫多,日積月累的,倉庫存貨近千。

清倉都清了三天,看著紅紅火火,實際都是保本買賣。

但這三天裏,通過光顧的百姓,做了一波“口口相傳”的推廣。

正式活動開始這天,好些人過來捧人場,主要是也是看熱鬧,看“俏探花”。

京中愛美的人多,這般萬眾矚目之下,虛榮心也被滿足了。

但那麽多衣裳,都是同一個款式,穿出去,多丟人啊?搞得好像自家做不起衣服一樣。

江知與早早準備好的宣傳,在活動開啟這天,通過各個聯絡點,在京城各街坊傳開。

一番刺激後,零零散散的來客人了。

都是三五成群的少年郎,在鋪子後院的試衣間換了衣裳出來,好多百姓很給面子的說漂亮,好看,俏得很。

這批百姓之中,有江知與安排的托兒。

托兒先帶頭,氣氛在,其他人也都跟著說好,氛圍極好。

常夫人早早叫人過來看情況,聽說第一天銷量不錯,就讓自家的幾個年輕孩子過去捧捧場。

到底是常家的生意,交給江知與打理,不能一點忙都不幫。

常家的年輕人過來,買完衣服,又去各自的交際圈做一番宣傳。

第一天,首批的一百一十五套衣裳就銷售一空。還收了很多訂金。

物以稀為貴。

江知與在謝星珩提議過“采花賊”衣服後,就做了第二次的改進。

下批探花同款衣服,有多少人下定,就做多少款。不會有多餘。

十二月之前截止,成衣送貨上門。

鋪子本來就小,客流量少沒關系,鋪面名聲打出去就行。

趕工時,同期開始做采花賊衣服。

斷斷續續的,再炒炒“俏探花”的熱度。

江知與是個很關註顧客心情的老板,他炒熱度是根據各顧客的樣貌特點來。

誰家公子樣貌出眾,誰家公子長相英武。實在不夠英俊的,就拿氣質來湊,配上單個五官的絕讚誇誇,情緒價值拉滿。

這番攻勢,有幾個人能頂得住?

十二月之前,訂單量激增。上百裁縫都忙碌了起來。讓客人們盡早穿上美美新衣裳。

截止日後第三天,所有訂單交貨完畢,新春同喜“采花款”衣服上線。

買了衣服的客人們:?

什麽叫“采花款”?

這樣說來,他們的探花衣服還能穿嗎!

少年心性,疑惑過後,起了玩心,都抓緊叫人去搶第一批的衣裳。然後去找有探花同款衣服的朋友、對頭,到他們面前去顯擺。

采花款服飾不限量,別家鋪面在模仿探花同款時,常家的成衣鋪子在賣采花款,銷量一騎絕塵。

江知與看百姓們的熱情也很高昂,就用粗布、棉布,做了褐色、青色的無繡樣低配款。

這是意外之喜,原來沒想掙百姓們的錢。沒想著能產生這種效果。

而成衣鋪子的人,起初還因突然換了管理人不適應。江知與一來就清倉,他們心裏都忐忑得很,生怕會沒了飯碗。

沒想到第一年就忙得他們沒空去置辦年貨!

江知與也忙得沒空置辦年貨。

今年謝根和陳冬夫夫倆在京城過年,他們跟何鏢頭夫夫倆約好,一塊兒出去采買年貨。

家裏日子好過了,有人伺候,但他們還是喜歡自己采買。

從前過得苦,買年貨都是從一個個扣著銅板花,買不了幾樣。如今他們能買得多多的,象征著日子紅紅火火。

何鏢頭還帶著莊上的漢子們,去集市上賣紅薯粉。

紅薯粉經過幾年時間,在京城占據了一席之地。百姓們喜歡在燉菜裏加紅薯粉,好入味,又飽腹。

謝根跟陳冬過去光顧,買了半袋子。

何鏢頭夫夫倆是給整個農莊采買年貨,回莊子上要分,他們出手都是清攤子,攤販樂意給他們送到街口的車上。

謝根跟陳冬兩人,則挑著孩子們愛吃的東西買。他們倆不挑食,想買的只有京城特有的年貨嘗嘗鮮。

大啟朝采買年貨,通常是去大集市,從小年開始,直到除夕中午。

過了除夕中午,百姓們都回家了,集市不再開。

豐州縣卻不同,豐州縣的百姓們,習慣去逛小集買年貨。

今年的冬季活動,跟從前一樣,全民參與,紅紅火火。

而謝星珩走之前完善的便民活動,也在今年徹底完善。

百姓們無需為了優惠,不論多遠,都往逛小集跑。

若需求有限,可以就近去合作商鋪。這些合作商鋪,是被逛小集引流的供貨商的鋪面。

有錢一起掙的理念,實行到今年,全縣上下都服氣。

江承海跟宋明暉去冰雪廣場堆雪人,叫了白老爺過來教。

江承海要堆個冰美人,照著宋明暉的樣子來雕刻。

白老爺都替他羞!

跟孟秋一塊來看熱鬧的宋威認為這主意不錯,轉頭去把白家老大找來,幫他也雕個美人。

孟秋樣貌不算美,所以拿眼刀子刮著宋威。

宋威毫無所覺,偏要雕刻他這個美人。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情人眼裏出西施!”

他跟白家老大說:“你幫我雕個西施,照著我夫郎的樣子來。我幫你搞些好木頭。”

宋威路子廣,這承諾能信。

旁邊參加冰雕比賽的人看白家父子參戰,都瑟瑟發抖,說他們下場欺負人。

白老爺給老哥哥丟臉:“我們不是參加比賽的,我們是在雕有情人。”

周圍的人都笑了。

他們從前就知道江老爺疼夫郎,這麽多年不曾變過。

後來招婿,謝星珩也疼夫郎。

再看宋威,這是也疼夫郎的。

他們家裏興旺,百姓們也有了改變,對著夫郎、媳婦,都變好了些。

與豐州縣一山之隔的楓江縣,因有了以縣為單位的藕粉生意,百姓們的日子肉眼可見的變好。

他們的縣城沒有冬季活動,也沒有逛小集。他們逛著由百姓們組成的大集市,好幾個人一起來,留個人賣貨,其他人去采買。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臉。

與兩縣相隔百裏的津口縣,直到今年,百姓手裏才松泛了些。

今年的津口縣有了許多改變,來了很多商人,帶來了很多貨物,他們縣內的物價也因此降了些,不用花高價去買日常用品。

黃家的布莊、裁縫鋪,正式入駐津口縣。是逛小集最先踏入南地的合作商之一。

另一家是脂粉鋪子的面膜加工作坊。

當地百姓對面膜加工作坊接受度很低,認為這是糟蹋東西。

可眼看著面膜作坊的出貨量能跟果幹媲美,他們又都沈默了下來。

原來外面的人,已經可以拿蜂蜜抹臉了。而他們今年才能吃飽,可以朝著“溫暖”努力。

徐誠跟林庚,抱著他們快滿周歲的孩子,出街逛逛。

他們今年也沒回豐州縣過年。大哥徐武跟著商隊過來了一趟,看了小外甥,也跟徐誠敘舊,和林庚喝酒。

小娃娃遭了罪,身子不好,哭笑都弱氣,臉唇發白。

這小可憐樣,不適合趕路回家。

徐武心疼壞了,連著罵了好久,趕著年前離開津口縣,返鄉過年。

徐誠已經習慣津口縣的環境,跟林庚走在街上,往江致微家裏去,跟他們碰面,坐下聊聊天。

江致微的孩子就特活潑,還不會說話,躺著床上,蹬腿又揮手,嘴裏咿咿呀呀,見著誰都會笑,看著很喜人。

逗會兒孩子,林庚叫江致微出去說話。

“等年後,你要開始規劃新縣城的區域,叫人去量地,給各大家族做鋪墊。他們一定會很抗拒,開始的反抗最強,你別管。隔三差五提一提。”

提了又不做,那些人的反應就會逐漸弱下來。

等真的開始建設新縣城時,就是早已通知過。

他們搬不搬沒關系,縣城建設好,他們自會搬家。

江致微應下,說起今年的稅務問題。

今年津口縣的稅收很漂亮,農作物少,這一塊的稅收就那樣。主要是商稅漂亮。

果幹、果醬,還有蜂蜜,另有少數人知道的皮革。

皮革生意的賬目,瞞了下來。增添到了縣城的建設上,一點點的投入到了修路項目裏。

稅收這般漂亮,朝廷來年一定會來人。

林庚不甚在意:“放心,只是例行巡視。”

這塊土地又苦又窮,是個官都不願意來。來都來了,怎麽調走呢?只能是展現自己的能力。

官員的能力,寫作政績,讀做銀子。

稅務突然變得漂亮,就要警惕官員欺壓百姓,榨取民脂民膏。

巡視過後,朝廷為了當地經濟的可持續性,通常會讓現任官員留任幾年,把推行的政策執行下去,然後調任,換個人過來“守江山”。

江致微松了口氣。

他不貪慕權勢,他只怕突然來的人,跟不上津口縣的發展節奏,也想展現自己的能力,突然推行新政策,把現有的好日子都給攪黃了。

林庚問他讀書情況如何了。

江致微作為縣官,更多的是掛名,讓縣城的事務都順理成章,不會有外力幹涉。

少部分才以縣官之名,去做一些實事。

餘下時間,會照看家裏,也會讀書。

衛澤能幹,家裏家外一手抓,需要用到他的,只有他娘親姜楚英。所以,他讀書時間還挺多。

林庚又問:“後年有把握下場嗎?”

後年下場,考進士。

考上了進士,結合他現在的政績,朝廷可以破例提拔他做知府。讓他管理南地的某個府城,涵蓋下面的縣城、鄉鎮。

在保證津口縣的經濟穩步提升之外,帶一帶附近府縣。

江致微沈思片刻,不敢說有把握。

林庚點點頭:“這樣,你寫個折子,說你有一計,可以讓南地的水果都物盡其用。但需要朝廷撥款修路。”

江致微問:“是果酒嗎?”

“對,南地的折子,呈上去很慢,這都年底了,到驛站都會壓到正月後才給送。去了京城,再積點灰塵,約莫年中時,才會有人看見。看情況吧,運氣好,年中時,皇上能看見。運氣差,你就再寫一封,找謝敬之轉交。”林庚說。

朝廷沒有錢,這個計策上呈過去,皇帝心動,但不會做。

可他又舍不下果酒的利潤,會反覆惦記這件事。

只要他肯惦記,他就忘不了江致微這個提議人。

到這時,江致微進京趕考。

一個縣官,進京趕考。備受矚目是應該的。

而到那時,朝廷的經濟壓力應有緩和,此事可小範圍試做。

比如從津口縣開始試做果酒,更遠的地方,路況不好運貨,就做果幹。

江致微考中,萬事大吉。

沒考中,也可由天子破例提拔。

當然,提拔之前,肯定會面聖。看看他效忠誰。

林庚不拉攏江致微。

這種人,適合做純臣。

他效忠天子就行了。

誰當皇帝他效忠誰。他不管皇帝是誰,他只為百姓做事。

林庚推他一把:“別地縣官是什麽樣子,你親自見過,他們不是為百姓做事的人。為著百姓能過溫飽日子,辛苦江大人爭一爭了。”

江致微當上知府,各地縣官就好調配了。

江致微應下。

他研墨寫折子,寫完檢查一遍,讓林庚看看,確認無誤,他蓋上官印,次日到衙門,叫人送去驛站。

利州府。

向家商號幹了一件大事。

他們壟斷了整個利州府的米糧,糧價從十四文一斤,當漲到了二十四文一斤。糙面陳米都要二十文一斤。

大過年的,因糧價上漲厲害,別家商號也都缺糧少米,有點存貨,也不敢低於向家商號的價格,讓百姓怨聲載道。

宋原帶著兒子宋游,在利州府附近的縣城落腳,聽聞這件事,知道機會來了,帶著宋游去辦事。

宋游還小,無需參與、提議。宋原叫他全程看著,過程裏多想想,如果是他,會怎麽做。

等回家,他們父子再覆盤。

早前采買的糧食,都在附近找地方存放著。

宋原再帶著商隊去利州府,例行采買糧食,結果只有向家商號有賣的。

他就帶著人去向家商號買。問了價格以後,他都聽笑了,確認數次,買得多,能不能降價,向家商號都說不行。只有這個價,他們愛買不買。

宋原這時稍透露了一點消息:“我這次是買的軍糧,你問問你們東家?”

向家商號的掌櫃,看看宋原,哼笑一聲:“沒得商量,就這個價。“

宋原有耐心,在城裏跟他們僵持了三天,每天都上門問價,磨纏價位。

向家商號不降價,反因宋原沒走,知道他很想買,直接放了狠話,這個價位不買,過兩天還要漲的。

宋原不信邪,又等了兩天。

這兩天等下來,就到了除夕。

到除夕開市,向家米行掛牌,糧價三十文一斤。陳糧都要二十四文一斤。

城裏許多百姓都拖到了今天才來買糧食,想著大過年的,總不能沒米下鍋,貴一點就貴一點,少買一點,喝個稀粥罷了。

結果向家又漲價!

民聲沸騰時,宋原領頭跟向家掌櫃的理論。

一言不合吵起來,牽扯出來前因後果。

就是因為宋原買得多,他也誠心想買,所以向家才這樣漲價。

宋原怒極,也有對百姓們的愧疚。

他雙目赤紅著望著百姓們拱手道:“對不住大家了,沒想到我來買糧食還買錯了,向家擡價,讓大家過年都吃不著飽飯,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這樣,我前陣子還有一批糧食沒運走,大家照著常價,十四文一斤,想買的跟著我家夥計去買。我損些倉庫租子,給大家夥賠罪了!”

十四文一斤,確實是損了倉庫租子。

很小的一筆租金,因為大頭在府城兵屯。

糧食運過去,常家的兵守著,向家商號半點風聲都沒聽到。

文官哪能朝軍營伸手?當地關系的打點,也是別人找向家。

向家人在外頭打聽過宋原的動向,知道他那個倉庫裏就兩千斤的糧食。

一個府城有多少人?兩千斤夠什麽?

再說,宋原是要買糧回津口縣的,他賣完手裏存貨,還得回向家買糧。

到時繼續漲價!

他們等著看好戲,等著宋原來求他們買糧。結果宋原臨時擺起的米攤,連著售賣到了正月初七,都還有糧食供應。

更因百姓們怕短期內買不到便宜糧食,來年的糧食要好久才下來,能多買,都多買了。

大把的銀子進賬,誰不眼紅?

向家開著米行,做著壟斷的糧食生意,還讓別人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做糧食生意,自家鋪面反而一個客人都沒有。

這是什麽道理?

向家來人砸攤子了。

宋原這頭也攤牌了。

他早說了,他是采購軍糧的。

給常家軍買的。

他笑瞇瞇說:“我們家大人,會把這件事上奏朝廷。”

是非對錯,讓皇上說。

向家商號的人知道好歹,同是朝廷官員,向坤跟常如玉都是一部之首,他們同等官職,這事是向家沒理,鬧到京城討不了好。

向家掌櫃的立刻回去請了東家過來,東家來賠禮道歉,開口就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他們這便把價格降回去,也是十四文一斤。

這個價格,宋原不買。

本就是常價,有何誠意?

每斤降價一文錢,他也嗤笑。

“天下只有利州府能買糧?”

降價兩文錢,他才考慮。

在兩文錢的基礎上,會根據最終成交價,給他抹除零頭,他才叫人去搬空了向家商號。

分明是達成共識,將這件事化解了。

偏偏宋原不按常理出牌,他第二天,在原來的攤位附近,開了一間大的米糧鋪子。

他賣糧。

按照常價十四文一斤售賣。

向家的米行還開著,他們也降價了,有離得近的百姓願意去向家米行買糧食,可向家沒有貨。

其他商號也沒貨。

向家能去其他地方買糧補貨,可成本上去了,無法跟宋原競價。

他們氣得要撕破臉,告訴向坤。

宋原理都不理,還大肆請人走街串巷的賣米,宣傳啟明米行。

京城的向坤,收到消息時,已過正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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